第十五章 試婚紗

  看路月接過了體溫計，才開口問，「路老師，晚上要吃了飯再回去嗎？」過了會兒又說道，「最好是吃了回去，這樣體力補充及時。對身體恢復也好。」

  「不吃了，之前喝了王醫生你的粥，這會兒還不餓，我等下直接回家。身上一身汗也不是很舒服。」路月量著體溫。

  王醫生點點頭，腳無意識的在地上點著，實在找不到話來說，才說道，「等會量好了，把體溫計給我。」

  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這次他關掉了電腦上的電影，換上了正經的醫學論壇，就等著路老師過來。

  

  五分鐘後，路月把體溫計遞給了王醫生。

  「37度5，還是有點低燒，我給開些藥，你回家了吃完飯就吃一餐。」

  「好，多少錢。」

  「今天我心情好，不用錢。」

  好吧，遇到了任性的王醫生，加上自己的錢包早晨的時候就已經被小偷給搶走了，路月就不跟王醫生搶著非要給錢了，路月只是在心裡想著，下次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一下王醫生。

  下班，身上沒錢，路月心裡也正愁，想先跟自己熟悉的李老師借點公交車錢，剛出醫務室的門，就碰到下課了來準備來看她的李老師。

  聽到路月說了早晨被小偷搶錢包的事情，才知道路月為什麼遲到了一整節課。

  當下就大方了給路月一張毛爺爺。

  「你這身體還病著呢，這下班時間人擠人的，別去擠公交車了，打個車早點回去休息。」說著，李老師拍拍路月的肩膀。看路月的臉色總算不跟早上一樣白的嚇人，也鬆了口氣。

  「謝謝。」路月道謝，心裡偎貼，雖然生活中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突然發生，攪亂你的生活，給你帶來傷害，但是依舊有愛你的人，幫助你的人。

  「客氣什麼。行了，我也先回去了，趕車。」說著就跑走了。

  跟李老師道別，路月打車回到了路家。

  「小月，今天回來的這麼早……」陳言一聽門開的動靜，就走到門口迎接路月，「你這是怎麼了？」

  路月頭髮微微散亂，身上也微微有點汗味，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陳言立馬關心的拉著路月在沙發上坐下。

  「你這是怎麼了，搞得這麼狼狽？」

  「大哥，我沒事，就是今天熱了點，所以出了汗。」路月不想陳言擔心。

  陳言不信，可剛要開口。路月的手機就響了。路月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大哥，我先接個電話。」

  「喂，你好。」

  「你好，是路小姐嗎？」電話傳來了一個溫和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是的，請問您是？」路月猜測對方是誰，從聲音里不難聽出對方是個極其具有修養的人，她什麼時候認識這種人物。

  「路小姐，我是段家的管家，下個禮拜六，您就要和我們少爺舉行婚禮了，時間比較急，所以很多東西都要儘早準備。我是來通知路小姐您，最好明天能把時間給空出來，好去試下婚紗。」

  路月聽對方說起，才想起之前，段謹遲和她繼母陳麗芳把婚禮定在了兩周後，這幾天過去，下個禮拜就要舉行婚禮了。

  這兩天事情多的，她都快要忘記了。

  明天，她還有課。

  「嗯，我明天還有課，試婚紗的日子，可以定在這周六嗎？」

  「不行，試好婚紗，不合適的地方都要修改，之後您和少爺還要拍婚紗照，明天試婚紗都已經時間急迫，要不是婚紗是手工定做的，您之前兩天就應該試婚紗了。還希望路小姐明天能請下假。明天我會派人去路家接您。」

  「好吧。」路月只能點頭同意，由不得她不同意，對方這番話一說出來，根本就不是跟自己商量，而是完完全全的通知自己。

  段家家大勢大，她也只能點頭同意，不然一鬧到陳麗芳哪裡，更是不得安寧，而且父親今天也回來了。

  掛斷電話，一直坐在旁邊的陳言吶吶不言。

  路月嘆了口氣，起身，今天她回來的早，正好趁著晚飯還沒有好，先梳洗一下。

  「你真的就確定要嫁給段謹遲了？」陳言突然開口，拉住了路月的手。

  「大哥。」路月低頭看陳言。

  「這不是我要不要嫁，是爸爸讓我嫁的，我沒有選擇。」路月開口，語氣沉沉，她這一嫁就當報了路父養了她這麼多年的恩情，反正她也沒有愛的人。

  「可你並不喜歡他啊，他也不愛你，你嫁給他會幸福嗎？」陳言依舊不甘心，可他此刻卻又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他是最適合的不是嗎？大哥，我嫁個誰不是嫁，說起來，相比於隨便給我安排個有點錢的紈絝富二代，我還得感謝爸爸給我找了個這麼優秀的男人，那麼多女人想要攀上他都攀不上呢，卻被我輕而易舉的得到，不是嗎？」

  「你不是這樣的人，路月，我了解你。」陳言猛地站了起來，他雙手扣著路月的肩膀。

  弱懦的陳言，你要是真的喜歡的路月，你就說啊，說啊，說出來就好了，如果爸媽不同意他和路月在一起，他就和路月遠走高飛。

  可當陳言看向路月總是堅定明亮的眼睛，他那不甘湧起的一點點勇氣，再一次的一點點的潰散，他不能說。

  他怕說了之後，路月以後看自己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只有滿滿的牴觸和戒備，還有厭惡。他知道路月從小到大都只是把自己當做哥哥而已，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對自己的妹妹抱有那樣不可告人的心思，路月一點會感到噁心。

  他陳言接受不了那樣的眼神。

  路月直直的看著陳言，「大哥，我是心甘情願的。我願意嫁給段謹遲。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不想我的人生大事就這樣沒有任何愛情，可是我已經決定了。你也不要再問我。」

  然後路月把陳言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拉下來。

  「我先去洗澡。」

  浴室，水嘩啦啦的從頭頂灑下。

  是的，她心甘情願，她已經決定了，並且她會努力將這段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契約婚姻走下去，她不會像她母親一樣的，絕對不會。

  水從頭頂流下，順著臉流到嘴角，在落下，路月在浴室裡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任那流水一直直打在頭頂。

  水汽醞釀而起，整個房間裡水霧蒸騰。一直到陳言在臥室門外喊吃飯了。路月才關掉水從浴室出來。

  換上居家服出門吃飯。

  陳麗芳和路父都在了。

  看見路月從樓上下來，路父的表情就不慎明朗，一張笑意連連的臉瞬間就冷淡了下去。

  「吃飯就要趕時趕趟，要我們一群做長輩的在這裡等你一個，像什麼樣子。」

  路月也不說話，在這個家裡，她不管說什麼，都會被壓制，越說越錯，所以，路月一般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多說話。

  路父看路月那樣子就冷哼一聲，不在繼續罵路月。

  看路月坐下了，才又繼續開口。

  「我聽你媽說，你和段家少爺結婚的日子，定在了下個禮拜周六？我說你這時間也定的太急了，女孩子不知道矜持？你這樣急，先不說婚禮準備的不體面，到時候人家認為你上趕著，不是丟了我路家的人。」

  「哎，老爺子，當時我也說時間急了點，可當時人不聽我的，我也沒有辦法。」

  陳麗芳這番話說的含糊不清，卻讓路父很容易誤解就是路月急著嫁，而陳麗芳不同意，還拗不過對方，偏偏路月和陳言都不能反駁。

  「爸，那段……」

  陳麗芳臉色一冷，把筷子一放。

  路月看了一眼，不想大哥因為自己又被陳麗芳打罵，忙開口，「我知道了，爸，我下次會注意的。」

  「果然是隨了性子！」路父輕聲嘀咕，路月拿筷子的手一抖，夾了好幾下才把菜夾起來。

  「還有，剛才段家的管家來電話了，說是讓我明天去試婚紗，到時候他來我們家來接我過去。」路月繼續把事情交代。

  路父的性格，這麼多年來，路月再清楚不過，路父路明天，一直都喜歡當一家之主，什麼事情都喜歡給人做主，就是那種掌控欲極強的人，一些事情你跟他說了一聲，再大的事情他心情一好點頭過去了就過去了，可你若是不跟他做個報告，再芝麻綠豆般的小事情，只要是被他知道了，他都能給你鬧翻天去。

  而且這種性格，自從發生了路月的媽媽背叛婚姻事情之後，就越加的變本加厲。今天晚上路月要是不跟路父說這個事情，明天路父要是撞見了段家的人來接人，他就能當下拉了人不准她走。

  路月不想鬧大，不想丟人現眼，就把事情告知路父。

  路父聽了路月的話，皺起了眉頭。拿著筷子敲了敲。

  「我就說了，你那樣著急嫁過去，會讓段家的人輕賤了你吧！你看看，你好歹以後就是段家的少夫人，不說讓段老爺子接你去試婚紗，好歹也得段謹遲親自和你一起過去吧？！讓個傭人來算個什麼意思！」

  陳麗芳嘴角含笑的看了一眼路月，看來那段謹遲對這個小賤人也不是那麼上心。一邊伸手去安慰路父，「好了，好了，你也彆氣，這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生氣也沒有辦法不是。」

  「他這是落了我路家的臉面！」路父氣道。

  「我吃飽了。」陳言也是受夠了這樣的話題，放下碗就上了樓。

  「你現在就算是跟段家老爺子說，讓段謹遲來親自接人又有什麼用？看不上的人日後輕賤的機會多了去，你還能次次都壓那段謹遲，那可是歐尚。明天的事情又沒有多少人知道，你何必去做讓段謹遲記恨的事情，日後你還得多加依靠段家。再說，這落了路家臉面的人，又不是他們段家。」

  說著，陳麗芳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路月。陳麗芳說的句句在理，路明天無可反駁，只能生氣的瞪一眼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