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等

  「三皇子啊，是側妃娘娘蕭妃的唯一一個皇子呢。蕭妃雖然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但是還是很受皇帝喜愛的。而且小姐您和三皇子的婚約，是好些年就已經內定下來了的，是皇上親自賜婚，把你許配給了三皇子的。」

  「我們知道的還少，聽說，夫人和蕭妃娘娘年少時是一對很好的玩伴。」

  很多年前…皇子…這個時候上官晚昭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她的母親是公主的話。那麼皇帝就是她的舅舅了？那麼這個皇子…按理來說應該是叫表哥的？這可是近親啊近親！上官晚昭有些頭疼的捂住了額頭，這個年代還真是不知道讓人說什麼才好，原本還一直都沒有注意到。

  「說來也覺得奇怪，大多數的皇子和公主，都是在成年之後或者快要成年的時候賜婚的，然後也至少要等個一年兩年的。只有三皇子和小姐，是賜婚和別的都很焦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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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麼…婚期很近？」上官晚昭皺著眉頭，考慮著。

  蓮華點了點頭，表示肯定，同時感嘆，「小姐你還是沒有都想起來啊。」

  「沒有都想起來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至少，很多不愉快的事情都忘記了。」上官晚昭無所謂的說著，然後示意蓮華繼續往下說。

  就算是她是個嫡出，但是九歲之後也還是喪失了所有的天賦。三皇子雖然不是長子，但是聽這個意思也應當是得到了器重的。說是王爺，雖然是沒有稱帝的可能，但是還是個受寵愛的皇子，怎麼會是她得到了皇帝的賜婚？

  她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況且上官家實在是有許多女兒的，她原本是以為為了一個交換，所以才讓這個最不受寵愛的女兒去。但是現在看起來，好像並不是這樣的。這個最不受寵的五小姐，就算嫁過去了也是沒有什麼作用的。

  而三皇子，好歹還是個皇家人。

  這就有些說不通了。

  蓮華見她回神了之後才繼續說下去，「說起來，倒是也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有了賜婚的。小姐若是想知道，還是以後有機會去問問夫人吧，夫人可能是知道的。不過我說了小姐你可不要生氣啊，聽說，那三皇子喜歡上了一個花魁呢，很多人都說，就算是小姐嫁過去了，也是要獨守空房的。」

  「我生氣什麼。」上官晚昭笑笑，「我不就是為了逃這個婚約，所以才會被父親送出來的麼？」

  上官晚昭無所謂的態度讓蓮華覺得欣慰又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繼續說下去，「九小姐說的時候也是一直在說大小姐和二皇子的事情呢，那件婚事真是家裡的老爺們都十分在意的。」

  點了點頭，她懂得。

  雖然說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兩情相悅，但是為什麼會都這麼在意還是可以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的。不愧是這種年代的大家族，什麼事情都帶這麼強的功利性。

  而且既然家裡的老爺們都是十分在意的，那麼是不是也能說明另外一件事情？現在上官翱對皇家的吸引力已經不是那麼大了，所以要靠著別的事情來讓這個紐帶更牢固呢？

  既然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而且是可能出去遊歷的。那麼應當天賦和劍法也是很厲害的，在外面可以和二皇子兩情相悅，自然也是給上官家帶來了聲譽。這麼受到寵愛的一個姑娘，想來受到重視也是應該的。而且，這個在上官家最出類拔萃的女兒。

  而且那個二皇子應當也是皇家裡面十分受寵愛的一個吧。那麼這種強勢的聯手，自然也是可以帶來更強大的力量的。

  對於上官家百利而無一害，要是不同意才怪了呢。

  對於上官家來說，本身就已經是這麼高的地位了，那麼有了這個靠山，自然是會更上一層樓。說是如日中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沒有什麼意外的，這婚姻，如果是兩情相悅的話還好一些。

  如果並沒有，那這一場政治婚姻。

  真是太可悲了。

  上官晚昭知道蓮華肯定不是會好好的認真的不跑偏的說下去的，也不著急了，乾脆就聽著她閒扯。反正也聽不太久，於是在她有意無意的引導之下，就聽見了她在說。

  九兒說的時候，說了多少句以為大姐真是有那麼好命，現在是皇子妃以後是太子妃再然後就是皇后了，說如果她嫁給了二皇子的話是不是就沒有人敢欺負她們了，說著好多抱怨的話。

  蓮華說的時候帶著調侃的笑意，上官晚昭也微微的彎著唇角。

  她都還沒有見過這個大姐呢，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皇后就那麼好命麼？在中國的歷史上有多少可悲的皇后，又有哪一個皇后能真的和皇帝伉儷情深纏綿到老？一入侯門深似海，這話她是記得的。

  雖然已經呆了好久了，但是對於她來說，還是很乾脆的二十一世紀思想。那些什麼宮鎖心玉的宮斗之類，她看著都覺得累。

  讓她去，說不定都活不過一集。她可是個不知道有多怕麻煩的人，而她解決麻煩的方式又從來都是乾淨利落的。

  她才懶得去和那些眼睛裡除了心機就是孩子的小女人爭風吃醋，還是為了一個根本就不專心的男人。

  讓她和別的人分享一個男人？她還不如不要！

  就算是這個年代，她也絕對不會讓她的男人有機會三妻四妾！

  在蓮華終於想起來要把話題拐回來之後沒多久，就興致勃勃的開始給上官晚昭說那天的人有多麼多。像是她真的親眼見到了一樣，還不是被人轉述的。

  「真的是好多好多的人啊。幾位老爺都在，而且就算是那些旁系的小姐少爺都在，真是一院子的人！不過小姐你應該都不記得了吧？」

  上官晚昭肯定是不會記得的，不過想了一下上官家的院子，又想了一下如果這不是誇張形容的話，到底是有多少個人。恩…不得不說，這個年代沒有因為人數而給環境帶來太大的壓力絕對是因為死亡率太高了！這些人一般都活不長！

  蓮華興致勃勃的站起來，學著那宣旨公公的樣子，有模有樣的像是捧著什麼東西一樣。

  刻意的清了清嗓子，威嚴的說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上官將軍家五小姐容貌出眾，德才兼備，今日特賜婚大禹三皇子陛下，立為王妃，速擇吉日！欽此！」

  蓮華好笑的說著，那大小姐滿心歡喜的就跪在了最前面，甚至要在老爺們之前呢。就等著一個聖旨下來，只是原本包括大小姐在內所有的人都帶著喜色。

  這可是驚喜啊！

  皇上就這麼親自賜婚了！以後可是說得出口的事情，這是多麼讓人驕傲的一件事情啊！但是這一個聖旨聽清了之後，卻讓所有人都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靂一樣的不知道要什麼表現才好。

  蓮華把那些人的驚詫模樣活靈活現的表現著，上官晚昭笑著拉過了她的手讓她好好的繼續說下去。

  她捏著尖細的嗓音學著那公公的聲音，「上官小姐呢，還不快接旨謝恩？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五小姐溫婉可人，青皇子聰穎出眾，這可是天賜的一對兒大好姻緣啊。」

  五小姐？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有些轉不過來彎，不是跳河了之後皇帝很是惱怒，幾乎是要直接絕了這門親事的麼。現在怎麼又要另擇吉日速速成親了？

  況且久久不見上官晚昭出現，自然是有人去找。還沒等那些人找到的時候，上官竹的聲音就低沉的響起了，「前些日子，已經送小女去廟上祈福了，是公主的意思。」

  這話說的更是所有人都發愣，不知道要怎麼處理才好。

  本來以為是二皇子，然而現在卻變成了三皇子青皇子。清苒的腦子裡嗡嗡作響，為什麼那個賤人都已經跳河了，卻還是有皇子願意娶她？

  為什麼那個人卻從來都不肯看自己？

  「這…」

  公公顯然是也沒有想到這樣的結果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才好。上官竹卻言代小女結過了聖旨，也不見什麼慌張或者是緊張的樣子。差了下人封了紅包交給了公公和一起來的一眾侍衛，又招待了茶水點心。只不過看起來都沒有什麼心思，匆匆的就告別了。

  至於之後上官竹是怎麼處理的，那就不是蓮華或者九兒能知道的事情了。

  上官晚昭不說話，沉默了半天，腦子裡卻想起了那天看見的人來，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那三皇子知道了之後，是什麼態度？」

  蓮華一副就知道你肯定會問這種話的樣子，神秘兮兮的眨著眼睛，然後捂著胸口，深情的看著上官晚昭。一直到她都覺得有些後背發麻的時候，才開口，深情款款的樣子，「我等。」

  ……

  什麼鬼？

  上官晚昭表示她受到的刺激非常大，表示她受到了驚嚇。

  然而蓮華卻說，這件事情幾乎要傳遍了整個京城。幾乎是完全改變了三皇子之前，或者說這位王爺之前傳出來的所有負面的影響。就只剩下了這一句深情款款的告白，面對著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的未婚妻，竟然沒有任何的惱怒和不耐煩，就只有那麼兩個字。

  簡直是讓京城的大家閨秀們都為之心醉。

  上官晚昭表示有一點接受不能，不敢相信的看著蓮華，問，「三皇子長得很醜還是有什麼怪癖？」

  蓮華茫然的搖著頭，不知道小姐為什麼會問出這句話。如果說是有什麼負面的評價的話，那就是那些性格和脾氣上面的糟糕而已，但是這些不是小姐早就知道了麼，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問出來呢？

  「就只是脾氣不好而已？」上官晚昭還是不相信。

  一個皇子，不說是要多少有多少，至少也是可以隨意選的。那麼天涯何處無芳草呢，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一個顯然就是為了躲避的小姐呢，事出反常必有妖。

  上官晚昭微微的皺著眉頭想著。

  不過蓮華依舊是很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那個三皇子真的就只是脾氣不好而已。

  那麼就是因為覺得不甘心，所以才會一直堅持這件事情麼？也就是說以後如果她回去了的話，恐怕這兩個人還是要針鋒相對的說一些什麼呢？這人可真是有趣，居然會為了這種小事情而一直讓自己單著？

  不過覺得奇怪也就只是一時而已，兩天很快就到了。而沒有接到回去指令的上官晚昭依舊在廟裡靜修祈福，蓮華走的時候淚眼汪汪的，信誓旦旦的說著小姐我明年一定還會來看你的。

  只不過等到蓮華兌現這個諾言的時候，卻不是因為回來看上官晚昭了。

  剛剛打開了廟門走出去的時候，上官晚昭就感覺到了一陣衝力。下意識的躲開來，就看見了是一個衣衫破舊的人，想來應該是難民的。她還沒有開口說什麼的時候，那個難民就已經衝著她撲了過來，惡狠狠的模樣，不知道是在想什麼的。

  上官晚昭有些發愣，但是現在方丈和那許多的師兄都還在身後，她也不能夠顯露什麼，就只能是裝作驚慌的樣子又躲到了方丈的後方。

  「不知施主這是為何？」方丈雙手合十，衝著那個難民鞠了一個躬之後問道，聲音沉穩。

  「我們都已經吃不起飯了！可是她們居然還有心思穿著那麼好的東西到這種地方來！她穿的那麼好一定是很有錢，讓我拿走一點又沒有什麼關係！」那難民的口氣惡狠狠的，讓上官晚昭皺起了眉頭！

  她雖然算不上什麼太好的人，但是同情心還是有的，如果她看見了難民，也是會給予幫助的，這是這種，她不想！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我已經足夠努力了所以為什麼你比我強既然這樣的話那我搶你你也活該，這種想法她最討厭了！

  只是這個時候她能做的，在方丈面前，也就只是什麼話都不說而已。

  最後那難民被方丈好言勸著離開了。

  那難民還沒跑出兩步去，就看見一輛華貴的馬車迎面駛來，那馬車來的極快，然而坐在上面的趕車人卻是一點慌張的意思都沒有，不動如山。捲起的塵沙幾乎席捲上了廟門，上官晚昭也不動，就只是站在那裡。

  眼睜睜的看著趕車人揚手一鞭，駿馬生生止步。

  難民依舊是兇悍破口大罵，卻被趕車人揚手一鞭抽了個皮開肉綻。血花幾乎要濺起，上官晚昭眼皮挑了挑，這畢竟還是在寺廟門口的。只是那趕車人似乎是一點都不介意，一鞭子還不算是解恨，緊接著三五鞭子落下，打的那難民嗷嗷叫喚著奔逃才算是結束

  「窮山惡水出刁民。」那趕車人冷笑了一聲，轉開了眸子，幾句話之間把大家族的貴氣顯露無疑。

  上官晚昭瞥見了送她出來的方丈也是皺眉不悅的樣子，連送她出門的幾個師兄目光也頗為不悅。她也看見了馬車上說是熟悉也陌生的標誌，卻覺得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

  這山里寺廟裡耗去了她兩年的時光，也打磨了她原本的性子。

  車帘子向上一挑，一個老婦人從車裡面急匆匆的走了出來，被一個小丫鬟攙扶著。這兩人一眼看上去都是下人打扮，但是卻並沒有和那趕車人一樣的冷漠，反而是淚眼汪汪的。

  上官晚昭看著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的，之後的記憶才徹底的翻湧起來。這是她重生到了這裡的時候，唯一還在身邊的兩個人，蓮華和柳媽。

  她還沒來得及深想，就看見這兩個人幾步就奔到了自己的面前，撲通的跪下，「小姐！」

  上官晚昭只覺得這一幕恍若隔世，她這兩年來雖然是一直在寺廟裡，卻也再沒有受過什麼人的跪拜之禮。更何況是本性就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在她的觀念里倒是有些忘了這個年代應該要做什麼來表示尊敬。

  眼下看見了面前的這兩個人也依舊是覺得不習慣，伸手就都扶了起來，好半天才找回了應該屬於上官晚昭的柔軟聲音，「柳媽，蓮華，起來吧。」

  柳媽老淚縱橫，對著上官晚昭身後的方丈拜了又拜，「小姐，老奴和蓮華來接你回府了！」

  「恩。」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的上官晚昭點了點頭，回頭和方丈以及各位師兄認真的告了別，就轉身上了上官家的馬車。

  原本只是說了一年，卻不知為何，一年之期到了卻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上官晚昭也不急，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和方丈下下棋，念念經，學點東西。據說這寺廟是幾乎沒見過面的母親決定的，她來了就知道是什麼道理了，方丈似乎是和誰十分熟稔的樣子，十分照顧她。

  只是上官晚昭忍得住不問，她們卻忍不住不說。柳媽心疼的看著她一直念著瘦了瘦了，蓮華絮絮叨叨的說著這次突然叫了她回去的原因，興沖沖的，「小姐小姐，三皇子被封了王，皇上又催了兩次，老爺和老老爺召你回去了，說是要給小姐準備親事呢！小姐今年都十七了，也該嫁人了！」

  三皇子被封了王？上官晚昭有些不理解的眨了眨眼睛，她怎麼記著好像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說是要嫁給一個王爺的？

  像是看出了上官晚昭的疑惑，蓮華吐了吐舌頭，又解釋說，「原本就有了個封號，現在是也有了府邸，也有了封地了。」

  記憶在心裡翻湧，上官晚昭點了點頭，再也沒有應聲。因為蓮華看著自家小姐好像是有些疲憊的樣子，也就沒有多問。

  晃晃蕩盪的馬車裡面上官晚昭忍耐著從昨天開始到今天一直持續的馬不停蹄，她有些疲憊的靠在窗邊閉目養神。調整著自己的心態，在寺廟裡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她也漸漸的沉穩了下來。只是腦子裡還是迴蕩著先前蓮華和柳媽說過的話。

  「這次還是老老爺做主讓小姐回京的呢，只是要是論起來，還是因為三皇子才對。」

  「被送到這邊來這麼久，這門親事到底還是作數了。」上官晚昭悠悠的嘆了一句，她原本是以為，兩年都沒有過什麼消息，應該是早就不作數了才對。更何況是那個三皇子，正是大好的年歲，又是聲名在外，怎麼會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理由等她兩年。

  「怎麼會不作數！」柳媽一提起這件事情眉眼都飛揚起來了，似乎是還是對自家小姐能被三皇子看上有很大的喜悅，「要是不作數怎麼會派老奴來接小姐回去！小姐你是不知道，這兩年老奴是天天盼著小姐能早一點回去，就是蓮華總能過來，九小姐也總是念著小姐什麼時候回來呢。」

  「是麼。」上官晚昭看了蓮華一眼，心裡倒是想起了那個小丫頭來。

  因為不知道是哪一方總歸還是會擔心她出什麼事情的，所以就算是沒有人在身邊，也還是會讓蓮華半年過來看一次。

  只是…一想起九兒上官晚昭就忍不住心裡發暖，她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明目張胆的護著她的人，也是她許諾過要保護一輩子的人。

  柳媽畢竟是已經隔了兩年，還是不太習慣自家小姐原本最多是有些柔弱的性子，現在居然變成了這樣，表情有些驚訝。倒是蓮華更熟悉一點，笑嘻嘻的扯著上官晚昭的手，「柳媽你不知道，小姐在這廟裡什麼都靠著自己，和方丈學的久了，也有了沉穩的佛性了。」

  柳媽點點頭，不管怎麼樣都是她的小姐，是她看著長大的。不過，這可不是什麼沉穩的佛性，她可沒有蓮華那麼好的預想，她明明就是看見了小姐的眼裡帶著掩蓋不住的冷意和銳氣。

  是原本絕對不會有的。

  倒是也不對，小姐眼中原本是曾經有過銳氣的。只是後來漸漸的都磨沒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小姐現在的樣子總是要比三年前那些年好得多，聽話的像個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