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打掉已經成形的胎兒

  黃老爺看到站在府衙正堂等他的沈思危，立刻走了過去，臉上的神色不見以往的小心翼翼和討好，反而帶著一股壓抑的憤怒。

  他看著沈思危，直接開口問道：「那個賤人呢？」

  雖然黃老爺沒有明說「賤人」是誰，但沈思危知道黃老爺口裡的「賤人」，應該就是被抓起來的現任黃夫人。

  他看著黃老爺緊握成拳的雙手，皺眉回答道：「岳父，她現在被關押在牢房裡。」

  沈思危知道岳母可能是被現任黃夫人殺掉以後，也不想再用「蘇姨」這種敬稱來稱呼對方，而是直接用「她」來代替。

  黃老爺聽到沈思危的回答，立刻壓抑著怒火道：「帶我去牢房見她！」

  他聽到沈思危派來的人說，他的原配夫人並不是難產而亡，而是被蘇鳳蝶下毒害死的時候，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如果不是因為想親耳從蘇鳳蝶的口裡聽到真相，他可能已經撐不住倒下了。

  沈思危知道黃老爺想做什麼，因此也不阻攔，反而親自帶著黃老爺去牢房。

  ……

  

  府衙牢房。

  自從上次獨孤野從牢房逃出去以後，沈思危就讓府衙的捕快，將牢房的整體加固了一遍。

  原本的牢房柵欄全是用手腕粗的楓木當桎梏，但現在都換成大腿粗的楓木，而且中間的間隔也變狹窄了許多。

  沈思危帶著黃老爺走進牢房的時候，就看到雙手帶著鐵鏈的蘇鳳蝶，渾身癱倒在牢房裡鋪放著乾草的地上，被寒氣凍得瑟瑟發抖。

  如果是以前，黃老爺會護短的讓沈思危給蘇鳳蝶安排一個稍微好一點的牢房。

  可是在知道蘇鳳蝶給他下毒，多年前還曾經給他髮妻下毒，害死他髮妻之後。

  黃老爺現在恨不得用刀捅進蘇鳳蝶的心臟，哪裡還會心疼這個曾經的枕邊人！

  沈思危看到黃老爺的眼眶發紅，整個人一副快要失去理智的模樣。

  他立刻伸手抓住黃老爺的手臂，沉聲說道：「岳父，你冷靜一點，不是有話想問她嗎？」

  沈思危當官多年，知道很多被害者的親人，看到疑犯的時候，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要殺死疑犯來給自己的親人報仇。

  他看到黃老爺的眼神看向捕快手裡的刀，就知道黃老爺肯定也恨不得殺了蘇鳳蝶。

  黃老爺聽到沈思危的聲音，才稍微冷靜了一點，咬牙走到牢房的木柵欄前面，雙手緊緊的握著木柵欄，雙眼血紅的看著牢房裡的蘇鳳蝶喊道：「蘇鳳蝶！」

  原本躺在地上的蘇鳳蝶，就已經被凍得神智有些不太清醒，聽到黃老爺的聲音，更是嚇得下意識的往後挪了一點。

  她早就知道，如果黃老爺知道是她害死了前任黃夫人……她肯定會死的很慘。

  因此，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隱瞞著這個秘密。

  甚至在黃老爺被夏晚月氣暈抬回家的時候，她還想故技重施，用毒藥害死黃老爺，這樣就永遠沒人會在懷疑前任黃夫人當年是怎麼死的。

  但蘇鳳蝶不知道，她越是往後躲，黃老爺就越是憤怒。

  因為黃老爺知道，蘇鳳蝶這樣躲著他，就說明蘇鳳蝶真的做了那些事，所以在心虛和愧疚之下，不敢面對他！

  如果蘇鳳蝶真的是無辜的，就不會躲著他，反而會讓他趕緊把她從牢房裡救出去！

  黃老爺猛的往前探頭，如果不是牢房的木柵欄擋住了他，他看上去恨不得從木柵欄中間的縫隙擠進去，咬死躲在牢房角落裡的蘇鳳蝶。

  「蘇鳳蝶！憐玉竟然真的是你這個賤人害死的！」

  「她對你那麼好，把你當姐妹，甚至在死前都讓我好好照顧你……可你卻在她剛生完孩子，最虛弱的時候給她下毒，要了她的命！」

  「蘇鳳蝶啊蘇鳳蝶！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蘇鳳蝶聽到黃老爺的話，想到顧憐玉，眼底閃過一抹嫉妒和憤恨。

  她突然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一股勇氣，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扶著牢房冰冷的牆壁站起來，冷笑的看著黃老爺說道：「我為什麼會這麼狠毒？這不還要怪你嗎？黃世仁！」

  黃老爺聽到這話，氣得額頭的青筋暴跳，憤怒的伸手指著牢房裡的蘇鳳蝶說道：「蘇鳳蝶，你自己心腸狠毒，居然還怪在我頭上？」

  「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就是憐玉，怎麼可能會讓你下毒害死憐玉？你竟然還想誣衊我……我一定會讓思危將你凌遲處死！」

  蘇鳳蝶聽到黃老爺要讓沈思危將她凌遲處死，想到會被人拿刀將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刮下來，就嚇得渾身下意識的打了的冷顫。

  但隨即她又明白自己無能為力改變這個結果，因為她確實害死了人，而且給黃老爺下毒的人證物證都被沈思危抓在手裡。

  就算想要狡辯，也沒人會相信她的話。

  蘇鳳蝶知道自己的下場以後，反而釋然了，因為她就算再害怕，也沒辦法改變。

  於是，她突然不怕了。

  蘇鳳蝶扶著牆壁，慢慢的走到黃老爺前面，看著臉上已經生出皺紋，不復年輕時俊朗容貌的黃老爺，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黃世仁，我沒有誣陷你，我從來沒說過是你讓我給顧憐玉下的毒，但我會給顧憐玉下毒，確實是因為你。」

  她看到黃老爺臉上的憤怒，知道黃老爺估計是想張口罵她，不想給黃老爺罵她的機會，緊接著說道：「你罵我也沒用，我都要死了，你以為我還會在乎你不痛不癢的那幾句怒罵？」

  「黃世仁，我只是想告訴你。」

  「如果當初不是你因為顧憐玉懷孕，不能和顧憐玉同房，把我給睡了，卻又不願意給我一個名分，甚至還殘忍的打掉我腹中已經成形的胎兒……我也不會給顧憐玉下毒！」

  沈思危之前一直面無表情的站在旁邊聽著黃老爺和蘇鳳蝶的對話，直到此時，聽到蘇鳳蝶說出這番話，他的面色才稍微有些變化，忍不住看了黃老爺一眼。

  黃老爺也在蘇鳳蝶說出這些話以後，站不穩的往後倒了一下，及時用力抓住牢房的木柵欄，才沒有倒下。

  他看著臉上露出暢快笑意的蘇鳳蝶，咬牙切齒的問道：「你也說是我殘忍的打掉你的孩子，是我不願意給你名分……那你為何不毒死我？為何要下毒害死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