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後宮
2024-06-07 10:13:16
作者: 竹馬
馮箏眼眶微紅:「可我……真的能這麼做嗎?」
「當然能。」蘇拂看著她:「你們是夫妻,要長相廝守的事你們二人,有孩子是錦上添花,沒有也沒關係,他既不執著,你又何須如此執著於此?你捫心自問,你當真願意他與別的女子生孩子嗎?他們有了孩子以後,你心裡可能做到全無芥蒂?」
「我……」
馮箏沉下心,最後堅定的搖搖頭:「我做不到。」
蘇拂淺笑:「所以啊,只要你們互相之間開心,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最要緊的,是你們自己能幸福的過一輩子。」
馮箏望著蘇拂,看著她談論此事時的堅定,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那若是皇上……」
問了一半她就停住了。
但蘇拂卻知道她想要問什麼:「若是皇上有了其他妃嬪,我不會留在宮裡。我不允許自己輕賤到與人共享一個丈夫。他若不止我一個,我便不止他……」
「好了好了。」馮箏忍不住上手捂住了蘇拂的嘴,真怕她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叫人抓住把柄。
蘇拂微微笑,倒是順從的沒繼續說下去。
但馮箏也雨過天晴,眉宇間縈繞不散的那一絲愁緒總算散開了,跟蘇拂說:「拂兒,我想去見齊冽。」
「去吧,明兒天亮再去。」蘇拂笑著說。
馮箏點頭,只覺得心情是從未有過的鬆快坦蕩。
等走到宮門口,才見周敏和魏輕柔一直在門口等著她。
周敏朝她擠擠眼睛:「就知道你哭出來就好了。」
馮箏臉一紅,魏輕柔連柔聲道:「你能想開就好了,我們回去吧。」
「嗯。」
馮箏點頭應下,趁著夕陽正好,踏上霞光而去。
蘇拂走回來的路上也沒有坐轎子。
細柳有些不放心:「娘娘,您身子重,還是坐小轎吧。」
「就是因為身子重才要多走走。」蘇拂凶哦熬著說:「這樣生產時才不會太難。」
細柳還是頭一次聽這樣的話,以往宮裡的娘娘們誰若是懷了龍種,那巴不得一天到晚的躺在床上,能坐著絕不站著,生怕磕著碰著沒了這龍種,可如今皇后娘娘卻仿佛絲毫不在意似的。
細柳知道皇后娘娘也不是真的不在意,只能閉嘴小心的服侍在一旁,以免蘇拂不小心磕碰著了。
蘇拂也懶得與他們一一解釋,只一路踩著地磚往前走,紅色高聳的宮牆在夕陽的映照下,渡上一層金色的柔光,晚風習習,仿佛她不是這裡的皇后,而是一個來旅遊的人罷了。
蘇拂腳步一頓,忽然有片刻的失神。
「娘娘,怎麼了?」晚月連忙問。
蘇拂定定看了看晚月,才想起來,這的確是自己的侍女,而她也的確是這裡的皇后,才說:「沒事。」
說完,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心跳的加速。
方才那一瞬,她確定她是真的忘了晚月是誰,甚至晚月的聲音都似隔著一層水一般,聽得不甚清楚。
蘇拂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好現象,可又說不出來是為什麼。
晚上晚膳過後,蘇拂讓人來探了脈,太醫沒有說出任何問題,蘇拂便也沒多問,將人打發下去了。
一連幾日,這種現象再沒出現過,蘇拂才安了心,將此事丟在了一邊。
小年夜時,宮裡終於舉辦了蕭裴登基以來的第一場宮宴。
因為蘇拂身懷有孕,一應事物都是內務府辦的。
內務府因為此前縮減宮裡開支一事,被蘇拂查辦過,如今裡頭的刺頭都被調走,剩下的都勤懇乖順,這一場小年夜宴辦得很是妥帖。
蕭裴牽著蘇拂的手,帶著她從百官的朝賀聲中慢慢走過來時,蘇拂不由想起曾經自己參加的宮宴,瞧著下面或抬頭好奇張望的小姐們,或低著頭謹慎看著自己鞋尖兒的人,會心一笑,待坐定後,叫內務府的人每桌多加了幾盤點心。
以往宮宴,蘇拂總是坐在下手吃東西,如今換做她坐在最上頭,倒是不好這樣了,只能優雅的笑看著底下的官員們朝賀,看著蕭裴藉機敲打,看得人昏昏欲睡。
「皇后若是乏了,先下去休息吧。」
宴席還未過一半,蕭裴便道。
蘇拂怕自己中途離席顯得太過猖狂,但她月份越大,困意便越濃,最近幾乎是沾床就睡,此刻困得眼皮千斤重,也不多推辭,由高公公親自送著回去了。
離開時,她隱約聽到有人議論:「皇上真跟傳聞里一樣,最疼皇后娘娘。」
「若是皇上能與這般百分之一疼我就好了。」有人笑說。
「你真不知羞。」那人說:「你沒聽說,皇上為了皇后娘娘,都不開後宮,不納妃嬪了嗎?就連宮女都放出去大半了。」
「嘖,這哪裡是皇上疼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善妒吧,普通男子還要三妻四妾開枝散葉呢,皇后娘娘竟違背祖制想要一人霸占皇上,豈不是對不起列祖列宗?」
……
晚月有心要去喝止,蘇拂反倒覺得無所謂。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放在文人雅士里,便是美談一件,放在皇族裡,就是善妒不容人,她早便知道會是這樣。
「由她們說罷,總歸皇上不會因為她們議論幾句,就納了妃嬪的。」蘇拂淡淡說。
「那倒是。」
晚月笑著說。
蘇拂身影漸遠,她剛走,便有大臣上前:「皇上,臣的女兒最近新學了一支驚鴻舞,想獻給皇上,以賀我大錦山河安定,萬壽無疆。」
蕭裴沒多大興趣,不過望著底下這群躍躍欲試的大臣,頓了頓,讓人出來獻舞。
一時間,下面的貴女們眼睛都嫉妒紅了,怎麼偏偏不是她們第一個出去?
第一個獻舞之後,便有第二個,第三個,蕭裴一連看了四場舞,三場古琴,三場吹笛。
等到時辰差不多了,蕭裴看了眼底下眼睛亮晶晶盯著自己的大臣和羞澀朝他瞧來的貴女們,轉頭看向隔壁一側帶著兒子前來暗恨沒把自家侄女兒外甥女帶來的官員們:「朕記得,徐侍郎家的兒子今年尚未婚配?」
被點名的徐侍郎誠惶誠恐的站出來:「是,臣嫡出的小兒今年十八,還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