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容不下

  回王府的馬車上，蘇拂喝了杯酸梅蜜茶，反胃的感覺才壓下去一些。

  「王爺，這是那宮女的資料。」

  外面有人遞進來一疊紙。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蕭裴已經拿到了那名宮女的信息。

  蕭裴看過後，神色不變，但語氣卻涼了些：「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王爺的意思是，他們要動手了？」蘇拂問。

  請記住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八九不離十。」蕭裴將她拉到懷裡，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本王打算給他休養生息的機會，既然他不要，那只能本王下手了。」

  蘇拂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還想說什麼，但困意襲來，隨著馬車搖搖晃晃，她也在他的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紗落在床幔上，蘇拂緩緩睜開了眼睛，瞧著窗戶台上居然放著一瓶盛放的鮮花，只覺得陽光都活潑了起來。

  身邊照舊空了，蘇拂穩了穩神，也做起了身來。

  「王妃，您可起身了？」外面傳來晶晶的聲音。

  「嗯。」

  蘇拂應了一聲，晶晶便帶著侍女端著盥洗的用具魚貫而入。

  蘇拂散著長發下來，由晶晶服侍更衣，不見晚月，問了句，就見晶晶低著頭。

  「怎麼了？」蘇拂問。

  晶晶立即跪在了地上，其他侍女也跟著跪下了。

  蘇拂的語氣也變得寒涼：「說。」

  「回稟王妃，晚月姐姐昨晚回來後，便說有些不大舒服，伺候完王妃後，便睡下了。奴婢本以為是著了風寒，給她煮了薑茶喝下。沒想到今日一早，奴婢想叫她起身，誰知她已經燒的迷迷糊糊，奴婢怕出事，當即去尋了府里的大夫，大夫說……」

  晶晶牙齒都在發顫，感受到頭頂愈發大的壓力，說：「大夫說，晚月姐姐是染了疫病，王爺做主，一早便將晚月姐姐送去了別院。不過王爺讓您放心，他已經宣了御醫去探望，不會有事的。」

  蘇拂聽到『疫病』二字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錯了，晚月一直跟在她身邊，連王府都甚少出去，她怎麼可能染上疫病。

  而且獨獨她染了疫病？

  「這些天她吃過什麼，用過什麼，你細細報來。」

  蘇拂坐在梳妝檯前，讓侍女繼續服侍梳妝。

  晶晶看蘇拂沒有大發雷霆，也悄悄鬆了口氣，情緒也跟著穩了下來，將晚月這些天的衣食住行都說了。

  晚月與他們的確是同吃同住，幾乎沒有獨處的時候。

  晶晶也察覺出不對勁起來，怎麼偏偏是晚月染了疫病？

  她們在來伺候王妃之前，王爺已經讓大夫給她們細細查過，就連這幾日的衣服都查驗了，根本沒有任何染疫的跡象。

  就好像，這疫病獨獨找上了晚月一般。

  「對了，晚月姐姐唯一與我們不一樣的，便是茯苓姑娘每次來，都是晚月姐姐攔著的。」晶晶有些遲疑：「但晚月姐姐既沒有吃茯苓什麼東西，也沒叫茯苓碰過，而且每次都是光天化日之下相見，奴婢們都看著的。雖說府里有些流言，但是……」

  「但是沒有證據。」

  蘇拂望著銅鏡里映照出的晶晶的臉，淡淡說：「尋茯苓來見我。」

  晶晶連忙應下，轉身出去了。

  蘇拂看了眼手邊胭脂，想了想：「從今往後，這類帶香的東西都不用了。」

  侍女們連忙應下。

  沒過多久，茯苓就被帶來了。

  茯苓來時，蘇拂正在用早膳。

  用鮮蝦熬得爛爛的胭脂米，配上幾碟爽口的小菜，十分的簡單，絲毫沒有外人以為的王府一桌全是珍寶的樣子。

  茯苓飛快看了眼，就低下了頭，喚了一聲：「蘇姐姐。」

  「用過早膳了嗎？」蘇拂問。語氣一路當初在蓬萊一般，問她和小百合幾人要不要吃梅子糖。

  茯苓心底漫起一股悲哀，面上卻露著感激的笑：「奴婢吃過了，多謝蘇姐姐關心。」

  蘇拂不再說話，叫人賜了座位給她，繼續慢條斯理的吃粥。

  一頓早膳吃得不算快，大半刻才吃完，茯苓從一開始的沉著，到後來，已經有些坐立不安。

  她不知道蘇拂叫她來是為了什麼，也不知道蘇拂有什麼打算。

  直到早膳全部撤下，蘇拂喝著剛蒸煮好的羊奶，說：「你的醫術不錯，我身邊一個侍女病了，我能請你為她醫治嗎？」

  茯苓連忙起身：「既是蘇姐姐吩咐，茯苓自當盡全力。不過茯苓的醫術學的並不多好，也不知能不能幫上忙。」

  「你能。」蘇拂說：「畢竟下毒的人，哪有不能解毒的呢？」

  茯苓一愣，直接跪在地上：「蘇姐姐，茯苓不曾……」

  「齊冽說過，齊家秘術無數，不僅擅醫，更加擅毒，只是他不屑，甚少用毒殺人而已。」蘇拂並沒有著急，也沒有生氣，只是望著茯苓：「齊雲章的死，的確與我無關，但在你心裡，一定恨極了我，覺得若非我，蓬萊不會覆滅，齊家不會隕落，堂堂齊家嫡出公子不會死的那樣悽慘。你心中有恨，我知道。」

  茯苓一直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可沒想到，就在這樣一個平淡的早上，蘇拂就這樣冷靜的將這層窗戶紙一下捅破。

  茯苓眼底嚼著淚，抬起了頭，再不見往日的謹小慎微，她笑看著蘇拂：「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留我。」

  「因為你喚我一聲蘇姐姐。」

  蘇拂看著她，眼底卻再沒有以前看著她時的那般寵溺縱容。

  茯苓冷笑：「可我真是沒看出來蘇姐姐是一個這樣心善的人呢。」

  「蓬萊的覆滅，你可以恨我。」蘇拂不否認蓬萊覆滅與她有一定干係，但其中的複雜卻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她雖有干係，卻不是決定性的因素。

  一個蓬萊，一個中原無數百姓，她的天平自然往砝碼更重的那邊傾瀉。

  雖說她讓絕大部分的蓬萊島民逃了出來，可齊家人，她大多沒放過，因為那個吃人的地穴，她做不到容許這些可怕的人再活在世上。

  茯苓卻狠狠盯著她：「我是恨你，我恨不得你死，你會去死嗎？」

  「治好晚月，我饒你性命。」

  蘇拂不會跟她在扯這些：「治不好，我會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