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兔死狗烹

  這一鬧，倒是沒人再問方才那侍女悄悄與蘇拂說什麼了。

  

  蕭錦祁饒有興趣的看著這裡的戲，虧得蕭慎自詡聰明，目光就這樣被轉移，絲毫沒想過藉機派人去樹林裡『接』寧王出來，白白錯失良機。

  蕭裴來西山春獵，的確做過準備，但蕭慎派出的人也不是酒囊飯袋。

  蕭裴能夠殲滅這些武藝高強之人，就算沒受傷，也一定消耗頗大，何況裡頭還有一個林繼平。

  鄭弘受傷，林繼平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但蕭慎沒有派人進去，林繼平便是孤掌難鳴。

  有了這片刻的喘息之機，蕭裴便能緩過來，並且將他的人的痕跡全部抹去，蕭慎縱然事後想查，也查不出什麼來了。

  這時，蕭慎終於反應過來了，臉色極其難看：「來……」

  「本王也好奇，方才那侍女到底跟寧王妃說了什麼啊？」蕭錦祁問。

  「也沒什麼特別的。」

  蘇拂瞧了眼盯著他的蕭慎，慢悠悠說：「只是王爺派人來說，捉到了一窩兔子，問我想不想養，僅此而已。」

  林雪有一種被耍弄的感覺。

  蕭慎更甚。

  在場眾人的臉色也都很精彩。

  劉繼海看到這裡，知道辛苦布置的春獵，真的成了寧王府集體踏春了，也不再糾纏，起身走到蕭慎身邊低語了幾句。

  蕭慎難看的臉色才終於慢慢轉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蕭裴只要有野心，遲早一日會暴露。

  等蕭裴徐徐圖之時，他便可以將手裡的棋一步步全部布置好。

  就在這一會兒，林間已經響起馬蹄聲。

  蕭裴縱馬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一群驚魂未定的世家公子，不少都破了衣衫，還沾了些血，嚇得在場的夫人小姐們紛紛不安的跑了過去。

  不過相對於這些公子們的輕傷，被林繼平帶回來的鄭弘可謂傷的十分嚴重了。

  他左腿上一支利箭直接穿透，深深的扎在他的腿里。

  兩條胳膊上均有嚴重的劍痕，皮肉翻開十分猙獰。

  胸口的衣襟也被血打濕。

  若非他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代表人還沒死的話，只怕眾人以為林繼平帶回來的是一具備受略帶的屍體了。

  緊接著，跟隨一行人進去負責收撿獵物的侍衛們也都出來了。

  除了為首的扛著兩頭鹿十來只兔子以外，後頭的大多數只有零星幾隻兔子和幾隻鳥雀，看那鳥雀的樣子，多半是鳥窩裡掏出來還沒來得及學會飛的雛鳥。

  後頭那些公子們面色有些尷尬，唯獨跟在蕭裴身後的三個面色鎮定如常。

  這三人蕭慎覺得面生，一旁劉繼海解釋：「是跟隨寧王從炎城回來的，都是有才之士。」

  最後幾個字，劉繼海說的面色複雜。

  朝廷重點培養的一個個都是慫包，有能力的，大多是蕭裴的人。

  「這次林中遭遇刺客，是朕的疏忽，所幸並無人傷亡。」蕭慎笑看著眾人。

  跟在蕭裴身後的張昭恭恭敬敬回了禮，說：「皇上言重了，刺客一事怎麼能是皇上的責任，只怪禁衛軍守衛不當，放這些刺客進了獵場。還好他們全部被寧王殿下解決，否則若是傷到龍體，才是罪該萬死。」

  蕭慎眼底含著幾分陰鬱的看了眼這張昭，早在蕭裴回京前，他就聽人提過此人。

  出身卑微，以文出身，但十分聰慧有能力，也很有幾分武人的果決，沒想到騎射也不錯，口才更是不錯。

  「張卿說的沒錯，禁衛軍統領是誰，當罰！」蕭慎冷聲說。

  禁衛軍統領立即站了出來，誠惶誠恐的站在下首。

  他是太后的人，所以很清楚，今日這黑鍋，他不背也得背。

  「那張卿說，朕應該怎麼罰呢？」蕭慎將問題拋回去。

  張昭卻並不是那等被勝利沖昏頭腦的人，只道：「臣只是一小小六品官，見識短淺，此事事關皇家威嚴，下官並無什麼良策。」

  蕭慎還以為他會勸他殺了禁衛軍統領呢。

  倒不是捨不得一個禁衛軍統領，如若這樣的話，他就可以讓蕭裴背下一個狂妄的罪名，畢竟禁衛軍對皇帝的重要性，誰都知道，可惜張昭並不上當。

  「如此大的疏忽，死不足惜，拖下去吧。」蕭慎冷淡揮手。

  禁衛軍統領沒想到蕭慎居然會要他的命：「皇上，臣……」

  話未說完，就直接被人用繩子勒著脖子，讓他發不出聲音，扯了下去。

  在場的人都被蕭慎無情的狠厲嚇住了，劉繼海也微微皺眉，不管怎麼說，禁衛軍統領也是自己人，如今也非他之過，蕭慎居然這麼狠，網開一面留一線生機都做不到。

  「如此處置，寧王可滿意？」蕭慎問。

  在場眾人也齊齊看向蕭裴，原來皇上是因為畏懼寧王，才如此處置的。

  蕭裴對於蕭慎這樣的小心機，再了解不過。

  「皇上要怎麼處置，臣都沒有意見。況且臣以為，他罪不至死，當初攝政王謀亂，若不是禁衛軍守衛皇宮，還不知要多添多少亡魂。這次功過相抵，若是可以，臣倒是希望留他一條性命，以顯我皇家寬容。」蕭裴道。

  蕭慎抓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泛白，好一個蕭裴！

  他做了惡人，他倒是跑來做好人了。

  「那就留他一條性命。」蕭慎笑。

  蕭裴不管他的笑多難看，退坐到蘇拂身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都不如這個溫暖的手心來得重要。

  蕭錦祁遠遠觀察這在場人的表情，忍不住笑，這些人，還真是有意思。

  因為這場事故，春獵沒有如往年一般繼續下去，原本要用來做午膳的獵物也因為蘇拂的投壺獎賞賞賜給了得勝的刑部尚書謝夫人。

  謝夫人是一個十分利落的婦人，髮髻全部挽起，穿著深色的裙子，走起路來步伐穩健帶風，說話也爽利：「寧王妃，我們吃不下這麼多東西，到底是寧王爺打來的獵物，我們分一半給王府吧。」

  蘇拂知道她是在示好，笑起來：「好啊，正好王府有一位手藝很不錯的大師傅，夫人若是不嫌棄，不若明日到王府來，我請你吃烤鹿肉。」

  「拿我就卻之不恭了。」

  謝夫人爽朗的笑起來。

  因為謝夫人在蘇拂這兒得了邀請，有些起了心思的，也過來搭話，不過蕭裴沒有留給蘇拂多少時間，便帶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