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沒這麼好的事

  太后和這位姑姑之間的暗語，蘇拂盡數落在眼裡，不過她並未在意。

  太后於她來說，已非往日那般高不可攀，甚至太后一怒，她都要小心謹慎了，現在該忌憚的，是太后。

  出宮時，這位自稱方姑姑的宮女一路將蘇拂送到宮門口，道：「奴婢便送王妃到此處，想來王妃的馬車還沒過來，奴婢還要回去伺候太后，便勞煩王妃獨自在此稍等了。」

  「不急。」

  蘇拂朝宮門口看了眼，這裡皆是身著錦衣的護衛，不見其他宮人，而且寧王府留在宮門處的宮人也都不見了，若說沒有蹊蹺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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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姑姑不悅：「王妃，太后身子不好，您也是看見的，您若是不願意獨自在此，奴婢可以遣其他宮人過來……」

  「我說了，不急。」

  蘇拂看她一眼，悠悠道：「太后身子不好，我自然知道，我只是要告訴方姑姑，我這裡有一位醫術十分了得的大夫，方才一時竟忘了告訴太后，還請姑姑回去後，幫我詢問太后，是否願意讓人入宮給她請脈。」

  蘇拂的話說得慢悠悠的，聽得方姑姑心急，但又不敢表露出來，只應下：「奴婢定會回稟太后，多謝王妃好意，那奴婢就先回……」

  「不過這位大夫，太后也認識。」蘇拂仿佛沒看出方姑姑的急切一般，又說：「此人正是前馮御史的女婿齊冽，他一身醫術皆是從蓬萊學來，不僅醫術精湛，還通些武藝，若是太后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讓他早些過來。」

  方姑姑皺皺眉：「自然，待奴婢問過太后以後再回稟王妃。奴婢先回……」

  「太后身邊當真是離不得方姑姑。」蘇拂依舊用慢悠悠急死人的語氣，瞧著方姑姑，問：「方姑姑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方姑姑臉色微黑，又不好直接表現出來，只得道：「多謝王妃關心。王妃還有別的事嗎？」

  蘇拂瞧她眼神一直往宮外的方向看，知道她是有意把自己留在這兒，許是要見什麼人，搖搖頭：「暫時沒什麼別的事了。」

  「那奴婢就先……」

  「不過。」蘇拂說：「我好像忘了東西在壽安宮，是十分緊要的東西，若是方姑姑不覺得麻煩，我與方姑姑一道回去取吧，想來等我取了東西回來，馬車也該到了。」

  方姑姑見她竟然要走，一時懷疑蘇拂是不是已經猜到她的目的了，否則可能剛出壽安宮，又想著回去？

  「王妃掉了什麼，還是奴婢使人給您送來吧，省得您奔波。」方姑姑在太后身邊多年，一直沉穩，但此刻都隱藏不住語氣里些微的焦急來。

  「是一隻耳墜。」蘇拂朝她示意。

  方姑姑才見她耳朵上果然掉了只耳墜，心下升騰起股怨氣：「那奴婢這就去找……」

  「那好吧。」

  蘇拂看著不耐的方姑姑，終於鬆口。

  方姑姑見她居然不再糾纏了，也暗自鬆了口氣，行了禮轉身便要離開，就在這時，她直覺背後一陣大力使來，她一個不備，直接往前趔趄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方姑姑再好的脾氣這會兒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是太后身邊的人，宮裡的妃嬪們見到都要好聲好氣的喊一聲姑姑，這蘇拂真的不把太后放在眼裡，竟敢大庭廣眾之下對她動手？

  方姑姑氣急回頭，就見晚月一臉無措的望著她，又帶著哭腔跟蘇拂說：「奴婢不是有意的，是方才見姑姑背後爬上了一隻大蟲子，心急之下想替姑姑將那蟲子打開，誰知竟沒掌握力道，差點害姑姑跌倒。」

  蘇拂：「原來如此，方姑姑應該不會介意，姑姑是大度之人，你又沒有惡意。」

  「那就好。」晚月破涕為笑。

  方姑姑看著這一唱一和壓根沒想要問她意見的主僕，一口氣憋在心裡，暗道一會兒看你們還怎麼猖狂。

  想完，繼續要走，便覺雙膝發軟，周身也縈繞著一股甜絲絲的香氣。

  方姑姑大驚，蘇拂敢在皇宮裡給她下藥！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聽到宮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不多時，一道憤怒的質問傳來：「蘇拂，你這草菅人命的惡婦！」

  一聲大喝，蘇拂目光複雜的看著來人，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見到他！

  這就是太后留的後手麼。

  晚月都差點認不出面前的人了，幾年前，鄭弘還是一個被保護的很好的嬌貴少爺，而如今，眼前的男子皮膚黝黑，臉上還有一道難看的疤痕，一雙眼睛刻滿了怨毒，穿著破衣爛衫，死死盯著蘇拂。

  但宮門口的侍衛就像是死了一半，任由鄭弘闖到宮門前，沒有任何驅趕的意思。

  「小姐，再過不久就要下朝了。」晚月擔心不已。

  一會兒下朝，文武百官皆要從此經過，面對鄭弘的指責，難保朝中那些迂腐頑固的大臣不會藉此大做文章。

  鄭弘已經跪在了地上：「這裡是天子腳下，我便要請天子還我一個公道。蘇拂，你當年父母雙亡，是我爹娘叔伯可憐你孤苦無依，才接你入京，以小姐之禮待你，你卻狼子野心，將我鎮國公府一步步推入深淵，害死我的叔伯兄弟，逼死我的爹娘，甚至對我也是一直追殺。」

  鄭弘話落，宮內已經隱隱有腳步聲傳來，想必是那群大臣們下朝了。

  晚月希冀的回頭看去，卻未發現蕭裴的身影。

  「別看了，他們既然早有準備，王爺必然被拖在裡面了。」蘇拂道。

  「那怎麼辦？」晚月說完，瞧著地上軟腿悄悄爬走的方姑姑，恨極：「方姑姑，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次子在此污衊我家王妃嗎？還不叫護衛驅離此人！」

  方姑姑見自己還是被牽扯進來了，倒也不裝了：「寧王妃，此事奴婢做不了住，還要請示過太后才有決斷。」

  蘇拂也不指望她能幫自己，但害了人就像一走了之，這世上沒這麼好的事。

  「不必。」蘇拂瞧著門口的護衛：「你們沒看到方姑姑已經被外面的人嚇得癱軟在地？她還急著回去伺候太后，太后若有閃失，你們誰擔得起這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