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死
2024-06-07 10:10:52
作者: 竹馬
百姓們早已躲在家中好幾日,此刻的京城早已不見舊日的繁華熱鬧,只剩下一片蕭索。
「燕西流呢?」蕭裴問夏陽。
夏陽乾涸的嘴唇抿起,痛苦的擠出一個笑容來:「王爺,殺了我吧。」
蕭裴看他一眼,朝城樓上看去,那裡,燕西流剛剛過來,而他身邊則坐著一個一動不動穿著華服戴著面紗的女子。
夏驕。
蘇拂一眼認出那人,面色微沉。
兩軍對戰,對拿女子做要挾,實在無恥。
「王爺若是不殺了我,那我只能動手了。」
夏陽握著長槍的手慢慢舉起,對準蕭裴,聲音卻十分堅毅,他不想背叛蕭裴,背叛天下百姓,可他就那麼一個妹妹,那麼堅強的妹妹,卻因為他,而被凌辱欺負,他作為兄長,怎麼狠得下心!
夏陽動手,蕭裴身後的大軍立即要靠近,此刻城牆上卻忽然被押上一批人來。
「這些都是無辜百姓。」燕西流笑看著底下,充滿了上位者的高傲:「我允許蕭裴一人跟夏陽單挑,但你們敢插手,那這些平民百姓就得掉腦袋。」
蕭裴身後的大軍一陣躁動。
誰不是有父母妻女的人,燕西流如此小人行徑,他們如何能忍!
「主上,不可心軟,大不了衝上去,只是犧牲這幾個百姓,便可斬殺燕西流這賊子!」
「是啊主上,若是被他拿捏住,我們就太被動了!」
一行人議論紛紛。
「放心。」燕西流輕笑:「這京城裡的百姓沒有百萬也有十萬,足夠我慢慢殺。」
話落,在場眾人均是一靜,而後便是狂湧上心的憤怒。
有人忍不住,大喊一聲:「小賊,你太猖狂!」
話落,一顆腦袋從城牆上落下。
旁邊的百姓嚇得尖叫求饒,底下那人也愣住了。
軍心也開始潰散,他們都是浴血的將士,不怕死,卻怕這種不敢前進的阻礙。
蕭裴讓眾將士後退,看著夏陽:「來吧。」
蘇拂抿著唇,跟隨眾人後退。
夏陽本就不是蕭裴的對手,此刻身負重傷,更加不可能跟蕭裴作對。
所以夏陽很快被蕭裴挑下馬。
可就在二人對戰時,燕西流親自搭起了弓箭,對準了蕭裴。
暗處,無數的利箭也對準了蕭裴。、
夏陽趁著被蕭裴抓住之際,讓他快逃,可蕭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郡主和你兒子還在等你。」
說罷,抬手便將還未回過神來的夏陽扔了出去。
夏陽瞧著人群里的蘇拂,忽然會意,蕭裴既然敢把蘇拂帶出來,是不是早有準備?
他早知道燕西流會如此卑鄙,在暗處準備弓箭手?
夏陽看蕭裴的意思,這是要拖延時間麼?
夏陽暴喝一聲,殘破的身體裡忽然充滿了力氣,飛快的朝蕭裴殺來。
兩人一招連著一招,燕西流的弓箭慢慢瞄準,就在這時,卓秀忽然臉色不善的跑過來,低低道:「宮裡有異動。」
「蕭慎?」
燕西流意外的勾起唇角:「沒想到這個廢物還有幾分血性。」
「不止宮裡,還有豫王府也有動靜,蕭錦祁此人只怕留不得,還請您早做決斷。」卓秀說。
「若是能殺他,也不會留他至今。」燕西流對蕭錦祁可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只是蕭錦祁此人看似溫和無害,實則狡猾至極,幾次暗殺都以失敗告終。
後來又覺得蕭錦祁的存在,就是亂世而來,留著他比殺了他更好,便放棄了。
「那現在怎麼辦?」卓秀問。
「沒意思。」
燕西流轉過身,抓著夏驕的頭髮,將她推到城牆邊,瞧著夏陽:「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殺不了蕭裴,那就給你妹妹收屍吧。」
說罷,卓秀接過夏驕,一刀刺入她的腹部。
卓秀朝夏陽道:「夏將軍,你夏家就只有這一個親人了吧。你的家人都是因你而死的,你如今還要看她為你而死嗎?」
夏陽目眥欲裂。
就在這時,卓秀只覺得胳膊一緊,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夏驕死死咬住,托著他一起往城牆下甩了下去。
明明摔下來很短的時間,夏驕卻覺得這一刻格外的漫長。
漫長到,足夠她好好看一看城牆下的人。
是她連累了夏陽,任性的離開邊關,去了蓬萊也什麼忙都沒幫上,後來父親被逼死,她甚至連兵都釣不到,回來後,又成為了夏陽的軟肋。
是她太執迷不悟了,世上有千百種情,她怎麼獨獨舍了親情,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愛情呢?
要是從未見過寧王殿下就好了。
夏驕想,那樣她還是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砰的一聲巨響,五臟俱碎的疼痛齊齊襲來,連呼吸都變得猶如刀割一般疼痛。
耳朵里好似隔了一層水,她看到夏陽奮力像她跑來,在大聲喊著她的名字,但她聽不清了,她只看得到忽然有好多的箭矢飛出來。
而寧王殿下下令攻城,手執長劍,幾次替夏陽揮開了差點致命的箭。
「沒事的,沒事的。」夏陽將人摟在懷裡,胸腔好似火燒一般難受:「我帶你去看大夫,你不會有事……」
「我好累。」
夏驕拉著夏陽,不想再折騰了。
這輩子她想求的求不到,想愛的愛不到,清白被毀,她不想再成為夏陽的累贅。
「等你好了就不累了,我帶你……」
夏陽話未說完,夏驕的手就從他的手裡滑落了出來。
眼睛裡有晶瑩滑落,目光遠遠定格在那一抹浴血奮戰的身影上。
夏陽心裡好似被塞了一團棉絮,死死堵著他噴薄欲出的情緒,讓他胸口發疼。
戰場的廝殺仍在繼續。
燕西流冷眼看著這一切,似乎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般。
他靜靜望著人群中被保護在一側的蘇拂,蘇拂也同樣看著他,四目相對,只有淡淡的冷意。
燕西流淺笑,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城門口的廝殺並未持續太久,禁衛軍護送聖旨而來,由豫王親自宣讀,『清剿叛逆,誅殺燕西流』。
很快叛軍便被殺得投降。
至於燕西流,蕭裴抬頭時,他已經消失在城牆上。
「城外已經布防好了,他逃不出去。」
蕭錦祁穿著黑色的戰甲,看了眼被血鋪開的城門,蕭瑟的風捲起旌旗,裹著血的味道。
戰事一停,第二道聖旨又到,迎接寧王爺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