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下戰帖

  夏嬈見蘇拂沉默思索，也不出聲，安靜在一旁等著，直到蘇拂說：「等到王爺攻入京城，這場戰事遲早會平息，孟和也不是蠢人，兩國若是不停下來休養生息，會被別的小國趁虛而入。」

  「您想做什麼？」

  「去一趟蠻族，找一位叫明珠的女子，若是順利，她現在應該已經是蠻族的公主了。若是不順利，你們轉道去蒙古，暗中觀察蒙古如今的情況。烏力罕是蒙古很有聲望的王子，若是孟和拿他做討好大錦的籌碼，蒙古那些老大臣不會輕易同意。」蘇拂手指輕輕叩在桌面上。

  夏嬈跟方景對視一眼，齊齊道：「我過去。」

  說完，二人對視一眼，均是皺眉。

  蘇拂見他們如此，淺笑：「你們一起過去，在外行走，不論你們誰單獨去我都不放心。」

  「可是我們走了，您身邊每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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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蘇拂道：「而且形勢變了，一旦攻入京城，我們必是以大錦第一親王的勢頭駐紮京城，京城那些大臣沒人敢來找我的晦氣。而且燕西流一解決，他背後那些勢力自然也會瓦解。」

  夏嬈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桃姬夫人和燕西流算計幾十年，怎麼可能一朝輕易瓦解？

  但看蘇拂面色篤定，孟和此人也實在危險，思慮之下，二人還是應下了。

  之後蘇拂去看了馮煜。

  馮煜傷的很重。

  被關在潮濕的地牢里，身上布滿了打打小小的傷口，不少已經生瘡流膿，清理的過程可謂刮骨剜肉，所幸馮煜常年習武，身體底子比一般人強些，生生熬了下來。

  蘇拂來時，還能聽到大夫密切的囑託。

  「太子妃。」

  馮煜瞧見蘇拂來，想起身，奈何手腳發軟，一點力氣也沒有。

  豐夫人在一旁掉眼淚，但還是慶幸，慶幸蘇拂並沒有忘記馮煜，慶幸馮煜拼死的堅持和付出沒有白費。

  「哎，你們這些年輕人。」

  豐夫人嘆息，惹得馮煜笑個不停。

  蘇拂簡單問了幾句，見他實在疲憊，便早早出來了。

  只是魏輕柔和周敏這些女眷們都留在後方安全的地方，只是蘇拂想到周敏，心上還是蒙了層灰色。

  下午的時候，聽聞京中來人下了戰帖。

  蘇拂想問一問，但下人們均是閃爍其詞。

  蘇拂見狀，不再逼問，只是默默等到蕭裴回來，問了他。

  蕭裴知道瞞不過她：「下戰帖的人，是夏陽。」

  蘇拂手心攥緊。

  「不過你放心，我們暫時不會應戰。」蕭裴拉過她的手，將她骨節發白的手放在手心：「夏陽不僅是朋友，更是老臣，是忠義之士，我若放任他被如此羞辱，會叫天下人寒心。你放心，我會想辦法。」

  還有什麼辦法？

  蘇拂不知道。

  她只知道戰爭是殘酷的事，要用鮮血去換取鮮血，那些士兵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有在家擔心的爹娘，有日夜期盼憂心的妻女，可恨那些人，為了一己之私，卻要他們血流成河。

  「我要去見見燕西流。」

  蘇拂說。

  蕭裴沒說話，但緊握的手心已經表達了他的不同意。

  「我不會有事。」

  蘇拂說：「裴郎，我還沒有跟你說過，我的事。」

  蘇拂覺得，現在是時候告訴他了。

  她把自己為何穿越，什麼時候穿越，以及穿越以來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了蕭裴。

  一開始，她還擔心蕭裴會不理解，但漸漸的，蕭裴的神情愈來愈放鬆，仿佛還有那麼一點點愉悅？

  「你不害怕嗎？」蘇拂問。

  「我很慶幸，他們把你送來。」蕭裴望著眼前的女子，若非是她，他可能這一輩子還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生命說長不長，可也不短，漫漫時間長河裡，一個人的孤獨會被逐漸放大，直至將人吞噬。

  還好，還好蘇拂過來。

  不論她是來自過去，還是未來，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夫人。

  「藥王谷的事，我已經知道。」

  蕭裴看著她，最終還是決定瞞住她最關鍵的那一部分，只說道：「我也進去看過，並且看到了我們的未來，我們會生兒育女，會有一個幸福的家。」

  蘇拂的神色放鬆下來：「那讓我去見燕西流吧。」

  「可以。」

  蕭裴答應，在蘇拂高興之時，補充說：「我跟你一起去。」

  夏陽的戰書下來後，燕西流就接到了蕭裴的信。

  看過內容，燕西流輕輕一笑，望著屋外碧藍的天空，說：「這一天終於來了，等了好久啊，真累。」

  「主子，他們是不是又有什麼詭計？」

  「的確是詭計。」燕西流淺淺笑說：「也是我的機會，終於有機會，能親手殺死他了。」

  燕西流去見了燕莨。

  燕莨被關在一處小院子裡，依舊每日看書，只是燕西流每日都會過來，告訴她他的計劃。

  比如如何利用夏驕逼迫夏陽就範，如何利用夏陽，逼迫蘇拂和蕭裴上鉤。

  再比如，他準備許久了的，必殺計劃。

  「母親覺得如何？蕭裴的血灑在京城的城門口，一定分外好看。」燕西流說。

  燕莨合上手裡的書，陌生的看著燕西流：「你真要這樣做？」

  燕西流被她冷漠的眼神刺了一下，面色越發陰鬱；「是啊，母親覺得不妥麼？還是說，看著蕭裴殺了我，母親會覺得更妥當？」

  燕莨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寡言已久，對這兩個兒子，她既熟悉，又陌生，陌生到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燕莨捏著書本的手緊了緊，看他：「不能放棄麼？」

  「母親的意思是，讓蕭裴將我驅離大錦？如同當初您選擇留下他，拋棄我一般麼？」燕西流身子微微前傾，他這般模樣，明明跟蕭裴相似的臉，此刻卻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燕莨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又咽了下去。

  燕西流看著她，眼神逐漸黯淡冰涼：「那一日，我會請母親親自去看的。」

  說罷，轉身離去，留下瑟瑟風聲。

  這一天並沒有耽擱太久。

  緊閉的城門打開，發出咯吱一聲巨響。

  寬闊的街道上只有沒有打掃的枯葉，夏陽獨自一人騎著馬提著長槍出來，整張臉猶如攏在了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