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病態
2024-06-07 10:05:56
作者: 竹馬
蘇拂給方景傳了信讓他去查。
直到宴會將要結束,鍾玄才傳來消息,輔國公府確實有動靜,魏輕塵許久不曾露面的父親出現在了一輛馬車上,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蒼老憔悴。
其實鍾玄用蒼老憔悴,都是敷衍了。
實際上,魏輕塵看到父親從馬車上下來時,一時都不敢認那是他那個平庸又有點兒貪心的父親。
因為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人變得畏畏縮縮,怕光,怕人大聲說話,但凡有人靠近,他首先做的就是捂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魏輕塵看見他如此,心底所有的不忿和怨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他看著眼前的父親,和哭得不能自抑制的母親,嘆了口氣:「休息幾日,我送你們回老家。」
魏輕柔還在老家,那裡距離京城甚遠,去了那裡,以父母的年紀,怕是難回竟成了。
魏夫人哽咽:「輕塵,定要如此嗎?」
「嗯。」魏輕塵手心緊緊握了握,鬆開,上前扶起父親。
鍾玄的人就這樣目送他們一家三口回了府。
蘇拂想起孟和在輔國公府的那次,又想起魏輕塵,無比的憤怒,她不明白,一個兩個,與她針鋒相對,為何要去動她身邊的人!
「太子妃,這是五皇子使人送來的,請您過目。」
說著,有人過來,手裡捧了一隻紫檀木匣子。
匣子揭開,裡面珠翠流光,華彩非常,一看就是稀罕物,就連琳琅閣都少見。
蘇拂目光沉沉:「我受不起,讓人送回去。」
說完,又補充:「往後不論誰送來的東西,都不收!」
管家見蘇拂生氣了,大氣不敢出,連忙應下回去退了。
卓秀捧著東西到燕西流面前時,燕西流臉上雖然還帶著淺淺的笑,可沉鬱的眼角陰森森的,卓秀知道他這是生氣極了,默默收起東西準備拿下去,卻被燕西流直接打翻了匣子。
滿匣子的珠翠散落在地,流光溢彩,燕西流此刻卻只覺得刺眼。
他微微一笑:「看樣子,她不喜歡呢。」
「主子……」
「或許是這些顏色不好看,沾點兒血,她就喜歡了。」燕西流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你說沾誰的血好呢?」
卓秀低著頭:「定是挑選這些東西的丫環太子妃不喜歡,不如就斷了這丫環的手,剜了她的眼珠子,反正也無用,想來太子妃能解氣。」
燕西流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
晚上,那一匣子珠翠再次出現在了蘇拂面前,這一次是卓秀親自來送的:「殿下已經處罰過挑選這些的丫環呢,但殿下說了,既然送出來了,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若是太子妃依舊不要,那丫環可就罪過大了。」
「處罰丫環?」蘇拂不解,這關挑選的丫環什麼事、
「是啊,那丫環被活剜了雙眼,砍斷雙手,誰讓她這對眼手沒用呢?」卓秀笑:「不過太子妃放心,人還活著呢。」
晚月嚇得臉色煞白。
僅僅是東西被退回去,五皇子就要挖了人的眼睛砍斷雙手?
蘇拂指尖發寒,看著卓秀眼角隱隱的得意,冷笑:「五皇子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不過你們的丫環,殺了就殺了與我何干?回去告訴他,東西我不喜歡,是因為不喜歡送的人,他要殺多少人,與我無關。」
卓秀略顯驚訝,這不像蘇拂會說出來的話啊。
但朝蘇拂看去,她滿眼的冷嘲,絲毫沒有害怕或是求情的意思。
卓秀被人塞回那一匣子珠翠『請』出去了,晚月才拍拍心口:「這個五皇子……是有病嗎?就是可憐那丫環……」
「是啊。」
蘇拂臉上的冷漠全然消退,但她方才根本不敢求情,燕西流跟孟和像極了,都是越服軟他反而越兇狠的變態。
若是今兒為了個陌生丫環妥協,日後就會有更多下人因為蘇拂的拒絕為受牽連。
蘇拂不解的看著卓秀離開的方向:「燕西流這是在挑釁太子府?」
「還是告訴太子殿下吧,這件事讓太子殿下來處理。」晚月想到燕西流的手段都後怕,明明是那麼一個文質彬彬的人,卻這樣變態。
蘇拂也不敢托大,直接讓人去回了蕭裴。
等這一場宴會的事全部處理完,都已經到子時初了,蘇拂覺得手腳酸軟,腦袋都漲得厲害,整個人泡澡浴池裡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丫環們替她捏腿揉肩,夜風吹動帘子響,丫環們回頭,就看到了已經進來的蕭裴。
「退下吧。」
蕭裴拿了一旁的干浴巾上前將人抱起。
下人們全部退了出去,蕭裴抱著人放到了鋪著蠶絲涼被的床上,睡著剛揭開浴巾,蘇拂便拱了兩下,拱到了被子裡,抱著枕頭呼呼大睡起來。
蕭裴好笑,拉她的被子:「拂兒,先穿衣裳。」
蘇拂太累了,耳朵里都是嗡嗡的,根本聽不到蕭裴在說什麼,她只想睡,天塌下來也要先睡。
蕭裴無法,只得由她,自己先去洗漱了。
等他回來,蘇拂已經乖乖躺平了,呼吸平穩,睡得香甜。
蕭裴看著她,身量倒是沒有再長高了,其他地方倒是長了些肉,小臉恬靜,好像一點兒心事也沒有。
可蕭裴知道她有,不但有,還是是個天大的秘密,是一個連他都不能告訴的秘密。
「拂兒。」
蕭裴輕撫她的臉,有時做夢,會夢到她跟他說,她是話本里出來,今天就是她回到話本子裡去的時候。
然後,人就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了,任憑他如何懇求,她也不肯留下來。
許是臉上覺得癢,蘇拂皺著眉頭將他的手打開了去。
這一打,被子也散開了,露出她的肩。
白皙圓滑的肩頭,往下,可見曲線。
蕭裴是真的動了要拿孩子留住她的念頭,有了孩子,是不是到了他夢中的那一日,她會願意留下來?
「拂兒。」
蘇拂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耳畔有低啞的呢喃,她身上也越來越熱,好像在渴望著什麼一般,卻一直得不到。
她氣憤的哼哼幾聲,終於,空虛被填滿,她舒服的哼出聲來。
夢裡,是一重又一重的山,她好像坐在雲朵上,時而飄上山巔,時而又墜落谷底,一夢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