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各執一詞

  蘇拂看了眼跪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黃大夫，上前問道：「黃大夫，這件事到底如何，你且再仔細說說，細節最好一個不落？」

  「是，是……」黃大夫開口之後聲音都不對勁了，後面的話連力氣也沒了。

  嬤嬤張口冷喝一聲：「你最好實話實說，膽敢欺瞞，就能殺你的頭！」

  黃大夫一聽，已經是緊張的滿頭大汗了，連忙應了是，才道：「那日，我的確是給二夫人把過脈……」

  老夫人面上顯出幾分得意，而二夫人卻忙道：「你若是敢撒謊，便是欺君之罪，那是要滅九族的，黃大夫，難道你要為了點銀子搭上一家子的命？」

  黃大夫哪裡敢啊，他只覺得口乾舌燥的，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過得更慢了，只得道：「當時二夫人脈象平穩，雖有些燥火，但絕無神經錯亂之像。」

  「那就是說，二夫人根本沒瘋？」長公主冷冷朝老夫人看去。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老夫人當即朝黃大夫呵斥道：「混帳東西，既然邁向平穩，那你當時怎麼不與我說？我瞧見她胡言亂語還大放厥詞，跟尋常端莊賢淑的樣子完全相悖，這才以為她瘋了將她關起來的！」

  黃大夫被老夫人呵斥懵了，只聽蘇拂道：「外祖母無需著急，現在你們是各執一詞，倒不如先坐下來喝口茶再慢慢審問。」

  各執一詞這四個字落在黃大夫耳朵里，讓他又冷靜下來，到底還有二夫人自己作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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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朝長公主磕頭，哭著道：「長公主，草民不敢撒謊，當時草民確實將實情告訴老夫人了的，但老夫人因何還要將侯夫人關係來，草民便不得而知了。」、

  長公主瞧著大夫人心虛的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心下也算是明白了，只抬了抬手：「你且先下去，不許出城，隨時等候傳喚。」

  「是，是。」黃大夫好歹鬆了口氣，這才趕忙起了身往外而去，只是被嚇得腿軟了，走時跌跌撞撞幾次差點摔倒。

  老夫人知道，長公主這怕是真的信了二夫人的，當即又咳嗽起來，直咳得血都出來了。

  她哀痛道：「殿下，老身大兒子下落不明，二兒子又沉迷在那煙花之地，老身哪裡還敢做出肆意關押侯夫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只是這麼多天一來，孫女的確不孝，讓老身氣糊塗了。」她開始賣慘不提關押二夫人之事，有知道長公主深愛的駙馬也是早亡，便繼續道：「偌大的鄭家如今雖由老身撐著，但早已經是力不從心。自從老爺過世，我一個婦人，帶著這樣一大家子，每日都過得心驚膽戰如履薄冰。」說著說著，她竟是伏在大夫人懷裡哭了起來。

  長公主對於她說的這些感同身受，自己獨身一人，雖然看似尊貴榮耀，但何嘗不是戰戰兢兢呢？她既擔心外面對她這樣一個寡婦的流言蜚語，又要擔心哪一日自己身上這些尊貴榮耀沒有了，反而要連累駙馬家的人受累，她膝下無子，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長公主命旁的婆子將老夫人扶了起來，聲音也軟了些：「罷了，先回花廳再說罷。」

  二夫人微微咬牙還要繼續說，卻被蘇拂拉住：「二舅母別急。」

  二夫人微微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但想了想還是停下了。

  等到了屋子裡，二夫人坐在一旁抽噎著，可看著老夫人哭泣不止，心裡一陣噁心和諷刺，這老婆子向來惡毒，如今倒把自己說得跟路邊要飯的一樣可憐了。

  「長公主……」老夫人才開口，便聽二夫人道：「縱然母親辛苦，可也不能騙了拂兒的嫁妝來維持自己的體面呀。你看看大嫂，身上哪一件不是價值百兩的，你背地裡卻將拂兒的嫁妝悉數當了。你對待外孫女尚且如此，兒媳也不敢奢望您對我有多好。」

  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心都猛地一下提了起來，當了蘇拂嫁妝的事做的隱秘，她是怎麼知道的？

  二夫人看了眼蘇拂道：「還好你那蘇家叔母剛好去當鋪，私下裡瞧見了，你那上好的紅珊瑚盆景，竟是就當了三十兩銀子，便是那一處錢莊，便當了你幾十件東西，還有德容當鋪、榮盛當鋪……」二夫人一口氣列舉了四五個當鋪出來，若是沒個當鋪都是幾十件，那蘇拂的嫁妝怕是已經當空了。

  蘇拂只做驚訝狀看著老夫人：「外祖母，拂兒只有一個多月便要出嫁了，您該不會如此吧。」

  「自然不會。」老夫人剛博得長公主的些許同情，哪裡敢承認。

  「不會？」二夫人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嫁妝單子來：「這是拂兒的嫁妝單子，以前由我管著的時候，便是清點過好幾次，只是每次都只少幾樣物件罷了。拂兒也曾說過，若是母親你有難處，可以拿一些，但如今怎麼將她的嫁妝全以低價當了，反而給大嫂買這樣貴重的首飾衣裳？還有她這衣料子，也是上等杭綢的，一套下來不下五十兩吧。」

  長公主越聽明色月黑，若果真是如此，這老夫人就有負方才她的同情憐憫之心了。

  長公主冷冷看了眼老夫人：「果真是如此？你若是敢欺瞞，本宮絕不輕饒。」

  嫁妝單子也在，二夫人又將那些當鋪知道的清清楚楚，這一下便讓她不敢再說謊，只不過要承認，也不是自己來承認。

  她轉頭直接盯著大夫人：「這件事是不是你偷偷背著我去做的？」

  大夫人早知道老夫人會如此，卻沒想到她真是這樣無情，但在老爺眼裡，一定是老夫人比自己重要。

  她微微咬牙，乾脆普通一聲跪在了長公主跟前：「是。」

  二夫人嫁妝，眉頭擰起：「怎麼可能是你做的主，分明是……」

  「就是我做的主，實在是因為要贖回二弟的三萬兩銀子我們拿不出，我又不忍看娘為難，這才擅作主張，想著先當了拂兒的嫁妝，往後再贖回來……」

  「贖回來？」二夫人冷笑一聲：「你當得是死當，根本不可能贖回來。」二夫人直接道。

  大夫人面色微微發白，忙轉身看著蘇拂道：「拂兒，若是你在，你也會為了要救你二舅舅如此的吧……」

  蘇拂微微咬唇，看了看長公主，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