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趕集

  初秋的夜，夜涼如水，習習夜風吹在臉上微微發涼，今晚的月亮異常明亮，蘇曉曉的心中卻晦澀難懂，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蘇家與杜家的想法已經很明顯了，蘇曉曉雖喜歡蘇家，但她想到自己前世的父母，就恨不得馬上能穿回去，自己終究只是一個過客，思及此處，蘇曉曉在內心悠悠地嘆了口氣。而眼前的少年似乎不明白這些，他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隨她一塊走著，用少年堅定的後背，悄悄替她遮去了迎面而來的夜風，擋住了一部分的涼意。

  「英哥，我……」少年的舉動，她都看在眼中，體貼入微卻又穩重，讓人無法不生好感。

  「春風酒樓答應收你家的豆腐了，往後蘇伯父只需每日一早把豆腐送到春風酒樓就好了。」

  「啊？」蘇曉曉一時有些沒聽明白，隨後又想到是什麼意思了，「多謝你了，英哥。」

  「不必客氣，春風酒樓如今賣給了我一個本家的堂哥，他那裡本就需要豆腐，我只不過是提了一嘴罷了。」杜英摸了摸自己的頭，像極了一個憨憨的質樸少年，才說幾句話，便有些臉紅了。

  「英哥，我到了。」杜英這才抬頭一看，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蘇家的茅草屋前，他想著今晚的路怎麼就那麼短，才走出自家每幾步，一晃眼就到了這裡。

  「那你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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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哥，你慢走。」蘇曉曉正要抬腿進屋，少年一直站在原地不動，蘇曉曉又轉身看著他，「英哥，還有事嗎？」

  「沒，我看著你進屋就好了。」

  「好。」

  蘇曉曉差點笑出來，這個少年有趣極了。她進屋後，少年很快就離去了，臨走時，還不忘幫蘇曉曉把門虛掩上。月光灑在他堅毅的後背上，少年仿佛高了不少。蘇曉曉這才從窗子邊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月光從窗子裡鑽進了屋子裡，把屋子裡的一切鍍上了一層銀灰色。蘇曉曉閉著眼睛，心中開始盤算著，再去集市上轉轉，看能否找點商機，想到杜英的心思，蘇曉曉的心也蒙上了一層銀灰的月光，杜英是個好少年，只是自己哪天若是又穿回去了，一切又該如何收場。

  第二日，蘇曉曉就早早起來了，蘇大柱夫婦已經把送到春風酒樓的豆腐準備好了。蘇曉曉用茶油炒了幾個菜，還煎了一條魚，這是蘇家第一次吃到有油沫星子的飯菜，泥鰍吃得格外香，一頭埋在碗裡，連話都不說了。

  「泥鰍，今日我跟你姐去集市上，你留在家裡，別貪玩，中午回家把飯菜熱一熱，你爹中午要回家吃飯。」珍珠嫂細細叮囑泥鰍，泥鰍從碗裡抬起頭，連忙點點頭。

  「娘，我記住了。」

  「泥鰍，我在灶里煨了幾個紅薯，你呆會兒肚子餓了，記得拿出來吃了。」蘇曉曉昨晚跟蘇大柱夫婦商量了一下，決定今日跟隨珍珠嫂一同去春風酒樓送豆腐。

  「謝謝姐。」泥鰍突然放下碗筷，跑去自己的屋子裡，又很快出來了，「姐，這是我去年的壓歲錢，你拿去集市上買點喜歡的東西吃。」

  泥鰍的手裡攤放著兩枚銅錢，這是珍珠嫂和蘇平去年給他的壓歲錢，一直被他藏得好好的，捨不得拿出來花。本來有四枚，蘇曉曉生病時，他拿出了兩枚銅錢買了一點米，就是蘇曉曉醒來時喝的那碗稀飯，如今只剩兩枚了。

  「泥鰍，這錢你自個兒留著，我跟娘帶了點乾糧，用不上。」蘇曉曉又推了回去，泥鰍雖調皮了些，對自己和家人卻十分的敬重。

  「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快點過去，一會兒春風酒樓就要開門了。」珍珠嫂挑著兩擔豆腐，蘇曉曉胳膊上挎著籃子，裡面裝的是中午吃的乾糧。

  「娘，姐，你們路上小心些。」

  泥鰍和蘇大柱把珍珠嫂母女倆送出了門，天還沒亮，已經有人起來下地去幹活了，路上還能遇到幾個扛著鋤頭的本村人。

  「伯母，你們來了。」杜英和杜雲正在村口等蘇曉曉她們，見到珍珠嫂後，趕緊想把珍珠嫂肩上的擔子接過去。「伯母，我來挑好了。」

  「不用了，我挑習慣了，這兩擔豆腐不重。你來送雲子了？」

  「嗯，我想隨你們去春風酒樓看看。」

  杜英的意思，蘇曉曉聽明白了，他想跟著去看看，替自家在那個本家堂哥面前說幾句好話。他背著一個簍子，裡面還有撲通的聲音，大概是一些拿到集市上換東西的活野物。杜英見蘇曉曉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緊張得揪著自己的衣角，他不知道為什麼，從前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卻從未如此緊張過。如今反而在她面前，自己竟然有種生生小了好幾歲的感覺。

  「怎能又麻煩你，你已經幫了咱家一個大忙了。」

  「沒事，我爹娘也是這麼說的，反正雲子也是要去上學，剛好屋裡也沒事做。」老百姓哪裡有空閒，杜英這藉口讓蘇曉曉忍不住笑了出來，從籃子裡拿出兩個還冒著熱氣的烤紅薯。

  「英哥，雲子，你們還沒吃早飯吧，先吃點這個。」

  「曉曉姐，我娘給我們烙餅了，還給你們帶了一份呢。」杜雲悄悄推了推杜英，杜英趕緊從杜雲背上的竹簍里拿出包好的兩個烙餅。

  「我們也吃過了，這個你們留著中午吃吧。」

  推辭了半天，珍珠嫂還是沒收下，四人邊說話邊走，今日的霧有些大，路邊的草都是露水，杜英走在最前頭，用一根棍子把兩邊的露水敲掉，如此一來，後面跟著的蘇曉曉他們就不會被露水沾濕了衣服。

  到集市時，大霧卻沒有散去，天也只比剛出門時稍稍清晰了一些，杜雲趕緊去書堂了，杜英送珍珠嫂她們去了春風酒樓的後門，從這裡可以去酒樓的廚房。

  珍珠嫂她們來的很早，廚房的廚師們正在洗菜，見珍珠嫂來了，讓她把豆腐送進了廚房，當下就給她結了送豆腐的錢。杜英卻沒有離開，而是拉著廚房管事的，偷偷給他塞了一樣東西，蘇曉曉離得太遠，沒有看清，卻對杜英刮目相看，他雖話不多，卻十分會做人。

  「伯母，曉曉，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一趟裡面，很快就回來。」杜英背著竹簍去了前院，廚房的管事尋來兩張凳子，給珍珠嫂母女倆坐下來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