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你會弄死我麼?
2024-06-07 05:33:25
作者: 哲晗
安老先生還真是說到做到,第二天就換了電話號碼。
他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星期才出院,然後連房子都換了。
姜棠知曉後還挺意外的,「安清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他沒必要換房子。」
陸沉說,「那房子裡都是回憶,他想換掉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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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一下姜棠的臉,「而且安叔叔私心裡肯定是覺得安清有一天是能出來的。」
姜棠說,「換房子,那還不如直接離開方城。」
陸沉笑了,「你以為他沒想過?」
安老先生還真有這個打算,還給陸沉打了電話,詢問他的意見。
陸沉把他勸住了,安老先生身子還沒痊癒,跑到別的地方去,他著實是不放心。
姜棠挺疑惑,「也不知道安清給他打電話說了什麼,能將他傷成這樣。」
陸沉沒說話。
雖然他沒聽到安清跟安老先生的談話內容,但依著對安清的了解,大致是能猜到的。
就如她情急之下對他說的那些話一樣,捏著安夫人對他們家的恩情,斥責他的無情無義。
如今想必也以自己下場悽慘,指責安老先生沒有個當父親的樣子,無法為女兒遮風擋雨,不配為人父。
安老先生脾氣算好的,現在做這樣的決定,想來那番話是真的難聽。
好在他接那通電話的時候有崔麗在旁邊,要不結果想都不敢想。
如今崔麗也跟著安老先生換了地方,依舊盡心盡力的照顧著他。
原本最初崔麗是過去照顧安清的,安清進了醫院,她就順勢留在了安老先生身邊。
誰都沒提那一茬,也就這麼繼續著。
姜棠開著玩笑,「他們倆年齡相仿,乾脆在一起得了,我雖不太了解那位崔女士,但碰過的幾面,她給我的感覺不錯,是個能安穩過日子的人。」
陸沉轉眼看了她一下,沒接話。
姜棠一愣,「你這是什麼表情,不信我的話?」
她又說,「就拿前兩天的事來說,安先生出事進醫院,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到,要不是那位崔女士,他命都沒了。」
「行行行。」陸沉讓她打住,「又想跟我提那天不接電話的事,我知道了,怪我怪我,是我色令智昏,行了吧?」
姜棠笑起來,「本來就是這樣。」
……
轉眼到了年前,公司放假了,陸沉跟姜棠把家裡收拾一番。
去年過年陸沉是沒有回家的,除夕到十五,他都是陪在安清身邊。
今年倆人一起過年,不知道為什麼,陸沉突然不知道這個年怎麼過才好。
他翻了翻手機,然後起身從房間出去,問姜棠,「我們家是不是要準備點年貨?」
姜棠正在看電視,財經節目,這是她以前根本看不下去的東西。
那個時候哪看得懂,聽主持人說那些生僻的詞彙她頭都疼。
可工作之後,就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對這些突然就來了興趣。
如今聽聞陸沉說話,她看都沒看他,「有什麼好準備的,去年怎麼過,今年就怎麼過。」
她就是隨口一說,可沒想到陸沉在那邊變了臉色。
等了一會兒他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姜棠半天才把視線從電視上轉過來,「怎麼了?」
陸沉說,「我之前一直忘了問,那時候我沒在你身邊,你是一個人在家過年,還是回到老宅。」
姜棠哦了一聲,「先回老宅,然後再回來一個人過。」
老宅里那些人都不喜歡她,她就是走個過場,拎點禮品過去,然後回來過自己的日子。
陸沉嘆了口氣,「委屈你了。」
這話說的,姜棠說,「你委屈我那麼多事情,可不止這一件。」
陸沉趕緊點頭,「是是是,我欠了你很多。」
他隨後站起身,也把姜棠拉起來,「走吧,我們去買一點年貨,今年我們兩個好好過個年。」
姜棠不是個喜歡儀式感的人,她向來對這些沒什麼感覺,就如同她不太懂浪漫一樣。
可如今看陸沉滿眼愧疚,猶豫一下,她也就沒掃他的興,跟著他一起出門。
倆人去了商場,正好趕上年底促銷,原本是想買點裝扮家裡的東西。
但逛了一圈,最後是陸沉和姜棠換了身新衣服,還是一套情侶裝。
情侶大衣,款式一樣,陸沉的是青灰色,姜棠的是紅色。
店家還給他們倆拍了張照,詢問可否用兩人照片給店裡打GG,說倆人這模樣堪比模特。
這明顯就是一句恭維的話,卻不知怎麼就讓陸沉動了心思。
他看了看店門口貼GG的牆面,不等姜棠有反應,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兩人從店裡出來,姜棠說,「陸總這麼輕易就給人打GG,有點不值錢了。」
陸沉說,「我在你眼裡一直也都不值錢。」
這話把姜棠給逗笑了,而後倆人下樓去採買別的東西。
只是東西還沒買完,陸沉的手機就響了。
同時響的還有姜棠的手機,倆人對視一眼,各自拿出電話,然後姜棠先背過身。
她把電話接了,音量特意調低。
那邊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方便嗎?」
姜棠說,「你說。」
那女人說,「今天我們動手了,她傷的挺重。」
姜棠嗯一聲,「行,我知道了。」
隨後電話掛斷,姜棠回頭看陸沉,陸沉還在接聽電話,沒什麼特別表情。
過了將近半分鐘,他的電話掛了,轉頭看姜棠,「安清出事兒了。」
姜棠做出驚訝的樣子,「嚴重嗎?」
陸沉說,「聽醫院那邊說挺嚴重。」
他有些猶豫,「醫生說讓我現在過去,這事情得有家屬出面才行。」
但是他明顯不想去,「可我們東西還沒買完。」
姜棠摟著他的胳膊,「走吧,醫院都覺得嚴重,那肯定是嚴重。」
聽她這樣說,陸沉也就再沒說別的,倆人一起從商場出去,開車去了醫院。
安清不在自己病房,在另一棟樓里。
陸沉跟姜棠進去就看到安清躺在病床上,正在輸液,身邊好幾個醫生圍著。
姜棠先走過去,打眼看了個清楚。
安清臉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可還是有血滲了出來。
醫生看到陸沉,明顯有點虛,語速很快的把事情講了一遍。
安清之前傷了人,傷的也是人家的臉。
結果今天休息的時間裡,那病人也不知怎麼了就走到了安清的病房,學著她上次欺負自己的模樣,拿了個花瓶砸在她頭上,用花瓶碎片將她的臉割傷。
醫生說安清傷的比較重,是貫穿傷,兩側臉頰全部劃開了,醫院已經第一時間給做了縫合,但傷勢挺重,看這樣子是要留疤的。
姜棠問,「護工呢,護工當時不在身邊?」
醫生說,「時間趕的巧,護工剛被安小姐打傷,正出去包紮傷口,就這麼個功夫,那人就摸進安小姐的病房。」
陸沉一愣,「護工被打傷了?」
醫生很無奈,「安小姐最近狀態都不好,之前還咬傷了護士,今天也是突然動手把護工給打了,護工沒有防備,頭上挨了一下,額角被打破了,還縫了兩針,應該是這個動靜將那個病人吸引了過去,然後就發生了這一系列的事情。」
陸沉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安清,好半天才說,「等人醒了我問問,看看她的意思是私了還是走法律流程。」
醫院肯定是想私聊的,畢竟人是在醫院出的事兒,真的要一一清算,醫院這邊肯定也有責任。
醫生開口就要勸說陸沉,姜棠適時堵了她的話,「你們勸說我們沒用,我們算不得真正的家屬,這種事情,我們肯定要尊重當事人的意思,我建議也是等當事人醒了,你們有什麼話對當事人說。」
那張了嘴的醫生,慢慢又把嘴閉上了。
再沒什麼好說的,那些醫生陸陸續續的就出去了。
陸沉拉了張椅子給姜棠坐下,他就坐在她旁邊,把她的手拉過來,「累不累?」
姜棠說,「說兩句話有什麼好累的?」
陸沉笑起來,「故意懟我是吧,我是說你剛才逛街累不累?」
「還好。」姜棠往他身上靠了一下,「晚上想吃什麼,給你做。」
「想吃你。」陸沉又開始不正經,還故意湊過來咬她的耳垂,「行不行?」
姜棠掄起拳頭就是一下,「滾。」
陸沉早就熟知了她的套路,一伸手將她的拳頭握住,「不滾,就不滾。」
倆人在這裡嘻嘻哈哈,誰都沒注意到床上的安清早就醒了,一直盯著他們倆看。
姜棠靠在陸沉懷裡,「我發現你越來越不要臉了。」
陸沉承認,「早就跟你說了,在你面前,沒用的玩意兒我不要。」
他還說,「我就是因為豁得出去這張臉,才能把你追回來。」
他把姜棠扣在懷裡緊了一些,下巴墊在她頭頂,「姜姜啊。」
姜棠沒說話,陸沉就說,「明年是什麼年?」
「龍啊。」姜棠回答。
陸沉點點頭,「要是能有個龍寶寶就好了。」
「滾吧。」姜棠當下就明白了過來,「做什麼美夢呢?」
陸沉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我都這個年紀了,你就心疼心疼我行不行?」
他一邊說一邊低頭親姜棠。
也就這時床上的安清突然咳嗽了起來。
倆人被嚇了一跳,陸沉慢慢鬆開姜棠,起身走過去,「醒了?」
安清盯著他看了幾秒,抬手摸著自己的臉,「我的臉怎麼了?」
陸沉說,「你之前把人家的臉傷了,現在人家報復回來,你的臉也毀了。」
藥里有鎮痛的成分,安清感覺不到疼,只摸到了厚厚的紗布。
包紮的這麼厚,肯定不是小傷。
所以她又說,「傷的重嗎?」
「重啊。」姜棠開了口,「貫穿傷,醫生說你的臉都被劃開了,就算日後能修復,這傷疤肯定也是要留了的。」
她走到床邊,「聽說那個女孩子臉上也留了疤,你不要覺得自己委屈,一報還一報而已。」
說完她轉頭看陸沉,「聽說那個女孩子家也是認賠錢的,對吧?」
陸沉點頭,「就跟之前你傷了人家一樣,我們賠錢給她們,現在人家把你傷了,也是打算賠錢給我們。」
安清盯著陸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她笑起扯動了面上的傷口,能看到那厚厚的紗布內又有鮮紅的血浸了出來。
安清感覺不到,所以笑容不停,邊笑邊說,「陸沉啊,你是故意的對吧,原來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手段。」
陸沉沉默的看著她。
安清笑的眼淚嘩啦啦的往下落,她抬手去擦,話音不停,「你晚上能睡安穩覺麼,你不做噩夢麼,那些年沒有我們家,你算個屁,早被陸家那些人拆吞入腹了,結果你現在就這麼對我,我媽死的時候對你說的那些,你現在是不是都忘了,你是不是忘記你的承諾了?」
這些話她不是第一次說,之前已經質問過陸沉。
那時能讓陸沉心裡不舒坦,生出隱隱的愧疚,可現在不能了。
陸沉說,「你上次搶了別人的電話打給你爸,你可知你爸在那一晚差點兒死了。」
安清擦眼淚的手一停,嘴還咧著,但笑聲沒了。
陸沉又說,「你爸被送去搶救,九死一生活過來,現在他換了號碼,房子也賣了,他說以後你的事情與他再沒有關係,安清,你總說別人無情無義,卻不想想你自己做了什麼,為何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安清慢慢的把手放下來,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他不管我了,那你會弄死我嗎?」
中間隔了幾秒,她又開口,這一次沙啞聲沒了,反而很輕快,「你看,你的機會來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有多麼的狼心狗肺。」
她莫名的興奮,「弄死我啊,有本事弄死我。」
她又轉頭去看姜棠,「你不是喜歡這女的麼,她應該恨我恨的要死,那你就為了她弄死我啊。」
她看向姜棠的眼神裡帶著精光,也不知為何,她似乎很興奮。
她說,「我倒是挺希望你弄死我,我太了解你了,這樣,你這輩子都心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