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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人咬人

2024-06-07 05:30:59 作者: 哲晗

  車子開到了郊區,停在一處農家院門口。

  陸沉下車進去,管都沒管姜寧。

  姜寧有點懵,她單腿撐地是能下車的,可輪椅在車後備箱裡,實在是搬不出來。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院子裡出來個人,將輪椅搬下來,又過來開了車門,「姜小姐。」

  姜寧只能吭哧吭哧下車,坐上輪椅,「謝謝。」

  這是她以往從沒有過的客氣,雖然說不是穆家正牌小姐,可她向來驕傲自負,這人一看就是陸沉的手下,以往她連多看一眼都不會。

  跟著進了農家院,然後又進了裡面的屋子。

  進去才發現屋裡其實是亮了燈的,只不過窗戶被遮擋,從外面看起來黑黢黢一片。

  陸沉站在進門的小廳,見她跟進來,抬腳往後面走,「跟上。」

  轉了個小走廊,去到後面的房間,房門是開著的。

  

  陸沉站在門口,「進去。」

  姜寧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小心翼翼的磨蹭到房門口,探著身子往裡張望。

  結果這一看不要緊,看完了她差點從輪椅上栽下來。

  小房間就幾個平方,裡邊連張床都沒有,地上鋪了個木板,木板上是紙殼箱,紙殼箱上面躺了個人。

  母女二十多年,即便那人沒把頭轉過來,她也還是一眼能認出。

  躺在地上的是許雲舒,不知死活。

  陸沉抬腳踹了一下輪椅的輪子,「還不進去?」

  姜寧這才緩過勁兒來,進了門靠近許雲舒,小聲的叫媽。

  地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又叫了一聲,而後轉頭看陸沉,「你把我媽怎麼?」

  陸沉冷笑,「沒死,急什麼。」

  他瞟了一眼地上那一坨,「要不你給她兩腳試試。」

  姜寧緩了一口氣,聲音儘量放緩,「她也是姜棠的母親,你這麼對她……」

  陸沉聽她這麼說都笑了,直接打斷,「她可還記得自己還有個女兒?」

  姜寧不踢,他過去給了許雲舒兩腳,「可她又是怎麼對姜姜的?」

  之前他也就是不打女人,要不然許雲舒早就是如今這個下場了。

  挨了兩腳,許雲舒悠悠轉醒了。

  她哼唧兩下翻了個身,一眼看到姜寧。

  頓了幾秒,她噌的一下就坐了起來,想都沒想撲過去想抱著姜寧,「寧寧,你怎麼在這裡?」

  說完話她才看到陸沉,被嚇得一咕嚕從木板上翻了下去。

  可能是母性使然,即便這麼害怕,她還是上去擋住姜寧,「是我的主意,都是我的主意,你有什麼衝著我來。」

  陸沉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將視線轉向姜寧,「你看,終究是不同的,她可不會這樣維護我的姜姜。」

  突然聽見姜棠的名字,許雲舒表情一僵,眼眶緊接著就紅了。

  她抖著嘴唇,「姜姜,是我對不起她……」

  「閉嘴。」陸沉抬腳直接將許雲舒踹翻在地,「你他媽有什麼資格提姜姜?」

  許雲舒身上大傷小傷無數,被他這麼踹一腳,當下趴在地上吭哧吭哧起不來。

  姜寧被嚇得夠嗆,趕緊操縱輪椅往後退。

  她腿疼的厲害,若陸沉一腳踹她腿上,她肯定要瘸。

  陸沉見她的動作,冷笑一聲,「這就是你當眼珠子一樣的閨女,不敵我姜姜半分。」

  他抬腳朝許雲舒過去,伸手抓住她的頭髮,想要把她拖出房間。

  只是不等動作做完,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一愣,把電話摸出來,是手下發了信息。

  陸沉點開來,沒幾秒鐘,他開許雲舒,拿著手機從小房間出去。

  查找江之行的人回了消息過來,說有他的行蹤了。

  只是江之行的行蹤有點亂,看著是沒有目的性的到處亂逛。

  這個城市待兩天,那個城市逗留一天,整體很匆忙。

  陸沉看著傳回來的消息,直接把電話回撥了過去,「所以他現在人在哪兒?」

  那邊說,「還沒查到,前面他坐的飛機和動車,信息比較好查,後邊他沒有使用這些交通工具,大概率是坐私家車出行,稍微有點難查,您再等等。」

  陸沉皺眉,「花里胡哨,肯定別有目的。」

  他咬著牙,「明天,明天我要結果。」

  靠在這邊沒緩多大一會兒,手機再次響了,是陸振光打來的。

  他也還在醫院,傷的重,腸子都沒一節,這段時間小老婆又天天抱著孩子過去哭哭咧咧,恢復的不好,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院。

  陸沉聲音平淡,「怎麼給我打過來了?」

  陸振光聲音虛弱,「你在不在醫院,能不能過來一下?」

  陸沉沒回答,反問,「怎麼了?先說你那邊又有什麼事兒?」

  陸振光說,「商量商量股份的事兒。」

  陸沉一愣,「股份?怎麼不跟陸年商量?」

  提到這個陸振光就來氣,「那兔崽子一點用都沒有,別跟我提他。」

  看樣子是吵起來了,陸沉思慮一下,讓陸振光等等,說馬上就去。

  原本今晚想好好收拾姜寧跟許雲舒,如此一來是不行了。

  他進去又把姜寧滴溜出來,「算你今晚走運。」

  臨走的時候,他對著又哭又鬧的許雲舒說,「你要祈禱姜姜沒事,他沒事你們才能安安穩穩,他要是出了事兒,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車子往醫院開的路上,陸沉眉頭緊皺。

  姜寧說那天姜棠在車上,但事故現場沒有她的身影,應該就是被現場的人帶走了。

  這兩天他的人擴大範圍,調查車禍那天周圍的監控,結果卻被告知那路段的監控一個兩個都出了問題,當天那一段視頻原件全被損毀。

  哪裡有這麼巧的事兒,中間肯定有貓膩,只是如今他不確定是不是江之行乾的。

  ……

  吃過早飯陸振亭又去幫忙了。

  姜棠坐在院子裡發呆,腦子裡渾渾噩噩,閃過亂七八糟的畫面。

  沒一會兒江之行過來,他換了身衣服,明顯不是自己的,有點大。

  他說,「我今天也跟著他們去忙。」

  姜棠趕緊斂了斂神色,「這麼快就入鄉隨俗了。」

  江之行很是熟練的把手套戴起來,「閒著也是閒著,也想見見世面。」

  他給姜棠指著一個方向,「張叔說他們家的土地在那邊,一大片,都種的玉米,我沒見過這麼大一片的莊稼。」

  姜棠點頭,「行吧,那你去忙。」

  江之行沒走,而是看著她,「你要不要去?」

  姜棠一愣,拍著輪椅的輪子,「路面不好走,我就不去給你們添亂了。」

  「沒事兒。」江之行說,「抬你過去還是挺容易的。」

  他這話說完,外邊傳來強子的聲音,「走啊。」

  姜棠轉頭看強子,跟江之行差不多的裝扮。

  她笑了,明白什麼意思,把懷裡的貓放下去,「那走吧。」

  村裡的路輪椅勉強可以走,進莊稼地就不行了,不過有江之行跟強子在,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倆人一左一右抬著輪椅,朝著那一大片玉米地過去。

  陸振亭也在這邊,看見他們把姜棠拎過來,皺了眉頭,「不夠你們得瑟的。」

  強子嘻嘻笑,「小姜在家也無聊,讓她過來跟我們聊聊天,解解悶兒。」

  已經有鄉親在剝玉米,轉頭看了一眼他們,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小姜一個人在家,腿腳又不利索,不方便。」

  陸振亭斜了他們一下,轉身去幹活了。

  姜棠被放在地頭,旁邊還放著水和乾糧。

  清晨的光景,陽光不烈,暈出一片暖黃的光暈,讓人忍不住的眯一眼。

  等了一會兒,她抬手捶捶額頭,腦子裡一大堆畫面,揮都揮不去。

  將近半小時後,江之行從玉米地里出來,到她旁邊倒了點水。

  他邊喝邊問,「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在院子裡想什麼呢?」

  姜棠一愣,轉頭看他,「什麼?」

  江之行笑了一下,「我進院子的時候,你坐在那發呆,表情不太好,在想什麼?」

  表情不太好嗎?

  姜棠沒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猶豫一下,她說,「昨晚做了個夢,光怪陸離。」

  江之行嗯了一聲,「別瞎想。」

  說完他放下杯子,抬手在她發頂揉了一下,又回去繼續忙了。

  姜棠等他人影消失在玉米地里,笑容才從嘴角一點點的散了下去。

  她沒撒謊,昨晚確實做了個夢,光怪陸離。

  出事到現在,她沒有一晚是消停的,夢裡什麼亂七八糟的場面都有。

  但大多數夢到的都跟車禍有關,只有昨晚……

  昨晚她夢到陸沉了。

  多奇怪,她內心最動盪的時候,他沒入夢來,如今她情緒穩定,將所有事情都看開了,他姍姍而來。

  姜棠緩了口氣,又坐了一會兒,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喊她,「姜姜,姜姜。」

  是二丫。

  二丫一路跑過來,手裡還拿了個蘋果,是給她的。

  她不幹活,只在姜棠旁邊一屁股坐下,「我去找你,你不在家,他們說你來了這裡。」

  她拿過一旁的乾糧啃了一口,「給你帶了個蘋果,你吃呀。」

  姜棠沒什麼胃口,把蘋果在掌心掂來掂去。

  二丫腦子不靈光,但這時難得還挺有眼力,湊近她一點,「你不高興啊?」

  姜棠說沒有,有些話對著別人開不了口,對著二丫倒是能說。

  她說,「昨晚做了個夢,心裡有些不舒服。」

  二丫問,「什麼夢?」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二叔帶回來老黃那天,我晚上就做夢被老黃咬了,你是不是也夢到這個了?」

  差不多吧,姜棠感慨,「確實夢到被咬了,但是是被人咬。」

  夢裡場景混亂,陸沉一會兒跟她耳鬢廝磨,一會兒又眼尾泛紅,控訴她的不辭而別。

  二丫來了興趣,「人咬你啊,咬完你之後呢,你有沒有把他抓住揍他一頓。」

  「沒有。」姜棠看著已經掛上正空的太陽,「我沒抓,他也沒跑。」

  抿嘴沉默了好一會兒,她說,「他哭了。」

  夢裡的陸沉哭了,抓著她的手,問她為什麼還不回來。

  他說他找的好辛苦,他說好想她。

  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可醒來還是忍不住會恍惚。

  他本就是說情話的高手,夢裡更勝一籌,擾的夢外的她內心也不安寧。

  二丫不知道那麼多,嘟嘟囔囔的說不知道原來人也會咬人,不知道跟狗咬人比起來哪個疼。

  姜棠眯著眼,「人咬的疼。」

  咬得她心裡疼。

  臨近中午,大家開始收工回家,又是江之行跟強子拎著輪椅把她提到路上。

  二丫在旁邊跟著,好奇的問強子,「你知道人咬人是怎麼回事兒嗎?」

  強子皺眉,「人要人?你被人咬了?」

  二丫搖頭,轉頭就想說姜棠,「不是我,是……」

  姜棠咳了一聲,「你那蘋果是不是忘拿了?」

  二丫哎喲一下,轉身就往田地里跑,「你們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強子回頭看她,「人咬人?她是不是又在家看亂七八糟的電視劇了?」

  江之行低頭看姜棠,「你們倆在田邊聊什麼了?」

  「沒有。」姜棠笑,「我在打遊戲,她在看我打遊戲。」

  她不說實話,江之行也沒追問。

  午飯是在鄉親家吃的,院子裡擺了兩桌,都是去幫忙的鄰居。

  姜棠輪椅不方便上桌,主家幫她單獨支了個小桌。

  二丫沒出力,但也湊了過來,跟姜棠在一起。

  她還不忘人咬人的事兒,湊到姜棠耳邊問,「那個人咬你哪兒了?」

  姜棠夾菜的動作一停,沒說話。

  這話不能跟二丫說,她腦子一根筋,轉不過那個彎,轉頭恨不得宣揚的全村都知道。

  她說,「老黃那次咬你哪兒了?」

  二丫當場拉下臉,「咬我屁股,夢裡都可疼呢。」

  姜棠給她夾了菜,「人咬人可不咬屁股。」

  她這麼一說,二丫也就不問了。

  姜棠胃口不太好,簡單吃了一點就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間艱難的躺在床上,扯過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實。

  夢裡的陸沉,除了屁股可全都咬了。

  倆人夫妻兩載,從前做過的事夢裡都做了。

  從前說過的情話夢裡也都說了。

  從前沒掉的眼淚,也在夢裡流了下來。

  姜棠緩了口氣,整個人埋進了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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