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是她
2024-06-07 05:30:43
作者: 哲晗
陸振亭從大雄寶殿出來,一打眼就看到了剛邁進寺院的陸沉。
他慢慢悠悠下了台階,正好陸沉走到跟前,他說,「今年法會就不弄了,我明天的票離開。」
陸沉一愣,「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會留在這一段時間。」
陸振亭笑了,「有你在,我並不擔心接下來的事。」
他說,「家裡養了幾隻小畜生,總是麻煩鄉親幫忙照顧不是那麼回事兒,還是得趕緊回去。」
陸沉點了點頭,「那年底還過來嗎?」
「不來了吧。」陸振亭說,「折騰。」
他轉身往偏殿走去,「昨晚夢見你媽了,她說別讓我整這些虛的,好好過日子就行。」
陸沉跟在後邊嗯了一聲,「也是。」
陸振亭等了一會兒開口,「看你精神不太好,昨晚又是你陪護的?」
說完他笑了,「怎麼了這是,你不是不喜歡姜家那姑娘麼,如今這麼上心幹什麼?」
陸沉跟姜棠的相處一直也沒跟陸振亭說,他也並不多問,如今提一句,也僅僅是調侃。
「喜歡。」陸沉聲音低沉,「怎麼會不喜歡。」
陸振亭轉頭看了他一眼,「哎呦,這是日久生情了?」
他並不當回事兒的樣子,「不過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你分得清楚嗎?」
他腳步慢悠悠,「你啊,這些年一個人在陸家,日子過得勾心鬥角,見的是湘文那樣的姑娘,身邊陪著的又是安清,難得遇到一個不一樣的,一下子新鮮也說得過去。」
陸沉皺眉,「不是一時新鮮。」
陸振亭也不跟他爭辯,只是看了他一眼後轉移了話題,「手怎麼受傷了?」
陸沉不自覺的把手背在身後,傷的不嚴重,昨晚捏碎了個杯子。
他說,「不小心碰到了。」
陸振亭點了下頭,已經走到了偏殿門口,他示意陸沉噤聲,脫了鞋進去虔誠三跪三叩首。
陸沉不太信這些,以往陪陸振亭過來也只是站在門口等著。
如今心裡亂糟糟,看了一眼裡面,想了想,他也拖鞋進去了。
學著陸振亭的樣子在佛像前跪拜,他滿腦子都是昨天那男人嘴裡的話。
砰的一聲,炸沒了。
他不信,他怎麼都不願意相信。
如果真的在爆炸中喪生,不可能連渣都不剩。
看到他進來,陸振亭愣了一下,隨後收了視線。
等著跪拜結束兩人出來,陸振亭問,「求的什麼?」
陸沉說,「求家人平安。」
陸振亭調侃,「為我求的?」
陸沉不說話了。
陸振亭說,「為你老婆求的?」
他下了台階,「你老婆就傷了條腿,相比在車禍中死去的那些人幸運多了,就這還把你心疼成這樣,從不信神佛之人居然都進來跪拜了。」
兩人沿著小路慢慢悠悠的走,陸振亭說,「走之前我就不去見你老婆了,我這人不愛整那些虛的,跟她也不熟,見了面大家裝作關係很好的樣子實在沒必要。」
陸沉點了下頭,「她這兩天不吃止痛藥,說怕有依賴性,傷口疼只能忍著,精神頭就不太好,不見就不見了吧,免得他還要強打起精神,讓她多休息也好。」
陸振亭扯了下嘴角,又念叨那句話,「真讓人想不明白,你到底是真喜歡她還是假喜歡她?」
在寺院裡繞了一圈,接下來聊的都是公司的事。
陸振亭雖人在遠方,但方城這邊生活多年,還是有自己一些人脈的,很多事情他都知曉。
中途陸沉提了一嘴,「最近陸振光那邊家庭內訌,他自己也焦頭爛額,我想著過段時間再動手,先看會兒熱鬧。」
陸振亭瞥了他一眼,像是看進了他心裡去,「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你是暫時抽不出精力吧,是不是想把時間都抽出來陪老婆?」
他砸了砸嘴,「你那老婆我上次見一面,實在沒什麼過人之處,我說你是一時新鮮,你還不承認。」
陸沉不自覺的皺了眉頭,「你以前從不過問我感情上的事兒,今天這是怎麼了?」
父子倆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以往通個電話,說的全是公司的事,從來不聊陸沉的家庭。
可今天陸振亭話題繞著姜棠實在聊的有點多,惹的陸沉總覺得怪怪的。
陸振亭又帶著他往齋堂那邊走,「行了行了,不愛聽我就不說了,想著難得見一次,多關心你兩句,你不領情就算了。」
想了想他感慨的說,「以往我想著你年紀也到這兒了,總不能什麼都要我耳提面命,尤其感情上的事兒,我都沒照顧好你媽,哪有資格教育你,所以才一直不摻和。」
他聲音放緩了,「可當初你大伯讓你娶姜家那姑娘,你打電話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你不願意,我是有給你大伯打過電話的,好一番爭論。」
說到這裡,他斜眼看了一下陸沉,「可誰知我跟他電話剛掰扯完,你轉頭又說願意了,到弄的我瞎摻和一樣。」
他輕笑一聲,「所以我說你這心性啊,說是圖個新鮮,我也是有我的依據的。」
說完他擺擺手,「不說了,不說了。」
陸沉一愣,這些他倒是不知道。
走到齋堂門口,陸沉停了下來,「我不是很餓,不吃了,公司那邊還有很多事兒,就先回了。」
陸振亭挺奇怪的,回頭看他,「那你跑這一趟是幹什麼?就只為了看看我?」
陸沉深呼吸一口氣,原本他是有挺多話想說的,但是看著陸振亭對佛祖虔誠跪拜的模樣,突然又都說不出口。
因為葉素,他這些年日子過得很封閉,除了陸家再不關心別的。
那有些事情也沒必要跟他說,徒增煩惱罷了。
陸沉說,「嗯,就是想過來見你一面。」
陸振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若有心,抽空去我那小山村看看。」
陸沉點頭,「得了空的吧。」
他這話可算是一桿子支了八百丈遠,等他得了空,指不定什麼時候。
陸振亭再沒說別的,沖他擺擺手,轉身進了齋堂。
……
江之行又來了醫院。
結果推開病房門,裡邊已經沒人了。
他愣了一下,趕緊轉身攔住一旁的護士,詢問病房裡人去了哪裡。
護士看了一眼門牌號,「哦,你說姜小姐啊,她出院了。」
江之行一愣,「出院了,她的傷恢復得這麼快?」
護士笑了一下,「姜小姐說在這裡睡得不舒服,陸先生就給她辦了出院手續,說是請了家庭醫生回去照顧,本來她消炎藥水也差不多打完了,不需要在醫院這邊耗著。」
江之行緩慢的點點頭,道了聲謝,轉身又從住院部出來。
看了一眼時間,他去停車場那邊上了車,把手機摸出來,撥了姜棠的號碼。
那邊過了幾秒才接聽,不過是個陌生的聲音,「你好。」
江之行意外了一下,問,「請問姜小姐在嗎?」
那邊說,「你說我們夫人啊,她現在在睡覺,您找她有什麼事兒嗎?要不您跟我說,我幫您傳達一下。」
江之行說,「沒什麼要緊事,就是聽說她出院了,打個電話問一下。」
對面聲音恭恭敬敬,「對,我們夫人出院了,這邊請了家庭醫生和保姆,都還挺好的。」
她都這樣說了,江之行再不能問別的,之後就將電話掛了。
車子從停車場開出去,猶豫一下,也就開去了萬眾公司。
大中午過來,原本以為碰不到人,結果正好見程總和陶特助從外邊回來。
看到江之行,那倆人趕緊打招呼。
兩家還有合作項目,自然把江之行請了上去。
先聊了聊工作,然後提了姜棠,江之行這才知道姜棠已經辭職了。
程總也很惋惜,「別的不說,小姜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沒出過什麼錯,而且這孩子內心沉穩,沒那麼浮躁,就算沒有陸家做靠山,也是個不錯的員工。」
江之行點點頭,念叨了一句,「原來已經辭職了。」
程總說,「我也是捨不得的,可是沒辦法,也要理解人家,前後兩次車禍離得這麼近,這身子骨肯定是傷了,陸總又是出了名的愛老婆,想讓她好好休養也正常。」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調侃,「而且人家小年輕的,指不定要孩子這事兒也提上日程,前期還要做準備,工作太多,確實是對他們有影響。」
江之行問,「你們有去看過她麼?」
「在醫院的時候看過。」陶特助說,「出院後我們登了一次門,她在睡覺,也就沒打照面。」
說到這裡他還笑了,「聽說陸總請了家庭醫生,還雇了兩個保姆,其中一個專門照顧姜特助,外界都說陸總是寵妻狂魔,真是沒說錯。」
江之行也跟著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達眼睛,「這樣。」
在這邊沒待多大一會兒,他起身告辭。
臨走的時候他跟程總說,下次若他們想去看姜棠,知會他一聲,他一起去。
程總馬上好好好的應了下來。
接著江之行開車回了自家公司。
車子停在公司外邊,他打了個電話過去,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在車子裡坐了一會才下車進公司。
結果剛進門就看到了齊軟。
齊軟規規矩矩的坐在待客沙發上,前台給她倒了茶,她放在掌心捧著,整個人有些放空。
江之行腳步頓了一下,稍有些猶豫,可還是走了過去,「齊小姐。」
齊軟看到他一愣,趕緊站起身,「你回來了?」
她笑了笑,「我今天沒什麼事兒,正好從這邊路過,就想跟你打個照面。」
她話剛說完,外面又有人進來,是江家老先生。
對方看到齊軟,一臉笑意,「軟軟來了。」
隨後他看向江之行,「怎麼在這裡聊上了,直接上去。」
江之行無法,只能帶著齊軟上樓,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齊軟也不是第一次來,但依舊很拘謹,去一旁的小沙發上坐下,「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江之行沒說話,只把手機摸出來,上面有條信息。
他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眉頭皺緊。
再抬眼去看坐在沙發上的齊軟,順勢說一句,「是有點麻煩。」
齊軟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頓時有些許慌張,「那我……那我……」
江之行一看她這副受了驚嚇的樣子,趕緊又說了一句,「不是你的問題。」
他過去坐在齊軟對面,「我一會兒還有會議要開,如果你沒什麼事兒,坐一會兒後我讓助理送你回去。」
齊軟聽出來這是想趕她走,就搖搖頭,「我沒事兒,但是我不想走,我想在這裡陪你。」
江之行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齊小姐。」
「你別總齊小姐齊小姐的叫好不好?」齊軟說,「要不你叫我軟軟,我家裡人都這樣叫。」
江之行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
齊軟最後被他看得低下了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他套近乎,只被他這淡淡的一眼就看的丟盔又卸了甲。
她聲音吶吶,「江之行,你真就不能試著喜歡我嗎?」
江之行好一會兒才說,「我以為之前我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
齊軟抿嘴看他,「是挺清楚的。」
只是她自己會有點不甘心,想著再爭取爭取。
可抬眼對上江之行的視線,他神色說是平淡,其實更接近冷漠。
那點子不甘心慢慢的就化成了好奇,她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這話可是把江之行一下子問住了,他表情有一瞬的怔忪。
齊軟說,「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陸小姐,你們之前差一點就結婚了。」
江之行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開口說了,「不是她。」
這話說完,不知怎麼的,他就好像胸口堵著的那塊大石頭突然就落了地。
他很認真的回答了一遍齊軟的問題,「我是有喜歡的人。」
齊軟一愣,「那、那你為什麼跟我相親,你既然有喜歡的人,你怎麼不跟她在一起?」
江之行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自嘲的笑了一下,「沒辦法。」
可這話說完,他思緒一凜,其實認真的說,也真不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