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追蹤

  晏殷澄不在乎白玄鶴進入研究室的真正目的，對於他來說，黑暗早已成為了他生命里的一部分，就算和上輩子一樣無法恢復視力他也無怨無悔。

  他在乎的只是軒軒！

  一想起上輩子兩個孩子的結局，晏殷澄就控制不住內心那頭關在牢籠里的野獸，他用力地揪住Alex的衣領，憤怒到心口陣陣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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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x，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隱瞞，極有可能會再次葬送軒軒的命！可憐我和子溪還想著讓你做他的老師，讓他跟著你學習，可你就是這麼回饋我的嗎？」

  喉間傳來的窒息感險些讓Alex昏厥過去，但他心中並沒有感覺到難受，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就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許子溪握住了晏殷澄的手，道：「澄哥，當務之急是趕緊把軒軒找到，絕對不能讓白玄鶴成功把他帶走！」

  晏殷澄這才鬆開了手，將嗆咳不已的Alex甩到一旁。

  「如果軒軒這次出了什麼事，你死一萬次都不夠贖罪。」他冷冷地說。

  許子溪的目光也很冰冷，雖然阻止了晏殷澄掐死Alex，但她連半個眼神也不曾給他，而是回到車上找出自己的電腦，打開程序，手指飛速輸入代碼，以最快的速度侵入這座山上所有的監控攝影機。

  雖然她極力控制著自己，但翻看著那些監控畫面，她的眼淚仍舊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

  她很自責，非常自責。

  她早該發現的才對，在看到「賀軒」的字跡的時候，她為什麼沒有認出來他就是「白鶴」？

  而且，她居然還親自把人邀請進了研究室，讓他參與了實驗的每一個環節！

  天知道他都在數據和成分里做了什麼手腳，幸好這些藥物暫時還沒有運用到病人的身上，若是因此而出了事，她絕對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她以為他是一個難得的科研人才，她也很欣賞他的才學，卻沒想到他居然懷有這樣的目的！就為了報復生父，他就不惜要毀掉一個跟他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人！

  她想，唐先生當初放在莊園裡的那個資料，應該也是被白玄鶴拿走的！

  這是一個難以對付的對手，心機和手段都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她一定要從他手上把軒軒帶回來！

  在許子溪利用黑客技術尋找軒軒和白玄鶴的蹤跡時，晏殷澄也在用自己的方法找回他的孩子。他呼叫了他的科研團隊，讓他們以這座山為圓心，用無人機進行全方位地毯式搜索。

  在夫妻共同的努力下，他們很快就有了發現。

  「澄哥，我找到了！」許子溪難掩激動地喊道，不僅僅是晏殷澄，就連Alex都從地上爬起來急聲追問：「他們在哪裡？」

  「十五分鐘前，他帶著軒軒開著Alex的車下山了。」

  Alex摸了一下口袋，發現他的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離開了身邊。他憤恨地用力錘了房車的車身，咬牙道：「白玄鶴！」

  「有我一路搜查監控，有澄哥挑選最佳路線，我們現在立刻追，還來得及！」許子溪雖然激動得心臟劇烈跳動，但是她強迫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是我需要有一個車技好的人來幫我開車！」

  「我來！」Alex搶著說道，眼裡滿是沉重的懺悔，「讓我來！我總得為軒軒做點什麼。」

  把栩栩和安寧交給幾個保鏢保護著，許子溪利用哨響喚回糯米，和現場其他人借了一輛性能比較好的車，和Alex、晏殷澄一起追了上去。

  車子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山下衝去，Alex使出了自己在戰場上的專注力，一邊凝神觀察著路面，一邊聽著身後的指示。

  整個車身響徹著許子溪手指敲擊鍵盤的噠噠聲，她發現那輛車子的蹤跡後，她就一直在努力追蹤著它的路線。

  「澄哥，車子近十分鐘內途徑的路線是廣蘭城路口、洪莊一里、陽平路三里，目前進入了復興大道，求最佳路線！」

  晏殷澄的腦海內，由數根線條組成的大型豐城交通路線圖，兩個一紅一黃的光點在上面浮現，紅點代表著對方的位置，黃點代表著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根本不用三秒，他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前方路口右轉，走竹鄉小道，在第六個路口……」

  Alex屏住呼吸扭轉方向盤，以一個漂亮的甩尾，駛入了晏殷澄所指示的路段，將油門踩到了底部。

  一切似乎好像又回到了兩年前的某個深夜，也是同樣的場景，也是追擊著同樣的對象，只是這一次，對方的車上有著他們的寶貝。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他們以奪命一般的速度，向前追去。

  兩輛車子的距離從12公里，縮短到了10公里、8公里、6公里……

  倏地，許子溪發出了一聲疑問：「對方的車速似乎慢下來了？」

  晏殷澄道：「是慢了，Alex，全速追上去。」

  ……

  聽到耳邊傳來車子行走在路上的聲音，軒軒揉揉眼睛，睜開了雙眼，旋即他發現自己沒有在露營的營地，而是坐在一輛車上，立即清醒了過來。

  扭頭往旁邊看去，發現開車的人是白玄鶴，而車上只有他們兩人，那一刻軒軒的內心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

  發現他醒了，白玄鶴分神看了他一眼，從他澄澈的眼睛裡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懼怕，他淡淡的道：

  「現在知道你的飛飛老師為什麼讓你離我遠一點了吧？不聽老師的話，是會吃虧的。這是我今天給你上的第一堂課。」

  「賀叔叔，你要帶我去哪裡？」軒軒抓緊了扣著自己的安全帶，小聲問道。

  白玄鶴說：「帶你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從今往後，你會和我一起生活。我會把我畢生所學都交給你，讓你做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醫生。」

  軒軒急道，「我不，我不要離開爹地和媽咪！我有飛飛老師，我不和你走！」

  「你現在已經沒有了可以選擇的餘地。」白玄鶴說道，「軒軒，我讓你走的時候你不走，還要主動靠過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軒軒很聰明，他的小腦袋瓜子轉得很快，立即就想到了自救的主意，他對白玄鶴說道：「賀叔叔，是不是也喜歡軒軒？就像喜歡媽咪那樣？」

  白玄鶴確實是沒想到他一個小孩子會說出這種話，而且還看破了自己的心思，踩著油門的腳不由得就鬆了松，車速慢了下來。

  「別瞎說。」他不敢再去看軒軒的眼睛，只是他的表情看上去更顯得陰鬱了，心臟的位置還傳來陣陣刺痛。

  他是喜歡上了那個女人，但是他知道他沒資格擁有蛻變後的她。

  他只是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總是圍繞在自己身邊，關心著自己的人。

  就算是一個孩子也好。

  「賀叔叔，你不要帶軒軒走好不好？」軒軒軟聲說道，「你留下來吧，軒軒可以給你介紹很多很多的好朋友，我的弟弟栩栩，還有我的妹妹安寧，還有我在海城的好朋友王大寶，他們一定也會喜歡賀叔叔的。」

  「賀叔叔，你去過我的家嗎？我的家可大了，種了好多的果樹，我媽咪說，再過幾年果樹就可以結果了，到時候會請很多很多的好朋友到我們家裡來做客，一起品嘗果子。你也可以來我們家作客呀~」

  「賀叔叔，你去過海城嗎？海城很漂亮哦！有很多很多的『黃金珀』，賀叔叔你見過那些漂亮的魚魚嗎？你要是沒見過，軒軒以後帶你去好不好？」

  「賀叔叔，要不軒軒認你做乾爹吧？我可以叫你賀爸爸嗎？」

  一聲又一聲，雖然嗓音很稚嫩，但是卻很清晰。清晰的鑽入白玄鶴耳中，衝擊著他本就不堅定的心。

  「吱——」的一聲，車子驟然踩下剎車，突兀的停在了路邊。

  白玄鶴死死握著方向盤，雙手由於過於用力，骨節顯得更為凸出和明顯了。

  他把臉埋在方向盤上，整個身體劇烈顫抖著。

  夠了，真的夠了，為什麼要給他這種希望？他說的這些他根本不可能擁有，只要「白鶴」的身份一揭開，等待著他的只會是死亡。

  從被扔下那條河的時候開始，他就不該再活在這個世界上。

  猛然停止的慣性將軒軒帶得往前傾倒，即便扎著安全帶，他的腦袋也不可避免的磕在了車身上。

  捂著額頭，他眼淚汪汪道：「嗚嗚嗚，痛痛。」

  但是聽到這個聲音，白玄鶴就控制不住的，伸出手去掀開軒軒額前的頭髮，為他揉了揉，低聲道：「對不起。」

  外面傳來同樣急促的剎車聲，白玄鶴抬起頭，看到一輛車堵在了他們的去路上，車子還沒停穩，許子溪就推開車門不要命的從上面跳了下來，並且還因此而崴了一下。

  他動了動嘴唇，一聲「小心」下意識就到了嘴邊。

  許子溪一瘸一拐的衝到駕駛室身側，用力拍擊著車窗，用銳利的目光瞪著他，急促地說著什麼。她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之前對他學術水平的欣賞，只剩下了滿滿的仇恨和厭惡。

  看到Alex和晏殷澄也從那輛車子裡走出來，白玄鶴輕笑了一聲，他知道，是時候該了結一切了。

  看向身側，他在軒軒眼中看到了對父親和母親的信賴和渴望。和當年的他是那麼的像，那麼的像。

  曾幾何時，他也和這個孩子一樣，心中也充滿了希望。

  他摸了摸軒軒的臉，滿是遺憾地說道：「你很聰明，真是可惜了。」

  解開自己和軒軒身上的安全帶，他把軒軒抱在懷裡，打開了車門。

  車外的許子溪和Alex看到白玄鶴抱著軒軒下了車，心臟都是驟然一縮，情緒都變得緊繃起來。

  白玄鶴下車後，看到三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面無表情道：

  「『鯨落』，沒想到我又一次以同樣的方式栽在了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