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要再演戲了

  晏臻和他的小叔晏殷澄之間的年齡僅差五歲。

  在他的父親和母親還沒有離婚的時候，母親每周末都會帶他到晏家老宅跟爺爺奶奶見面。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小叔的時候，小叔剛跟著繼奶奶從國外看病回來。

  他一下被小叔漂亮的外表給驚到了，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這就是他的小叔嗎？

  小孩子嘛，見到比自己大的孩子總會產生一種好奇心和親近感，尤其是小叔還長得很好看。

  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小叔的眼睛有問題，趁著大人不注意的時候拉著小叔帶他去外面玩。

  結果小叔因為他，在外面摔傷了。

  這一下鬧得整個晏家人仰馬翻，他被爺爺狠狠揍了一頓，他的母親也受到了爺爺的訓斥，回到家，母親又把怒火發在他身上。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小叔的輩分跟他不一樣，小叔的身體跟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自那以後，他就再也不敢接近這個像是玻璃做的小叔了。

  再大一些，母親因為父親常年在外執行任務，忍受不了這種喪偶般的生活，毅然和父親離婚，他也被接到爺爺身邊親自教導。

  最開始，得知能跟在爺爺身邊學習，他很高興，也很用心的在學。

  但是日子久了，他總能聽到爺爺誇讚小叔的天賦，說小叔是難得一見的經商天才，爺爺無數次在他面前感嘆，如果小叔的眼睛是好的，就可以繼承他的衣缽，也就不用為難他，努力的學著這些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晏臻時常會想，是因為小叔的眼睛有問題，所以爺爺才迫不得已培養他的嗎？

  原來爺爺並不是真心想讓他做接班人嗎？

  是不是他再努力一點，也可以像小叔這樣被爺爺肯定呢？

  可是，爺爺對小叔總是很寬容，寬容到小叔不管做什麼，在他那裡得到的都是認可，就連小叔跟他曾經愛過的女孩有了兩個孩子，還打算把她娶進門，爺爺也沒有反對，反而還大力支持。

  而他，卻總是被否定，被訓斥，好像他做什麼都不對，在這個家，他像是最多余的那一個。

  他想，他跟小叔的攀比心和不滿就是這麼積攢下來的吧？

  晏臻沒有再瞞著，把這些深藏在心裡話多年的話，當著晏海坤的面說了出來。

  晏海坤聽完後，撫摸著桌上紅木雕成的貔貅沉默了很久很久。

  「晏臻，你不該和你小叔比。」

  「你總是看到你小叔現在獲得的成就，看到大家對他的讚譽，卻忘了在他沒有立起來之前，他只是一個失去光明，永遠陷在黑暗中的殘障人士。他經歷過多少個彷徨，無助，孤獨，絕望的夜晚，又默默哭泣過多少次。可是，為了成為一個有用的人，他一直在努力克服自己雙目失明這個缺陷，從未放棄過自己。你說，面對這樣的他，我還需要再嚴厲嗎？」

  晏臻張了張嘴，無話可說。他是沒有辦法體會一個瞎子的痛苦，但是如果換做是他雙目失明，他承認，他的確做不到像小叔這樣。就是因為清楚的知道兩人的差距，他才這麼的難受。

  「晏臻，你和他不一樣。你是身體和心智都健全的孩子。能夠平安順利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就比大多數的人都要幸運。能被所有人期待著成材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這個世界擁有太多誘惑，太多事物容易迷住你們這些年輕人的雙眼，所以我才會一直對你嚴格嚴厲，讓你時刻保持你的初心，不要在紅塵中迷失了自己。」

  晏海坤嘆氣：「我一直以為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可以肩負晏氏的可靠的繼承人，但是很顯然，你最終還是走上了歪路，對親人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晏臻苦笑著道：「爺爺，您不是我，您不會懂得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樣對小叔，可是，我只要一想到四年前……」

  「夠了！」晏海坤加重了音調不耐煩的打斷了他，「晏臻，不要在我面前做戲了，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你總是提起四年前，總是說你身不由己，無法選擇。可是，四年前，分明就是你自己聯合別人親手毀了原希，是你親手把她交到了惡魔手中，在這件事裡，最需要負責的人其實是你！」

  晏臻怔愣在座位上，像是沒聽懂晏海坤的話：「爺爺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親手把她交到惡魔手中？」

  看到孫子還是一副死不承認的樣子，晏海坤氣得胸口發疼，他質問：

  「四年前，你為原希包下一間酒吧為她慶生對不對？」

  這個不是秘密，晏臻點點頭：「是的。」

  「那你為什麼沒有出現？」晏海坤問道。

  晏臻道：「我……是打算要去的。但是我出門時趕得太急，沒注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了雅兒，害她受了傷，她畢竟是原家的親生女兒，還是小希的妹妹，我只好暫時拋下小希，先送她去醫院檢查身體。」

  「那也就是說，你那個晚上一直都和原雅兒在一起？」

  晏臻點頭。

  晏海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

  「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原希親口對我說，那個晚上，她是接到了你的電話才離開的，離開前，季家千金季新月還給了她一塊巧克力，之後她再醒來的時候就見到你和原雅兒撞門而入。你既然要我相信你，那麼把她叫出去的這通電話，你認不認？」

  在聽清楚晏海坤所說的話之後，晏臻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因為起得太急，帶倒了沉重的椅子，讓椅子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巧克力？季新月給的巧克力？

  他的腦海如同電影放映一般，自動播放起了一段又一段他經歷過的畫面——

  婚禮上許子溪獨自出現，給了他的新婚妻子兩個耳光，並提及那是季新月所給的新婚禮物；

  今天早晨，原雅兒看到那個禮物是巧克力之後反應異常的強烈；

  還有突然出現在他們婚房外面的管寶成……

  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這個發現讓他渾身都在顫抖，艱難地說道：

  「不，我不認！那個晚上我根本就沒有給她打過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