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固執的心，他會報復

  而另一邊，同樣因為某些陳年舊事所折磨著的，還有江老夫人。

  這會兒早就屏退了所有幫傭，房間裡只剩下了江寒川一人。

  看著自己這個英俊挺拔的孫子，江老夫人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

  

  「我剛才已經聽他們說了，你讓人已經把年年送到警察局去了。」

  一句話就像是要用盡江老夫人所有的力氣，這會兒更顯得老態畢露。

  江寒川站在床邊，神情複雜的看著江老夫人，沉默許久才點了點頭：「嗯，秦年年準備對淮陽下手，他和龍寶兩個小傢伙機靈這才逃過一劫。」

  頓了頓，江寒川拉來一張椅子，直接坐在床邊輕聲問道：「奶奶，當年究竟怎麼回事？你又……為什麼會說，願意去給那個女人磕頭道歉？」

  早就料到自己孫子會因為自己的話，提出這些問題，江老夫人此刻反倒是顯得平靜了不少。

  渾濁的目光在江寒川身上打量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寒川，你母親是個好女人，她……她只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家庭。」

  雖然沒有主動去探查過這些舊事，但江寒川從小到大在家中幫傭嘴裡也聽過好些關於她母親的隻言片語。

  「小少爺呀，你母親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為了救你和另一個孽種，當著所有人的面犧牲了！」

  「江夫人啊，那可是個好人，對我們更是沒得說！而且她再疼愛你不過了，為了生下你差點難產大出血死掉啊，可惜啊好人不長命……」

  「咱們夫人啊，真的是一頂一的名媛淑女！再也沒見過比她更好的人了！哎，只可惜老爺被狐狸精迷了心竅啊！」

  零零總總，總能讓他在心目中勾勒出一個模糊且美好的身影。

  但記憶中的影子卻始終是模糊的，唯一還隱約記得就是那次綁架中，一個女人捏住他的嘴巴給他灌進毒藥的時候說過的話。

  「寒川啊，不要怪媽媽，媽媽不能失去你爸爸……沒了你爸爸，這個家就毀了……媽媽答應你…….治好你……」

  後來他失去了意識，這一段話卻像是根治與他腦海之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成了孤兒。

  江寒川記不得自己第一次向奶奶提出關於這段話的疑問時，奶奶是怎麼回答的了。

  但江寒川還記得，那時候的奶奶疾言厲色的訓斥了他一頓，並且也說出了與今天類似的話。

  「寒川，我告訴你！那你母親是個好人！她是為了保護你，保護江家死掉的！你一輩子都得記住！」

  江老夫人看見江寒川那一臉的悵然迷惘，張了張嘴，卻無法再說些什麼。

  對於當年之事，她作為親歷者，自然是比旁人更多了兩分的了解。

  沉默許久，江老夫人打開了床頭櫃，從中拿出了一張照片遞了出去。

  江寒川愣了愣，照片上是蘇小染和那天在醫院遇到的那個男人，皺了皺眉，卻聽見江老夫人帶著些許蒼老的聲音道：「照片上的就是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

  江寒川猛地抬起頭，望向江老夫人，眼中的難以置信幾乎化為實質。

  長長嘆息一聲，江老夫人沉聲道：「我知道你中意蘇小染，我也知道年年對我們江家有所圖……」

  頓了頓，江老夫人像是累極了，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虛弱：「我並非要去惡意揣測誰，但……那個小崽子，我比誰都清楚，是個狼崽子，不撕下你一塊肉絕對不會撒口。」

  江寒川拿著照片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深呼吸一口這才緩聲開口道：「奶奶，你給我看這個照片是什麼意思？」

  「寒川，聽奶奶一句勸吧。年年就算再不好，她不會讓江家走向萬劫不復啊！可蘇小染和那個小崽子……算了！你們都大了，奶奶管不了你們，可在我走之前，你答應我一件事！」

  江寒川一聽這話，下意識皺緊了眉，直接伸手握住了老人乾枯的手：「奶奶，不要說這種話，你不會有事的，明天我會去把沈大師再次請到家裡來的！」

  江老夫人卻是疲憊的搖了搖頭，用儘自己全身力氣反握住江寒川的手：「答應奶奶，保護好江家……不要讓那些人把江家毀了！」

  說完江老夫人露出一抹慈愛的笑，努力想要伸手撫摸江寒川臉頰，一如小時候那樣：「寒川，身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很多事情是又不得自己的……而且，年年不是那樣的孩子，我知道的，她不會做出傷害孩子們的事，這其中一定有著些許誤會！」

  江寒川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這個無比固執的老婦人，其堅定的口吻就像是無數次告訴他，他的母親是個好人一模一樣。

  沉了口氣，江寒川開口道：「奶奶，如果是誤會，那我一定不會隨意的冤枉了秦年年。這也是我唯一能給你的承諾。」

  一聽這話，江老夫人苦笑一聲，自己這個孫子是什麼脾氣，她比誰都清楚。

  強按牛頭不喝水，沒有任何人能勉強得了他。

  疲憊的擺了擺手，江老夫人只得開口道：「你去吧，之後那些事，你自己看著來吧。」

  離開了江老夫人房間，江寒川手中仍舊攥著那張照片，沉默了許久才將照片遞給出現在他身後的黑衣保鏢。

  「去查，這個江宏羽。」

  黑衣保鏢領命離開，江寒川卻是一人行至書房，一夜無眠。

  同樣輾轉反側的，還有住在沈聰家的蘇小染。

  回到家後，她一直就在思考自己師傅的那一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然而對過往之事的知之甚少，讓她這會兒也有些束手束腳。

  猶豫許久打算聯繫江宏羽問個清楚，在按下撥通鍵前，卻又意識到已然時近凌晨。

  頓了頓，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就這樣瞪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翌日。

  作為被害者的蘇小染，以及證人的江寒川，帶著同款的黑眼圈早早都出現在了警局門前。

  蘇小染仍能勉強衝著江寒川笑笑道一聲早，而江寒川卻是心情複雜。

  他迫不及待就想開口詢問她和江宏羽之間的關係，卻又在看見她那微微發青的眼圈時遲疑了。

  兩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直到辦案民警直接從審訊室里走出來。

  一直掛心著秦年年投毒一事的江寒川自然是先一步反應過來，還沒等民警開口就直接問道：「警察同志，昨天我們提供的證物有查出什麼來嗎？具體是什麼毒？」

  昨夜沉思了一夜，江寒川隱約像是找到了這些事之間微妙的聯繫，此刻正是印證他猜測最好的機會。

  同樣一臉疲倦的警察嘆了一口氣，直接開口道：「正要告訴你們這件事呢，你們昨天提供的果醬罐頭沒有檢查出任何異樣。」

  頓了頓，警察臉上露出些許愧疚：「而且嫌疑人咬死不準備開口，只說在見到你之前，是不會交代任何事的。」

  蘇小染一愣，連忙開口問道：「那之前的誹謗和強姦案呢？那個案子不已經有了人證物證嗎？」

  警察一聽這話才點了點頭，臉上表情好看了些，勉強笑了笑：「是這樣說沒錯，我們這邊已經將證物以及證人口供移交檢察院了，但由於嫌疑人不算配合，所以……」

  一聽這話，蘇小染沉了一口氣，自然也明白了應該走的程序現在是卡在了秦年年身上。

  江寒川皺了皺眉，卻無端想起了奶奶昨晚的話。

  「年年不是那樣的孩子，我知道的，她不會做出傷害孩子們的事，這其中一定有著些許誤會！」

  思忖半晌，江寒川直接開口道：「我願意去見她，你們安排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