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給我滾出來

  謝志昌站在門口，聽見自己婆娘這話，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在了地上，幸虧扶著木門，這才勉強撐住。

  漢子反應過來後，立馬沖了過來，看見自己的女兒倒在血泊里，臉色蒼白如紙，這手也不停的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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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理智讓他把手指放在謝如雲的鼻子下面探了探，眼神中裡面有了一些光彩，「快，雲兒還有氣，我去請郎中。」

  說完這話，轉身就跑了出去。

  柳氏的臉上還掛著眼淚呢，可是聽見自家男人的話，也去探了一下，感受到女兒微弱的氣息，女人這才破涕為笑。

  趕緊扯了自己腿上的一塊布，纏在謝如雲的腦袋上，安慰著，「雲兒乖，你爹給你請郎中去了，堅持住啊。」

  等謝如雲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她喉嚨毛焦火辣的，想要喝點水潤潤嗓子，努力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漆黑。

  感覺到自己的身上還蓋著什麼東西，這才拿手去扯了扯。

  坐在一旁的柳氏感覺到動靜，立馬點亮了豆油燈，緊張的湊到了謝如雲的身邊問道，「雲兒啊，你好點沒？頭還疼嗎？』

  雲兒？

  是個女人說話的聲音？

  謝如雲借著柳氏手上微弱的燈光，這才看清楚眼前的這個人。

  枯黃的頭髮被挽了起來，還用一塊頭巾看不清顏色頭巾包著。

  這頭巾下，卻是一雙凹陷的雙眼，高高的顴骨聳在那兒就像是非洲的那些難民一樣。

  女人的嘴唇因為缺水已經有了一些乾裂的樣子，可是那眼神中卻是滿滿的關懷。

  此刻，謝如雲顧不上打量這個女人，沙啞著聲音說道，「水……水……」

  柳氏反應過來，立馬把油燈放在床邊，轉過身去倒水。

  一碗涼水下了肚，謝如雲這才看清楚自己拿著的是一個破口的土碗。

  順著碗看去，是一雙又黑又胖的短手，而且那指頭上都有了裂紋，散發著一些腥臊味道。

  謝如雲不敢相信，這手居然是自己的，心想著，做夢吧，肯定是做夢，眼睛一閉，倒頭又睡了過去。

  次日的清晨，天蒙蒙亮，就聽見公雞唱曉的聲音，謝如雲厭惡的皺了皺眉頭，翻過身準備繼續睡覺。

  可是腦袋疼的厲害，讓她不得不坐起來。

  即便天色還沒有大亮，可是她已經能看清楚眼前的這些東西了。

  泥巴屋子，破桌爛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東西，木板床鋪著枯黃的稻草，薄薄的床單都快要變成透明了。

  「哎呀，雲兒你醒來了？」柳氏端著臉盆推門進屋，看見謝如雲坐在床上，又驚又喜，這眼淚刷的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謝如雲老早就聽見了腳步聲，只是太過于震驚眼前的這一切，所以並未來得及反應。

  看著柳氏朝著自己跑過來，謝如雲恍惚想起來了一些夢裡的東西，記不真切，走馬觀花似的只覺得眼熟。

  「雲兒，你看看娘。」柳氏跑到了床邊，看見謝如雲的眼珠子都不眨一下，瞬間心裡就慌亂了起來。

  謝如雲呆了半晌，心頭這才有了一個可怕的覺悟，自己怕不是穿越了？

  「完了完了，孩他爹，你快來啊，我們雲兒，雲兒怕是更傻了。」柳氏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這哭聲很是悽厲。

  謝志昌還在隔壁床上呼呼大睡呢，柳氏這一哭，他立馬就驚醒了過來。

  顧不上穿上鞋子就跑到了謝如雲的床邊，看著柳氏坐在那兒哭，又看了看謝如雲，這才問道，「雲兒咋啦？」

  「眼珠子都不會轉了，這，這可怎麼活。」柳氏枯瘦的手抓著謝志昌的胳膊，這才傷心的說道。

  謝志昌倒是不覺得意外，嘆了一口氣，這才看著謝如雲說道，「你昨晚也是聽見郎中說了，咱們雲兒這一次能活的已經是大福了，原本就傻，現在也不怕更傻了，只要有我活著，就不得讓雲兒活不下去。」

  「孩他爹……」柳氏淚眼汪汪的看著謝志昌，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又酸又苦。

  看著兩口子在自己面前這副模樣，謝如雲可算是從自己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剛才他們的那番話，讓謝如雲冰冷的心有了一絲觸動。

  她眨了眨眼睛，這才用破布一樣的嗓音說道，「爹，娘，你們別哭了，我沒事。」

  「啥？」謝志昌的身子一僵，看著謝如雲一臉的不可置信。

  柳氏的表情也是震驚不已，那吃驚的模樣就像是見鬼了一樣。

  「我說我沒事了，你們別擔心，別哭了。」謝如雲看著兩人這副模樣，不免覺得好笑，耐著性子重複的說道。

  「雲兒，你剛才喊我娘？」柳氏的聲音因為顫抖都走了調兒，可是那神情顯然是很高興。

  畢竟，謝如雲痴傻了這麼多年，說話經常顛三倒四。

  柳氏那狐疑的眼神，讓謝如雲不免想著，難道，我叫錯人了？「難道你不是我娘嗎？」

  「傻孩子，我當然是你娘了。」柳氏一把將謝如雲攔在自己的懷中抱著，又哭又笑的說道，「我的雲兒啊，你居然認得娘了，你不傻了嗎？是不是不傻了？」

  看著柳氏喜極而涕，站在一旁的謝志昌也激動的顫抖著雙手，很多話如鯁在喉，講不出來，但心裡卻是高興的很了。

  被柳氏抱在懷裡，謝如雲只覺得被骨頭硌的臉疼。

  心裡卻是想著，這，這原主是個傻子是嗎？自己這麼幸運嗎？穿越就算了，還他媽變成了個傻子？

  「娘，我手上好難聞，能不能洗個手？」謝如雲想要伸手去聽揉揉自己的眼睛，可是那刺鼻的味道差點讓她乾嘔出來。

  柳氏聽見這話，立馬說道，「這尿泥巴當然難聞了，你等著啊，娘給你洗洗手。」

  尿泥巴？這原主還他媽玩尿泥巴？

  嘔！

  謝如雲的臉色鐵青，恨不得把這雙手給剁了去。

  洗漱乾淨了，柳氏趕緊端了一碗小米粥來，與其說是小米粥，還不如說是水裡煮了幾顆小米。

  一碗下肚，謝如雲還是覺得肚子裡面空落落的，什麼飽腹感都沒有。

  「娘，我……」

  「柳氏你這賤婦，給我滾出來！」

  謝如雲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面響起的一聲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