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賣了瘋丫

  四月的天氣，帶著幾分涼意，院子外的槐樹已經開始悄悄發芽。

  就是這樣尋常午後，謝家院子裡面卻是傳來了哭天搶地的聲音。

  「娘，求求你，別賣雲兒，兒媳給您磕頭了。」一個穿著破布衫的婦人跪在地上，全然不在乎髒，一個勁兒的哭著磕頭。

  只見婦人的對面站著一個銀髮斑白的老婆子，穿著一件褐色的布衫，雙手叉腰一臉的兇相。

  她毫不猶豫的破口大罵，「我不賣了這個瘋丫頭，家裡還揭得開鍋嗎？你說的好聽，磕頭能當飯吃了？這死丫頭居然還敢偷雞蛋，老婆子我沒打死她就是仁義了。」

  「娘，雲兒賣了肯定活不了，她不會照顧自己啊，娘，求求您了。」柳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額頭已經破皮了。

  可是這樣的可憐，並沒有讓老婆子心軟半分。

  而是對站在自家門口的兩個壯漢說道，「你們趕緊的，把這個死瘋丫頭給拖走，咱們說好的，十兩銀子。」

  本來還站在門口看戲的兩個男人，聽見老婆子的聲音立馬回過神來。

  

  這才走上前來看著老婆子說道，「謝家嬸子，我看吶，要賣就賣你這個兒媳婦的好，看模樣不錯，能賣十二兩銀子，可比你那個胖孫女值錢的多。」

  章氏聽見這話，眼珠子軲轆一轉，在兒媳柳氏的身上打量了一下，可是轉念立馬打消了這個年頭。

  這事情要是讓老二知道了，自己賣了他媳婦，怕是要在家裡鬧呢，還是算了。

  「不賣，就賣這個丫頭，你們趕緊的給錢。」章氏搖搖頭，眼神中閃過一些精明，伸手指了指柳氏伸手坐在地上玩泥巴的謝如雲。

  這才對兩個男人說道，「這丫頭雖然是個瘋子，但這下面也沒有長那玩意不是？能生養，你看那大屁股，保准能生兒子的。」

  「娘！」柳氏聽見婆婆的話，立馬悽厲的喊了一聲，「娘，雲兒才十五歲啊，哪能生孩子！」

  「滾！」章氏看柳氏爬過來想要抱著自己的腿，立馬一腳踹了過去，「留著這個賠錢的賤貨，你想都別想，要不是看在你生了兩個兒子的份上，我早就攆了你。」

  「行行行，這是十兩銀子，您拿著，人，我們就帶走了。」看著章氏那兇狠的樣子，兩個男人也不打算繼續看戲了。

  這瘋丫頭雖然又胖又丑，但是能生孩子就行，轉手賣了怎麼也得掙個三四兩銀子呢。

  章氏接過那白花花的銀錠子，用自己的牙齒咬了咬，這才心滿意足。

  看柳氏還在那兒抱著謝如雲哭喊著，章氏把銀子揣懷裡，立馬走上前去又朝著柳氏的心窩子踹了一腳，「嚎喪呢？趕緊的撒手。」

  「我怕……怕怕……」謝如雲正玩尿泥巴起勁兒呢，就感覺到有兩個人拽著自己起身來，轉頭一看柳氏躺在地上，這才急忙喊著。

  謝如雲是個傻子，也不是先天就傻，三歲多的時候發燒，章氏堅決不讓請郎中，燒了三天三夜。

  命撿回來了，但是這腦子卻是不行了，每天只會流著口水喊餓。

  章氏看著心煩好幾次都偷偷把謝如雲扔在了後牙山下的亂石坡去，每次都能讓自己的兒子給找回來。

  二兒子在家裡鬧了幾次，章氏這才罷休。

  眼瞅著快要秋天入學了，自己麼兒的大兒子還得要些讀書的錢，章氏就把心思活絡起來了。

  這章氏生了三個兒子，可偏偏只疼自己的麼兒老三，愛屋及烏，自然也只疼愛三房的孫子。

  「雲兒，別怕……」柳氏胸口疼的要命，可是看著自己的閨女一臉驚恐，為母則強的本性讓她一步一步朝著謝如雲爬過去。

  饒是謝如雲是個一百五十多斤的胖子，可是被兩個壯漢連拖帶走的都快到門口了。

  謝如雲不懂這些人要幹什麼，但是看著柳氏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這掙扎的動作就越來越大。

  朝著右手邊抓著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就朝著柳氏跑去。

  章氏一看，這不得了，趕緊衝上前去狠狠的推了謝如雲一把，嘴裡咒罵著，「賠錢的賤貨，趕緊給我滾出去。」

  謝如雲腳下一滑，被自己的奶奶這麼一推搡，嘴裡的那聲「怕」還沒喊出來呢，身子倒地，腦袋朝著井邊的石墩子狠狠磕了下去。

  歪著腦袋，兩眼一翻，沒氣兒了。

  血流了一地，越來越多，院子裡的人都傻了眼。

  兩個男人一看，出人命了，立馬衝上前去把章氏懷裡的一兩銀子搶了出來，這才說，「人是你弄死的，和我們沒關係，這買賣不做了。」

  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銀子撒丫子就跑了。

  章氏還愣在原地，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就輕輕一推，人就死了？

  柳氏率先反應過來，掙扎著站起來就朝著謝如雲衝過來，看著女兒腦袋下一灘血，已經把黃土都染變色了。

  嗷的一嗓子就撲在謝如雲的身上哭了起來，「雲兒，是娘沒用，是娘對不起你啊，我可憐的雲兒啊，你死了，讓娘怎麼活啊？」

  「不是我弄的，這死丫頭腳下沒走穩，吃那麼多走路都走不穩，哼。」

  章氏聽見柳氏說瘋丫頭死了，連連後退了兩步，這才沒底氣的惡狠狠說道，話音落，轉身就回了堂屋裡面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謝如雲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腦勺疼的厲害，想要伸手摸摸，胳膊根本抬不起來，這眼皮子也沉重的很。

  耳邊隱約傳來女人哭泣的聲音，只覺得那聲音忽遠忽近的，有些聒噪。

  她只記得執行任務的直升機突然發生了強烈顛簸，機艙內的東西已經摔的亂七八糟，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不小心砸到了腦袋。

  可是還沒看見是什麼，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謝如雲掙扎著睜開眼皮，瞅了瞅眼前的東西，藍天白雲，嗯，景色不錯。

  她腦袋疼的越發厲害，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再次暈了過去。

  柳氏一直趴在謝如雲這壯碩的身上，並未察覺到剛才的異樣。

  正哭的傷心，卻是聽見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孩子娘，這是咋回事啊？」

  看著自家男人回來了，柳氏強忍的情緒瞬間就崩潰了，大哭著說道，「雲兒，雲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