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被我們忽略了

  待到馬車走後，剛剛停留的位置隱隱浮現一個俏麗的身影。「雲哥哥……再見了。瑜兒這陣子已經想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麼不懂事了。我知道，對你來說一直是個尷尬的存在，既然你這輩子已經許給了慕容水月，那瑜兒就不再執迷，如果有緣分，瑜兒來生肯定還能見到你。」

  

  低聲呢喃，仿佛是說給以前那個不懂事的自己聽，瑜兒在世間留下的最後的一絲殘影，在目送馬車離去後，也化作一道光亮遠去。

  慕容水月看著墨雲曜的樣子，知道他心中也有些感懷。提議道：「不如我們到了前面的村落，就買點酒。這一路確實無聊，有酒有笑也不枯燥。墨雲曜，你說好不好？」

  墨雲曜點點頭，「好。」

  車前面傳來長生的聲音，「墨雲曜，你也別太傷心了，瑜兒去投胎是她最好的選擇。總不能被過去牽絆，永遠無法開始新的生活吧。」

  慕容水月心中暗暗將長生嗔怪了一道：墨雲曜的性格肯定是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心中感懷的，長生還說出來，讓墨雲曜怎麼答話。

  怕墨雲曜尷尬，慕容水月接口道：「這件事情就算過去啦，既然有個好的結局，那我們就不要不開心了。」

  「我總覺得有一點被我們忽略了……」墨雲曜從沉默中開口說道。

  「怎麼了？」

  墨雲曜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應不應該說出來，但是他和慕容水月之間不應該有什麼是隱瞞的，「剛才，瑜兒怎麼知道你能念往生咒……」

  此言一出，慕容水月也愣住了。是啊，剛才瑜兒主動讓她念咒，她一心只顧瑜兒是否失憶，沒有多想。

  「墨雲曜……我沒想到。」慕容水月此時一回憶，才覺出不對勁。瑜兒到底怎麼了，竟然裝作不認識，還要去投胎……

  同是姑娘，慕容水月漸漸明白瑜兒的用心，心中感念，看向墨雲曜的眼神多了一份珍惜。「既然瑜兒成全我們，那我們就更要好好的活下去。」

  墨雲曜勉強勾起一笑，摟住了慕容水月看向窗外。

  窗外樹林漸漸呈現秋天來的景象，也有落葉飄落。官道上只有他們這一輛馬車，馬蹄噠噠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林中，驚起了一片飛鳥。

  慕容水月握住墨雲曜的手，緊緊不放。

  在途徑的一個小鎮上補充了乾糧和水，歇息了一晚上又上路了。此時墨雲曜已經大好，行動漸漸如常。

  按這個速度下去，再過小半月就能到達樹林了。

  誰也沒想到，有一天，他們還會回到這裡。當年墨雲曜在這裡跟安統領大戰，為了救慕容水月與安統領同歸於盡。

  當他們路過一白師兄控制的村子時，那裡已經完全荒廢了，房屋也已經破爛漏雨，根本無法住人。

  到達樹林的時候，正是夜晚，慕容水月提議在樹林外休整一晚再進去。樹林幽深，養足了精神再去也好。就在樹林外，長生升起火，將乾糧烤熱，幾個人湊合吃了，靠在樹上小歇。

  夜晚無風，卻聽到一陣風吹草動。慕容水月和長生很快感受到有一股氣息靠近，兩人靠在樹上，面不改色，對視了一眼。

  此時出現在這裡的肯定不是普通凡人，凡人也不會有特別的氣息讓他們能警惕起來。難道是樹妖或者山鬼？

  動靜越來越大，有人緩緩靠近。慕容水月和長生假寐著，瞄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漸漸繞過他們，靠近了火堆。

  難道是迷路的人想過來蹭火取暖？慕容水月心下疑惑，但是沒有輕舉妄動。

  只見那個人竟然把手伸進火中，如同撥弄柔順的草一樣，去撥弄火苗，絲毫不見感受到灼熱。

  長生正在驚奇，見到那人彎著腰，如同一個饑渴的人把水送進自己的嘴裡一樣，將火苗攏進自己的嘴裡。

  慕容水月一下子想起了妖獸的樣子，只不過面前這個人並不想妖獸那個佝僂的樣子啊。難道今年命犯火神？到處都能見到神似畢方的人。

  慕容水月見他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輕輕咳嗽了一聲，轉了個身。示意他自己並沒有完全睡著，讓他識相的自己走。

  沒想到，那個人竟然回頭從慕容水月走過來。慕容水月偷偷在袖中握緊了符咒，以防萬一。

  那個人在慕容水月面前蹲下身，認真地端詳著她的臉。讓慕容水月一陣惡寒，這人不會還想劫色吧？

  慕容水月偷偷睜開眼睛，發現這個人正在凝視自己。眼神清澈，不染塵世渾濁。這不就是妖獸麼！

  只不過，妖獸那副樣子跟面前這個人出入太大了，妖獸那個樣子要是冷不丁湊到面前，肯定會嚇一跳。但是這個人面容姣好，擱在普通人堆里肯定是被姑娘小姐傾慕的角色。

  「你是誰？」慕容水月索性睜開眼，直截了當地問道。

  那人眼睛一睜，很驚訝的樣子，但是又笑了起來，清澈的眼睛裡溢滿了笑意，沒有說話。

  「這痴傻的樣子倒是像他。」慕容水月回憶道。

  長生見慕容水月居然跟他自顧自地聊起了天，也起身走過來。那人毫不避諱地拉住長生的手，轉著圈子。

  遠處，突然飄來一個人衣袖紛飛，如同一隻翠鳥，姿態靈巧。

  「樹妖？」

  「長生？」

  樹妖驚喜地對長生說道：「你們處理完事情回來了？」

  「嗯，是。這會是過來接妖獸的。」長生往樹妖身後望了望，「妖獸怎麼了沒來呢？」

  「妖獸？」樹妖聞言笑了起來，「你不是正拉著他麼！」

  長生嚇得連忙鬆開手，現在他知道妖獸的真實身份了，比起上古火神，他只是一根人參，不敢隨意造次。

  樹妖見狀有些奇怪，「怎麼了？」妖獸也看了看自己被鬆開的手，一臉茫然。

  長生搖搖頭，端詳著妖獸問道：「這才多久不見，他怎麼變化這麼大？」

  「我也不知道變化多大，我每日跟他待在也起，也很難看出來。不過開始變化也不久，半個多月以前才慢慢變了。」

  半個月以前……那不正是慕容水月一行人在墓穴中跟一白師兄打鬥的時候麼？難道跟瑜兒一樣，也是因為一白師兄的死，身上的封印鬆動了？

  樹妖見慕容水月一行人都在林外歇息，有些嗔怪：「你們都來了，還不進來。莫不是怕我又給你們使什麼絆子？」

  「沒有沒有。」慕容水月連連擺手，擔心樹妖誤會。「我們一路顛簸，就這樣蓬頭垢面的去找你，太失禮了，在這裡稍作休整也好。」

  「我們都是朋友，哪裡存在失禮？既然我都來了，那就跟我進去吧。夜晚漸涼，你和墨雲曜都是凡人，還是注意些好。」

  說吧，便幫忙收拾東西，帶著慕容水月一行人往樹林裡走去。

  樹妖一腳踏入茂密的叢林，腳邊的藤蔓枝葉都活了一般，輕輕避開，為樹妖讓出一條小路。跟著樹妖，眾人再也不用像第一次進林那麼麻煩了。

  慕容水月見此，由衷稱讚道：「你的修為長進真快。」

  「哪裡，凡塵一劫過後，我懂得了許多道理。或許那個時間並不適合我，我還是專心修煉，能有山鬼的境界就得道了。」

  「得道不難，難的是不忘本心，不受俗世誘惑。方才能修得正果。」樹妖這一番話讓神龜老兒很是欣賞，也出言提點。

  樹妖回頭，低眉一笑。「多謝前輩提點。」

  「無緣紅塵是非夢，無言笑對一場空。」神龜老兒捏著鬍子感嘆了一句。

  很快，眾人到達了樹屋。這裡還跟以前一樣，並沒有多少變化。

  妖獸熟門熟路地鑽進去，為眾人領路。

  「你們這次回來是帶走妖獸嗎？」樹妖為眾人斟上了茶水，做到了桌邊。

  慕容水月捧起來聞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機緣巧合之下，我們發現了它的身世。也找到了它的同伴。如今要幫他解開封印，恢復自己的意識。」

  樹妖皺眉，說出了跟墨雲曜之前一樣的話：「如果曾經的記憶對他來說，並不是開心的記憶。這樣強行讓他想起，會不會太殘忍了？」

  「但是他跟我們終究是不一樣的，他的同伴還在等他回去。當然，我們也不過多干涉他的選擇。只不過，他曾經追隨天人站在雲端，現在又讓他痴傻著。作為朋友，我們不能這樣替他決定。」

  樹妖點點頭，「好吧，我去叫他過來。」

  「等等！」慕容水月起身制止，「不如明日再說吧……我們還是讓他再過一天這樣的日子。」

  「是啊是啊。」長生附和道：「既然我們都回來了，那就好好聚聚。」

  「也好。現在正值初秋，林子裡成熟了不少好吃的果子，我這就去幫你們采一些回來，讓你們也嘗嘗。」

  不一會兒，樹妖抱了一個很大的葉子回來，裡面裝滿了果實，又拿出之前自己釀的酒，幾個人喝著酒講著之前在墓穴里的故事。

  樹妖看妖獸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怎麼會想到這個跟自己朝夕相處，自己把他當弟弟的人就是傳說中的人物。

  第二日一早，慕容水月就被妖獸和長生的說話聲音吵醒。穿戴好出去一看，原來是倆人在爭昨日剩下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