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 清流人家,勛貴人家
2024-06-07 04:08:25
作者: 梅果
趙綺的話三言兩語,沒細說,但正堂里的大人們通過趙綺的這三言兩語,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趙凌雲搖搖頭,似笑非笑地說:「清流家的少爺看不起勛貴家的少爺,我的天,不知道的以為鄭家代代出狀元,鄭家少爺個個都是文曲星下凡呢,活在人世間是不是太耽誤你們鄭家的老少爺們兒了?」
「趙西樓!」鄭大學士勃然大怒,趙凌雲這話跟指著他鼻子罵,有什麼區別?「你這是在與我說話?!」鄭大學士怒問趙凌雲。
他不但是趙安陽的岳父,他還是這哥倆的舅舅啊,有外甥這麼指著舅舅鼻子罵的?
趙凌云:「我這不是在誇你們鄭家嗎?」
「你放肆!」鄭大學士喝斥道。
「別鬧了,」鄭氏夫人哭道:「你們倒是說說綺哥兒該怎麼辦?」
鄭大學士放緩了說話的語氣,說:「童言無忌,綺哥兒跟我回去。」
趙綺一聽外祖父這話,渾身就是一顫。
「老大,」鄭氏夫人喊趙凌雲。
趙凌雲看向自己的老娘,發現鄭氏夫人正用一種哀求的目光看著他。這還是趙凌雲頭一回,被鄭氏夫人這樣看著,以前他就算把趙安陽按在地上暴打時,他老娘會在一旁大喊大叫,會罵他,但他老娘沒像今天這樣看過他。
「你想幹什麼?」江入秋擰著眉頭問趙凌雲。
趙凌云:「爹啊。」
江入秋:「心軟了?」
趙凌雲腦子這會兒轉得飛快,該怎麼辦,他得想想啊。趙綺今天鬧這一出,把鄭太浦臉皮撕下來,扔地上踩了,鄭家還能待他這大侄子好?能把小鄭氏養得小肚雞腸的人家,心胸能有多大?可他要開口說把趙綺留下來,他老丈人估計不能饒他。
想要個兩全其美,總是難的。
「父親,」江明月這時沖江入秋搖了搖頭,說:「你讓西樓看著辦。」
江入秋頓覺他這女兒不知好歹了,他這是為了誰?真當他閒著沒事幹了?
「你……」江入秋要說話。
「爹,爹,」眼瞅著江入秋要跟江明月急眼,趙凌雲忙說:「這事我來解決,我一定解決好,您就放心吧。」
江入秋:「你要怎麼解決?」
趙凌雲還沒說話呢,趙安陽走了過來,他要把趙綺拉回去。
「你給我滾一邊兒去,」趙凌雲的火就全衝著趙安陽發了,要不是趙老二慣能作妖,能有今天的事兒?
「大哥,綺哥兒是我的兒子,」趙安陽則跟趙凌雲強調道。
趙凌云:「那鄭家的小子欺負你兒子,你怎麼說?」
趙安陽:「綺哥兒只是亂說。」
江明月:「他吃飽了撐得,要撒這個謊?得罪了鄭家,對他有什麼好處?趙老二,你是不是真的沒腦子?」
趙安陽:「我岳父大人只是管教他,管教得嚴,這小子就是偷懶,不想去鄭府讀書罷了。」
趙凌雲都震驚了,看著趙安陽說:「你是這麼想的?說你是鄭家的一條狗,不算是罵你吧?」
趙安陽的臉由紅漲得都發紫,「你不要胡攪蠻纏,」趙老二爺跟剛與自己分了宗的兄長說:「綺哥兒是我的兒子,我還能害他?」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趙凌雲推了趙安陽一把,「鄭家小子的事,是今天才發生的?你們兩口子是死人?兒子挨了打,你倆都不知道?跟我這兒裝什麼呢?」
鄭大學士這時冷笑了一聲,他也不跟趙凌雲生氣了,這就是個渾人,他跟個四六不著的人置什麼氣?「那你說要如何安排綺哥兒?」鄭大學士問趙凌雲。
江入秋就站你跟前呢,這位是要趙安陽這一房,跟越國公府徹底沒關係的,你趙凌雲敢開口說,把趙綺留下來嗎?
趙凌雲跟江明月對視了一眼。
江明月小聲說:「我聽你的。」
趙凌雲清一清嗓子,說:「我看這樣吧,綺哥兒不想去鄭府,那就不去。他爹娘現在住著的宅子,收拾收拾給綺哥兒住。」
「什麼?」鄭氏夫人第一個不滿意,「你要讓綺哥兒一個人住東外城去?」
趙凌云:「您這話說的,伺候綺哥兒的下人奴婢當然得跟著過去,還有教他讀書的先生,也過去住。綺哥兒在府里過什麼日子,去了東外城的宅子,還是怎麼過。」
鄭氏夫人:「綺哥兒才多點大?」
趙凌云:「不是過過五歲生日了嗎?」
鄭氏夫人痛心疾首地,「他才五歲。」
「男孩兒早點當家沒什麼不好,」趙凌雲把手一揮,「再說了,在我的眼皮底下,還怕下邊人奴大欺主?我扒了這些狗東西的皮!」
「不行,」鄭氏夫人說:「你連這個家都不怎麼回,你一個不著家的人,你還能看顧綺哥兒?」
趙凌云:「綺哥兒留在京城,不就是由我看顧,您還指望誰呢?鄭家人啊?這是清貴人家,咱們高攀不上,您嫁過來,那都是委屈您了。」
鄭氏夫人回回跟大兒子說話,她都會被氣個半死,「閉嘴,你就閉嘴吧!」鄭氏夫人沖趙凌雲喊。
「您也就跟我嚷嚷的本事,」趙凌雲說話的聲音,不比他老娘的小,「那這樣,您要實在不放心,那我讓曹嬤嬤跟著綺哥兒過去。」
鄭氏夫人:「綺哥兒可以跟我住啊,老二他們的慶寶堂,你們兩口子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綺哥兒搬過來跟我住,不行嗎?」
「不行,」老族長斷然道。
鄭氏夫人又一次想跟這老頭兒拼了,不是你趙彰的親孫兒,你不心疼,所以你這老該死的站著說話不心疼啊!
「綺哥兒,」江明月這時又半蹲了身問趙綺,「你願意去東外城的宅子住嗎?」
趙綺看看江明月,又抬頭看趙凌雲。
趙凌雲抹一把臉,說:「放心,我得空就去看你,曹嬤嬤你也認識,最慈祥不過的一個老人家了,比你現在身邊的這幫子人都好。」
江明月:「現在伺候你的這些人,綺哥兒你要不想要,那咱們就換一撥人。」
趙綺看著江明月。
「你就安心讀書,」江明月抬手摸摸趙綺的頭,「有我跟你大伯在,沒事兒的。」
「你憑什麼跟我兒子做承諾?」小鄭氏又喊了起來。
趙綺沖江明月點了點頭,他不想去鄭府被表哥們欺負,被表姐們笑話,他爹娘又不可能馬上就帶他去江南,那他去東外城的宅子住,這是對他最好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