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 大伯母，我不想去鄭府

  越國公府嫡系兄弟倆的分宗，從頭到尾進行的都很順利，而且也沒花多長的時間。但到了最後，老族長那兒祭拜祖先，告訴列祖列宗，趙凌雲、趙安陽兄弟分宗之事都結束了，一直都保持沉默的鄭氏夫人開口說話了。

  「那綺哥兒你們要怎麼安排？」鄭氏夫人發問。

  趙凌雲就看江明月一眼，沖江明月噘一噘嘴，意思是，看吧，咱們老娘說趙綺的事了，她忍不住的。

  江明月就看站趙安陽兩口子身後的趙綺，小孩兒臉上的神情緊張，眼睛到處亂看，伸手還拽了一下小鄭氏的右手衣袖，可小鄭氏並沒有留意到她的兒子。

  鄭大學士開口道：「綺哥兒先住到鄭府去，等衡南他們在寧州安頓好了，我再命人送綺哥兒過去。」

  鄭氏夫人：「何必這麼麻煩？就讓綺哥兒跟著我，等衡南他們兩口子在寧州安頓好了，替綺哥兒把書院找好了，我命人送綺哥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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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大學士往趙凌雲這裡看上一眼，道：「既然已經分宗了，那綺哥兒還是住去我那裡的好，我是綺哥兒的外祖父，我還能待綺哥兒不好嗎？」

  鄭氏夫人剛想反駁一句，就聽老族長說話了，老族長說：「衡南也是這麼想的？」

  趙安陽：「是。」

  老族長：「既然是這樣，那就這麼辦吧，侯爺您看呢？」

  被老族長問到的江入秋手一攤，說：「我能有什麼意見？趙衡南的兒子，自然是由趙衡南作主。」

  這下子鄭氏夫人無話可說了，趙綺是親爹同意送，親外祖父願意收，族裡更沒意見，那她能有什麼意見？鄭氏夫人自己還得夫死從子呢。

  女人的悲哀有時候就是這麼的直接，鄭氏夫人決定不了趙綺的去留，小鄭氏這個當娘的，同樣也決定不了趙綺的去留，甚至於，也沒人會問她的意見。

  當然，也無人在意趙綺的意見。

  趙凌雲這時往趙安陽身後看了一眼，看見趙綺在哭，趙凌雲皺眉問了一句：「綺哥兒你哭什麼？」

  眾人的注意力這才到了趙綺的身上。

  趙綺忙抬膀子，把臉上的眼淚水擦乾淨了。

  鄭氏夫人一看趙綺這樣，忍不住了，老夫人掩面就大哭了起來，道：「你們這是在逼我們祖孫倆分開啊！」

  「你哭什麼？」趙安陽則扭頭訓兒子：「不像話！」

  趙凌雲想說話，就聽江入秋咳了一聲，趙凌雲又閉上了嘴。

  趙綺環視一下廳堂里的人，最後趙綺的目光落在了江明月的身上。

  江入秋看得真真的，結合他閨女之前說的那些操心趙綺的話，江侯爺就說：「事情結束了，那我們就散了吧。」

  鄭氏夫人一聽江入秋這麼說，哭得更大聲了。她就不信，她把自己哭暈過去了，這一屋子的人都還能裝看不見她！

  江入秋站起身，催趙凌雲和江明月說：「我們走。」

  趙凌雲站起了身，那就走吧。

  趙綺卻在這時從趙安陽身後跑了出來，徑直跑到了江明月的面前。

  「這孩子……」江入秋沉了臉。

  「大伯母，我不想去外祖家，」趙綺跟江明月說。

  江明月一愣。

  趙綺忍不住要哭，感覺到有眼淚水流到臉上了，小孩兒就又抬胳膊擦眼睛。這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臉上的皮膚養得嫩，被衣袖大力地摩擦幾下，趙綺的臉就通紅一片了。

  江明月看著站自己面前哭的趙綺，拿了手帕替趙綺擦眼淚，說：「好了，別哭，咱們先說話。」

  「趙綺！」對面趙安陽還沒做出反應呢，小鄭氏先叫了起來，「你在幹什麼？」小鄭氏沖兒子喊：「你給我回來！」

  趙綺扭頭看看小鄭氏，突然就又做了一個讓眾人吃驚的舉動，這位小少爺躲江明月身後去了。

  鄭氏夫人都忘了要哭了，她的大孫兒什麼時候跟江明月這麼好了？

  「怎麼回事？」趙凌雲小聲問江明月，這事情他怎麼看不懂了呢？他這大侄子，跟他可從來不親近，他一直都懷疑，這小崽子跟趙老二一樣，看不上他呢。

  江明月嘆一口氣，轉了身，半蹲下來看著趙綺說：「怎麼，你不想去鄭府？」

  趙綺點點頭。

  「趙綺！」這下子趙安陽也喊了起來，這不是在打他老丈人的臉嗎？「你以為鄭府是什麼人都能住進去的？」趙安陽也著急要訓兒子了，「你這個逆……」

  「你嚷嚷什麼？」趙凌雲懟趙安陽道：「你先聽你兒子把話說完，鄭府怎麼了？我這是國公府，你拿個大學士府跟國公府比？你是不是沒長腦子？」

  江入秋這時看著趙綺說：「那你是想現在就跟著你爹娘去寧州？」

  趙綺看看趙安陽和小鄭氏，猶豫了一下，小孩兒還是搖頭。

  江入秋頓覺這小孩兒看來是要賴上他閨女了，江侯爺都好奇了，他閨女做什麼了，讓這小孩兒連親爹娘都不要了？

  「過來，你給我過來！」小鄭氏要瘋了，怎麼她到東外城住著去了後，她留在國公府的兒子，沒被老夫人收賣了心，被江明月把心給拉過去了？

  看見母親發怒，趙綺又要往江明月身後躲。

  「江明……」

  「你喊誰？」在小鄭氏失控要喊江明月名字罵的時候，江入秋十分迅速地打斷了小鄭氏的話，並且看著小鄭氏問了句。

  小鄭氏哪能頂得住江入秋的一個眼神？這位話被江入秋打斷，「嗝」的一聲，就打起嗝來了。

  「綺哥兒，不要胡鬧了，」鄭大學士不能眼看著，女兒被江入秋嚇死啊，所以鄭大學士跟趙綺說：「你父親與你伯父已經分宗了，應該有人跟你解釋過何謂分宗，你不能再住在越國公府了，懂事一點，快點過來。」

  趙綺往鄭大學士跟前走了。

  江明月這才又站起身來。

  江入秋就又催女兒女婿：「走。」

  趙綺卻在往前走了兩三步後，又停下來，扭頭看著江明月說：「我不喜歡鄭府。」

  江明月：「為什麼？」

  趙綺嘴巴一抿，把頭低下了。

  趙凌雲這時說：「以前也沒聽你說啊，怎麼著，鄭家有小子欺負你？」

  「這，這不可能！」小鄭氏忙就大聲道。

  趙綺卻點了點頭。

  廳堂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凝住了，鄭家的小子欺負他們趙家的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