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馬不知臉長，你不知己丑

  「也別說什麼靠夫人養這樣的酸話，」江明月就盯著領頭的書生，「人家再不濟也是公爵子弟，只一個投胎就比你開眼，我就不說溪堂先生了，省得你嫉妒之心更盛。我真想拿面鏡子來，讓你看看自己這會兒的妒貨模樣，面目太過醜陋，不光髒了我這凡人的眼，也髒了這碧雲寺菩薩們的眼。」

  「還有，人家夫妻明明是恩愛，舉案齊眉，彼此扶持來度悠長歲月，」江明月說：「怎麼到了你這裡，就是怪話連篇？怎麼？你家中夫人與你就是林中鳥，有難來時就各自飛了？」

  看對面的書生頭子開口要說話，趙凌雲搶先開口道：「我看他應該還是嫉妒，要麼就是看不起女子。」

  這書生怒道：「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江明月：「什麼叫難養？你家中母親也是難養之人？真是可笑，不孝子，你家母親生你之時，就該讓你再歸黃泉，省得生養你成人，供你讀聖賢書，結果卻落個難養之名，還與小人並肩。狗東西就是狗東西，投胎披了人皮，內里還是只狗，怎樣都做不成人的。」

  這就是真正的辱罵了。

  

  書生氣的臉色由紅轉黑，想跟江明月對罵吧，他也自信自己不會罵不過江明月，但當眾跟一女子互罵，書生就問自己，我就是贏了，這事傳出去，我能有多光彩？

  要麼以理服人？書生又想，可要用什麼道理，在被江明月如此辱罵之下，書生情緒激動，他壓根也想不出來，要怎麼以理服人。

  「沈子泉的家人就是這麼衛護他的？」站在這書生身旁的一位，眼看好友要被氣暈，開口助戰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如此尖酸刻……」

  「老子讓你尖酸，」這書生刻薄二字沒能說全，就被衝上來的趙凌雲一拳砸中面門，趙大老爺揪住這位的衣領子，揮拳猛揍，一邊罵道：「老子讓你刻薄，長張人嘴，能讓你罵人了，你個狗東西。」

  江明月在後面提了一口氣，手握成拳。趙凌雲打一個書生，應該沒什麼問題，可對面的書生一共十五人，江明月估計她家趙大老爺應該打不贏，她得上去幫忙。

  「狗東西們在這兒呢，」葫蘆的聲音從路的左邊傳了過來。

  「主子動手了啊，」冬瓜的喊聲隨即也傳了來。

  越國公府的一幫人在這個時候殺到了。

  江明月握成拳的手又鬆開了，看來又沒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葫蘆帶著人沖向眾書生，這幫人可不像他們的主子是赤手空拳，葫蘆們手裡都拿著棍子，這一打，那簡直就是輾壓，書生們盡力了，但也毫無還手之力。

  帶路的知客僧早在看見趙凌雲的時候，就跑走了，等趙凌雲帶著葫蘆這幫人，把十五個書生打得頭破血流，一起倒地半死不活的時候，知客僧帶著代主持青星大師，和幾位管事僧人趕到了。

  看見倒了一地的人，還有血，青星大師就無法保持出家人的平常心了，這得是多大的仇，才把人打成這樣啊？

  「來了啊，」趙凌雲又踹了倒在地上的書生頭子一腳，放下捲起的袖子，跟青星大師說：「大師你來遲了，我這裡打完狗了。」

  還打完狗了？

  青星大師吸一口氣，道：「大老爺這是為何啊？」

  趙凌云：「打狗唄，打狗還需要理由？想打就打了，這幫子狗東西，嘴臉太醜惡，連親娘都罵，我得教訓他們，不然這寺里的菩薩得對咱們人失望了。」

  這下子不光是青星大師要深呼吸了，幾個管事僧人都得深呼吸了，不然冷靜不下來。這還能扯菩薩頭上去了？菩薩是對人失望，還是對你失望啊？

  「裡頭的樹要好好養著，」趙凌雲手往院門裡指指，說：「來年到了秋天，我和我夫人還得來。」

  青星大師：「你還要來？」

  趙凌云：「你這話問的，我還不能來你這廟裡了？你問問菩薩答應嗎？」

  青星大師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趙凌雲樂了，說：「大師你還真問菩薩啊？」

  青星大師：「不要說菩薩了。」

  大師覺得你不配。

  趙凌云：「行，不說了，我走了啊，來年秋天見。」

  青星大師說：「您若是愛烏桕……」

  不等青星大師把話說完，趙凌雲就道：「讓我挖幾棵回去？這樹長得高啊，就算我願意出力把樹挖走，可人挪活樹挪死的，大師你確定，這烏桕挖了再種能活？」

  想讓趙凌雲拿烏桕種子回去種的青星大師沉默了，明明有種子，這位卻偏偏想著要挖樹！

  江明月倒是順了青星大師的意，說：「大老爺，不如我們拿些種子回去種？」

  趙凌云：「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夫人，等一棵樹長成，這可得好些年呢。」

  江明月：「哦，那還是來年秋天我們再來吧。」

  江明月也不是有耐心，等種子長成樹的人。現在她和趙凌雲挺稀罕烏桕樹的，可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份稀罕他們兩口子能維持多長時間。

  青星大師沖兩口子點了點頭，大師放棄勸這二位種樹的想法了。

  「走，去南外城，」趙凌雲跟江明月說。

  青星大師說：「那他們？」

  你們把人打成這樣了，你們就不管了？

  趙凌云：「扔出去就是。」

  被趙凌雲狠揍的書生，這時在趙凌雲腳下悶哼了一聲，短暫的昏迷之後，這位醒了過來。

  趙凌雲便又踢了這位一腳，說：「要想告老子，京師府衙的大門沒關，你儘管去，老子等著你。」

  葫蘆喊：「主子，他瞪你。」

  青星大師和管事僧人們頓覺，這葫蘆就是專給狼出主意的狽了，這主僕二人湊一塊兒，就是狼狽為奸。

  趙凌雲低頭看著書生，說：「就這雙小眼睛，瞪圓了也沒耗子眼大，就這丑模樣，他還嫌人家沈子泉呢，馬不知臉長，你這狗東西，是狗不知己丑。」

  書生躺在地上發抖。

  趙凌雲一腳把這人踢開，跟江明月一起，帶著葫蘆一幫人走了。

  「我要，要告他！」書生喊。

  事情緣由，青星大師已經聽知客僧說過了，心中不恥這幫書生背後非議他人，但大師並不願意得罪書生，畢竟書生就是一群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得中天下知的生物。

  青星大師讓寺中僧人送這幫書生離寺，誰是誰非，青星大師以出家人不問紅塵事為由，未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