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烏桕院遇書生

2024-06-07 04:00:31 作者: 梅果

  碧雲寺的烏桕院,雖然烏桕的葉子已經落盡,但白色如小團棉花一般的烏桕子占滿了枝頭,趙凌雲在這院子裡已經站了一會兒了,遲遲沒有說話。

  江明月坐在院中的小亭里,仔細看完了小亭外的幾棵烏桕樹後,江明月才問亭外的趙凌雲說:「怎麼不說話了?」

  趙凌雲嘆著氣撓一下頭,說:「這也沒有像火一樣的葉子啊,你說老寧國公爺,把這樹夸上天了,他怎麼就不說這樹到了最後,葉子會全落呢?」

  江明月:「白色的應該是種子,長在枝頭像白梅。」

  趙凌云:「是嗎?」

  江明月:「我看著像。」

  趙凌雲也沒看出來,這些白糰子像梅花,但夫人說了像,那就只能是像了,「那咱們這算是賞了一回寒梅?」

  江明月:「嗯。」

  不這樣想,那他們不就白跑了一趟嗎?

  

  趙凌雲回到亭中,挨著江明月坐下,說:「一會兒回城了,我們要去哪裡吃飯?是回侯府,還是上哪家館子?」

  江明月:「你想吃什麼?」

  趙凌雲就坐著想,他今天要吃什麼,一張菜單很快就出現在趙凌雲的腦子裡,把沒能看見如火焰一般的烏桕的懊惱給沖走了。

  「想好了?」江明月問,順手將一塊梅干餵到了趙凌雲的嘴邊。

  趙凌雲張嘴吃了梅干,嚼了一下,說:「竟然是甜的,我以為這玩意兒都是酸的呢。」

  江明月:「這是奶自己做的,以前她都是做甜的,可現在大姐有孕了,她已經在做酸梅幹了。」

  聽江明月跟自己嘮這個,趙凌雲突然就想到,以後等江明月也身懷有孕了,那老太太是不是也得為他夫人,做酸梅干吃?

  江明月看趙凌雲笑得不正常,看著人就傻乎乎的,「你怎麼了?」江明月忙就問,就一塊甜梅干,不至於就把好好的人吃傻了啊。

  趙凌雲笑著拉江明月起身,說:「沒什麼,走,我們回城,我帶你去南外城的海客那裡拿條大魚,我們回侯府烤魚吃。」

  江明月:「去那個胡海生那裡?」

  趙凌云:「胡海生?海客的老大是姓胡,原來他叫胡海生嗎?」

  江明月:「上回在紀家老宅,葫蘆說了啊,他叫胡海生。」

  趙凌雲馬上就夸江明月:「還是我家明月記性好,我就記不住那老小子的名字。」

  江明月:「……」

  這名字有多難記?是你自己不願意記吧?

  兩口子很悠閒的從樹林裡走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約好了等來年秋天,他們再來碧雲寺的烏桕院看樹。

  「老寧國公爺說,到了秋天這烏桕的葉子跟紅楓一樣,」趙凌雲說:「要是我們過來看了不是這麼一回事,我就殺去南鄉,找找那老頭子去。」

  江明月:「老寧國公爺身體很差,我感覺他撐不了多久了。」

  趙凌云:「哦,他要是死了,那就算了,人死債了嘛。」

  江明月好笑道:「他還欠你債了?」

  老寧國公爺是不是得叫一回撞天屈?就說了說故鄉橋頭的烏桕樹,他就欠了趙凌雲的債了?

  「他讓我白高興一……」

  趙凌雲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夫妻二人到了院門附近,聽見院門外有人在說話,而且話題的主角還是沈淇。

  「沈子泉還放出狂言,要金榜提名,得個狀元,」院門外的男人語調不屑地道:「他是被沈家被貶刺激瘋了嗎?」

  有人嗤笑道:「他一個瘸子,他也配?」

  「不過就是個靠女人的殘廢,他可能是指望江家能護他養他,還有本事幫他科考吧。」

  院門外這話一出,鬨笑聲就四起了。

  「江入秋可沒有這個本事,」有人邊笑邊道:「安遠侯此人目不識丁啊。」

  鬨笑聲更大了。

  江明月陰沉了臉,正要往院門外走,趙凌雲嘴裡嘀咕了一句罵人的話,人就往院門外沖了。

  帶路的知客僧,一直在沖這十來位書生擺手,他知道趙凌雲和江明月就在院裡,這幾位談論的話,要是讓趙大老爺聽見了,知客僧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

  「你這是怎麼了?」有書生看見知客僧在擺手,便問道。

  知客僧這時已經看見趙凌雲了,頓時人就絕望了。

  趙凌雲往院門前一站,院外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背後說人壞話,被正主的親戚當場抓住,這是件讓人心虛的事。

  趙凌雲看看院外的這幫人,數了數,一共十五個人,「笑得挺開心啊,」趙凌雲說:「背後說人是非,你們怎麼這麼有出息呢?也是,一幫子窮酸,能有多少眼界,狗一樣的東西。」

  趙大老爺的惡名,京城很少有人不知道的,這位罵人就算不屎屁尿,他也能罵得你難受。書生們看見趙凌雲,先是心虛,然後心中生怯,等挨完了趙凌雲的罵後,書生們臉上發燙,直接就怒了。

  「哪條律法規定身有殘缺者,不能科考的?」江明月這時走到院門前,出聲問道。

  「此事豈容女子說道?」有書生看見江明月,不等認出江明月的身份,這位下意識地就開口訓斥道。

  「嗐,」趙凌雲要上去動手。

  江明月抬手將趙凌雲拉住,看著出聲訓她的這位,笑了一下,高高在上,如同九天之人看地上的螻蟻,還沒說話,江明月就已經讓人感覺受辱,把人刺激得不輕了。

  「說不過,就拿男女說事,」江明月沖這位站正中位置,看著像是這群人里領頭的書生道:「女子都知道錯的事,你這男子怎麼就不知道?」

  這書生:「殘疾之人……」

  「是哪條律法,你就給我報出來,」江明月突然就厲聲道:「不用與我爭辯,律法中若有寫,我與你賠罪。」

  還真沒有這條律法,最多有野史記載,有書生面上有傷,不得聖上喜愛,殿試落榜。可要拿野史來跟江明月爭辯?這不行啊,野史你認就是真的,不認那就是假的啊。

  「怎麼?說不出來?」江明月又是一笑,「可見你不過是個無膽鼠輩罷了。」

  趙凌雲在這時給江明月搭了句話,說:「怎麼說?」

  江明月:「這人若是有狀元之才,那他何懼同場競技之人是誰呢?他就是怕了,怕得要命,所以不惜做個長舌男,狗一樣的狂吠,妄想斷了別人的青雲路。」

  就問哪個讀書人,能受得了江明月的這番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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