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爭辯不休

  紀展緋現在已經完全沒有辦法辨別眼前的男人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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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根據以前陸至臻那樣六親不認的情況，覺得這很有可能是真的。

  紀展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你瘋了嗎？」

  「你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誰嗎？！」

  紀展緋原本以為自己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就已經是失去理智的表現，可是在對上陸至臻那一雙仿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眼睛的瞬間。

  紀展緋才知道心臟被無形的手掌揪著是怎樣的疼痛？

  無論自己怎樣的聲嘶力竭，男人仿佛自始至終都是這樣淡定的模樣。

  紀展緋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要讓自己情緒平穩些。

  可最後的結果只是紀展緋感覺到了身心俱疲。

  她腳下有一瞬間的踉蹌，可陸至臻只是冷聲道。

  「我正是因為知道他是誰，才沒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陸老爺子在紀展緋腳下不穩的那一瞬間，就連忙抬手扶住了紀展緋，原本以為陸至臻看見紀展緋誰要明顯虛弱的樣子，多半就不會再多說些什麼了。

  可是陸老爺子發現自己究竟還是高估了陸至臻的理智。

  他扶住紀展緋，陸至臻說出口的話，絲毫沒能對陸老爺子造成任何影響，可紀展緋卻像是被陸至臻的話擊中了大腦。

  腦袋裡面只剩下了一篇混沌。

  「陸至臻！」紀展緋一字一頓的喊著陸至臻的名字。

  陸老爺子也是瞪眼看向了陸至臻。

  「你瘋了嗎？這是你的妻子！她肚子裡面還有你的孩子，你這樣氣她，若真氣出了個好歹，你怎麼辦？！」

  陸至臻原本全無這方面的意識，現在卻被陸老爺子的話立刻點醒。

  他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看著紀展緋緊緊皺著的眉頭，陸至臻心慌無比。

  「我……我一不小心忘了……」陸至臻竟然有些結巴。

  這個對於他來說有著重要意義的爺爺就這樣用骯髒手段害死了他母親。

  陸至臻如何還能保持以前那樣的面面俱到？

  他看著紀展緋，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扶住女子，可紀展緋的一句話卻立刻讓陸至臻的腳步頓在原地。

  「陸至臻，不要追究爺爺……」

  紀展緋的聲音裡面已經明顯的透露出來了虛弱。

  哪怕只是聽著這樣的聲音，不去看紀展緋緊緊皺著的眉頭，陸至臻都覺得自己胸腔下面那個心臟的跳動都仿佛因為紀展緋的一字一頓，開始緩慢的動作起來。

  紀展緋雖然沒將後半句話說出來，可是依照陸至臻對紀展緋的了解，紀展緋想要說的話應該是如果自己能夠不追究陸老爺子，紀展緋應該就能夠像以前那樣回到自己的身邊。

  陸至臻深吸了一口氣。

  「紀展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幼稚了？」

  別看陸至臻這話說的冷漠至極，可其實紀展緋卻能夠從陸至臻有些顫抖的聲音裡面聽出男子的情緒，恐怕並不像他面上表現出來的這樣淡定。

  「我不是幼稚，我是在讓你放過自己，也放過爺爺。」紀展緋梗著脖子站在陸老爺子面前。

  紀展緋覺得自己在陸至臻面前已經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卑微和祈求。

  「展緋啊。」就在這時，被紀展緋護在身後的陸老爺子卻沉聲開口。

  紀展緋有一瞬間的絕望，這個時候紀展緋特別恨自己的共情力。

  無論是陸至臻又或者是陸老爺子，只要這兩個人一開口，自己似乎都已經能夠猜到他們想要說些什麼了。

  紀展緋回頭。

  「爺爺求你了，難不成你也要阻止我嗎？」

  陸老爺子想要勸解紀展緋的話，瞬間就卡在了喉嚨中。

  他只是重重的拍了拍紀展緋的肩膀。

  「展緋，我這一輩子能夠在臨終的時候得到你這樣的孝敬，是我這輩子的福氣。」

  紀展緋強撐著在眼眶中不斷打轉的淚水，因為陸老爺子的這句話瞬間滴落下來。

  清透的眼淚在女子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在外面天光的照耀之下，更是顯得清晰無比。

  「陸爺爺，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現在感到幸運，我還有一輩子來孝敬您呢。」

  紀展緋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樣絕望過，如果只有陸至臻一個人紀展緋覺得自己還能過全都可如果陸老爺子自己都已經放棄了，自己還能說些什麼話呢？

  紀展緋頓時淚如雨下，「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是想要為我和陸至臻好，既然是為了我們兩個好，為什麼現在不能再堅持一下呢？」

  「陸爺爺，我比誰都明白，你是想要為我們好的。」

  紀展緋看著陸老爺子不為所動的表情，又轉頭看向陸至臻。

  「陸至臻我知道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甚至於很多時候你都從來不肯放任自己的原則。」

  紀展緋覺得自己的喉嚨干啞無比，她忍不住抬手扶住了自己的喉嚨。

  聲音格外沙啞，可紀展緋現在根本沒辦法放棄說話。

  「在工作上面，你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身體，也不會容忍方案出現一絲一毫的疲勞。」

  「可現在是感情啊，感情怎麼可能和工作相同，不可能理的清楚的，不可能像你說的那樣，陸爺爺害了宋女士，你就要陸爺爺償命。」

  紀展緋死死的將陸老爺子護在她身後。

  「你現在只有兩個親人了，你不能再傷害他們！」

  其實對於紀展緋的身量來說，這樣根本沒辦法遮擋住陸老爺子，陸至臻能夠清楚的從紀展緋的輪廓之後看見陸老爺子的身影。

  陸至臻甚至能夠清清楚楚看見陸老爺子十分不贊同的眼神。

  陸至臻比誰都明白，哪怕是顧及的著紀展緋的身體，自己這個時候也不該和紀展緋有一絲一毫的真誠。

  可是就像是剛剛所說的那樣，陸至臻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說你現在就需要站在爺爺這一邊嗎？哪怕我只是將爺爺送到養老院去，你都不肯？」

  陸至臻看著紀展緋被淚水沾濕的臉，連忙移開視線。

  他害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放棄原則，真的如紀展緋所說的那一般，什麼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