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送去養老院

  紀展緋和陸至臻對彼此造成的傷害或許會損耗感情，可是他們永遠都是這樣，在機緣巧合之下又有一次還了回來。

  陸至臻想要抬手掐紀展緋的手腕，只是最後手掌卻在半空中克制性的攥緊了，陸至臻壓根兒沒有給紀展緋回話的機會。

  「既然現在已經不是陸家的夫人了，更何況我們還鬧到現在這樣的地步，連朋友都沒得做，你難不成還覺得自己能夠和我一起去陸家老宅嗎？」

  紀展緋現在已經壓根兒懶得在陸至臻面前裝作堅強了，既然知道沒辦法勸說陸至臻放下對陸老爺子的仇恨，那她當然要一起去。

  可這並不代表紀展緋能夠氣定神閒的接受陸至臻這樣的冷聲對待。

  她深吸了一口氣，垂眸道：「我要跟著去。」

  紀展緋懶得再說什麼藉口和理由，她只是亦步亦趨的跟在陸至臻身後。

  

  ……

  紀展緋進入陸家老宅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異乎尋常的氣氛。

  看著沉坐在沙發上面色一片冷靜的陸老爺子，紀展緋三步並作兩步立刻衝上前去。

  「陸爺爺……」紀展緋的聲音有些輕。

  只是一眼的功夫紀展緋已經看出陸老爺子多半是已經猜到了一切。

  猜到了陸至臻現在已經有了他害死宋嫣如的證據。

  陸老爺子杵著拐杖站直身子。

  這一刻，陸老爺子和陸至臻再也不是以前那親密無間的關係，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紀展緋。

  卻仿佛隔著銀河的距離。

  陸老爺子只是看了一眼陸至臻就輕笑著看著紀展緋。

  「我們似乎都已經好久沒見過面了。」陸老爺子輕輕拍了拍紀展緋的肩膀。

  「上一次你待在陸家老宅中，還是因為你那不識趣的妹妹離家出走。」

  陸老爺子搖了搖頭。

  「也是我一時之間疏忽了，原本以為那個長相和你相似的妹妹，多半脾氣也和你差不多，萬萬沒有想到那小牛肉竟然是那樣噁心的性子。」

  陸老爺子看著這個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兒，仿佛看見了那女子善良的樣子，事實證明，紀展緋也的確如此，自己也預想的那般善良，只可惜……

  太多的事情阻礙著她和陸至臻在一起了。

  陸老爺子道：「早知道小牛肉是那樣的人，我當時就該將小牛肉和宋嫣如一起趕出陸家。」

  紀展緋感受著陸老爺子貼在自己頭髮上溫熱乾燥的手掌，突然感覺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心酸。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大家都是這麼好的人，為什麼會鬧成這種樣子？

  紀展緋猛的撲進了陸老爺子懷中，從成年之後，紀展緋就很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

  可是一想起眼前這個慈祥的老人，為了他都做出了些什麼事情，紀展緋就覺得自己心臟仿佛被刀割著一般，發出劇烈的疼痛。

  「陸爺爺，是你為我費心了……」紀展緋的聲音很沉。

  也不知道是因為紀展緋到鼻子抵在了陸老爺子的心口，還是因為紀展緋喉嚨裡面的干癢，總歸女子的聲音低啞到不可思議。

  「您怎麼能這樣啊……」

  為了讓她和陸至臻在一起，陸老爺子竟然手中沾染了血腥。

  可這樣不是讓陸至臻傷心嗎……

  陸老爺子抬手輕輕拍著紀展緋瘦削的脊背，只是陸老爺子的眼睛卻是越過了肩膀看向了紀展緋身後的人。

  「你已經知道了。」陸老爺子道。

  紀展緋身子頓時一僵，這一瞬間，紀展緋甚至都已經忘記了哭泣。

  她抬手撐著陸老爺子的胸膛，想要從老爺子的懷中抽身出來，他想要回頭看一看陸至臻的神情。

  只可惜，已經年近七十的陸老爺子力道竟然大到不可思議，紀展緋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也依舊沒能將老爺子撼動一絲一毫。

  「對。」

  身後傳來了陸至臻低冷的聲音。

  紀展緋清楚的感受到周圍的空氣都冷凝了。

  陸老爺子笑了。

  他充滿眷念意味的抬手輕輕摸著紀展緋的頭髮。

  「爺爺還沒問你肚子裡面的孩子是男是女，這段時間以來不斷的打擊和事情有沒有對他造成影響？」

  「爺爺害怕你不願意看見陸家的人，畢竟你身邊的這些苦難都是因為陸家造成的，所以也就沒有主動去問一問你。」

  陸老爺子將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全部慢條斯理的娓娓道來。

  「所以說你妹妹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說到底，讓小牛肉爆發出那些嫉妒和陰狠心思的，總歸還是因為陸至臻。」

  紀展緋清楚，聽見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聲長嘆。

  「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家啊。」

  陸老爺子輕輕順著紀展緋頭頂的髮絲。

  紀展緋現在已經哽咽不能自拔，她從小生活在沒有父親的環境裡面還未成年，母親就因為生病去世。

  這些年來，從來沒有人像陸老爺子這樣關心過他。

  待在陸老爺子的懷抱之中，紀展緋覺得自己缺失的所有父愛和母愛都已經被補齊了。

  紀展緋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陸老爺子說話時候胸腔的震動，乃至於每一次吸氣都會帶起輕微的咳嗽聲。

  她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了巨大的力量，竟然真的將陸老爺子推開。

  紀展緋轉身看向陸至臻。

  「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陸至臻垂著眸子，沒有人能夠看見男人眼中的神色。

  似乎是沉默了許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間。

  陸至臻張嘴，只是第一次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刀片割著一般發出劇烈的疼痛。

  陸至臻吞了口唾沫，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陸至臻這才冷聲道。

  「送去養老院吧，我總不可能讓教養我長大的爺爺真的以命抵命。」

  「你瘋了嗎？」紀展緋卻是立刻就拒絕了陸至臻的這個決定。

  「你沒有聽見爺爺說話的時候都在咳嗽嗎？把他送去養老院，難不成還有人會精心照顧？」

  紀展緋忍不住冷笑，她抬手將陸老爺子護在了身後。

  「我不可能放任你將爺爺送去養老院的！」

  「那不然呢？我也命令人將爺爺推下六樓嗎？」

  陸至臻完全不能理解紀展緋。

  自己已經退了一步，為什么女子依舊還是這樣不依不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