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以命抵命

  陸至臻收斂起了面上的所有表前，他將手放回了深層，聲音冷冽無比，就像是冬天最寒冷的風。

  「既然知道我不會護著你和你肚子裡面的孩子，那還不快點滾。」

  陸至臻的話難得這樣粗俗。

  看著陸至臻那雙充滿了厭惡的眼睛，紀展緋一時之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那一瞬間，紀展緋覺得或許是因為自己早上吃的太清淡的緣故，有些低血糖。

  她竟然感覺到了頭暈目眩。

  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起陸至臻以前那些充滿愛意的眼神，對待他小心翼翼的模樣，甚是於每說一個字都要斟酌再三的樣子。

  紀展緋一直都清清楚楚的明白，陸至臻從來都不是會為了一個人放低身段的性子，可紀展緋無數次看見陸至臻為她舒展了眉眼，為她放棄了原則。

  可是這一刻，陸至臻仿佛又回到了初見時那樣的不近人情。

  紀展緋垂眸撫摸著肚子的動作都有一瞬間的僵硬，紀展緋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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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自己的手指搭在肚皮上僵硬不能動，紀展緋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輕撫著肚子，安撫裡面剛剛因為自己驚慌，所以狠狠跳了一下未成形的孩子。

  「無論你怎麼想，我總歸我不可能放任你一個人回陸家老宅。」

  紀展緋這話雖說是平穩至極，可是嘴角卻有些苦澀的上揚起來。

  「無論你是想著我是想要去討好陸老爺子也好，又或者說是我接受了陸老爺子的安排才動手也好，總歸我不可能放任你一個人去找老爺子的麻煩。」

  其實往往是這樣解釋太多的人才，說明他在這段感情又或者說是博弈之中，身處下風，只是現在的紀展緋沒能及時醒悟過來，而以前處處關心著紀展緋，安撫著紀展緋，有沒有哪個地方受了委屈的陸至臻也不想管了。

  沒有人知道紀展緋現在心中有多麼的酸楚。

  紀展緋感受到手掌之中的手腕輕輕一動，她立刻瞪大了眼睛看著陸至臻。

  她害怕陸至臻又像剛剛那樣直接將他的手甩開。

  紀展緋依舊還是忍不住勸解，「你何必呢？我知道路老爺子動手害了你媽媽，你很難過，可是陸老爺子你也是你最重要的親人之一，你現在過去和他爭吵，什麼好處和承諾都得不到。」

  紀展緋微微皺起眉，這一刻，一向在陸至臻面前挺直腰板，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肯放棄自己原則的紀展緋，眼睛裡面竟然露出了明顯的祈求。

  「陸至臻就當我求你了，不行嗎？放下這些仇恨吧。」

  紀展緋那雙清凌凌的眸子裡面立刻聚集起了淚水，要知道紀展緋以前和陸至臻在那些吵的聲嘶力竭的場景之中，也只是側過身去哭泣。

  可這一次紀展緋卻盯著陸至臻的眼睛就哭出來了，紀展緋本來就皮膚雪白，這段時間也來氣血兩虧，更是面上透露出幾乎透明的蒼白。

  此時此刻，紀展緋眼眶通紅，在皮膚的白皙之下被映襯的更加明顯。

  「陸至臻那是陸老爺子啊，內飾將你拉扯大的陸老爺子，如果非要我說實話，哪怕不吃道路，老爺子和宋女士的脾氣我也會更加喜歡陸老爺子，畢竟當年你父親垮了之後，是陸老爺子將家庭撐起來給了你成長的空間。」

  紀展緋現在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她太了解陸至臻了，以至於看見陸至臻那冰冷的眼神，紀展緋都能猜到，陸至臻絕對不可能將這件事情輕輕拿起，輕輕放下，可他要怎麼追究陸老爺子呢？難不成將陸老爺子趕出去嗎？

  紀展緋用力的握住陸至臻的手腕，仿佛是要用力握住陸至臻就能夠掌控陸至臻待會兒的做法，只可惜紀展緋知道陸至臻一向都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人，正是抱著這樣的情緒，現在的陸至臻更加崩潰了。

  她眼睛通紅道：「如果非要讓我在宋嫣如和陸老爺子兩人之中選一個，那我一定會選擇陸老爺子，畢竟他對你生命有著更大的意義。」

  她現在已經絲毫不顧及自己在陸至臻心中的形象了，只要能夠讓陸至臻冷靜下來，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做出後悔終身的事情，哪怕自己在陸至臻心中的形象跌落到谷底，紀展緋也絲毫不在乎。

  「你如果要因為宋嫣如的事情和陸老爺子爭吵，他一定會十分傷心的，他原本就高血壓，糖尿病，若是因為你讓他身體出現了問題，你就算是現在把這口氣發出去了，以後也會後悔的。」

  紀展緋微微俯身，他仰起頭看著陸至臻，膚色，腎血，只有眼睛通紅一片，新車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因為女子緊緊咬著牙關的原因，始終沒有徹底墜落下來。

  堅強又脆弱的模樣讓女子身上爆發出了奇特的氣質。

  哪怕是不認識紀展緋的人，恐怕在這一刻也會生出憐惜，更何況曾經和紀展緋肌膚相親，做盡了這世間這最親密的事情的陸至臻呢？

  然而陸至臻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卻強迫著自己移開了視線。

  「難不成你要我不管殺死我母親的兇手？」

  紀展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就在這一刻，紀展緋從陸至臻身上感受到了宛若化成實質的殺雞，難不成陸至臻竟然真的想要陸老爺子以命抵命？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紀展緋下嘴唇都在不停的顫抖著，她近乎絕望的問出了這最重要的一句話，紀展緋現在最期盼的就是陸至臻，只是想要去跟陸老爺子吵一架。

  然而在紀展緋緊張的視線之中，陸至臻唇角微微一揚。

  陸至臻看著紀展緋一字一頓道。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看著紀展緋，瞳孔都縮成針尖大小，陸至臻卻只是垂眸，將紀展緋緊緊捏著他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陸至臻氣定神閒道。

  「那畢竟是我的母親，無論怎樣也該有個說法，不是以命抵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陸至臻這話說的雲淡風輕，紀展緋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