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再吵

  紀展緋突然想起了自己初見陸老爺子的時候，看見的那個無論什麼時候都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她知道陸老爺子手段凌厲，是一個十分心狠的人，但是紀展緋也確實是沒有想過，陸老爺子竟然能夠心狠到將在一起生活多年的宋嫣如都弄死。

  陸至臻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只是他不願意看見紀展緋的眼淚，他側過了頭。

  「能不能別哭了？」

  「……」紀展緋其實並沒有故意哭出聲，她只是聲音有些哽咽罷了。

  猝不及防聽見男人這充滿不耐煩的話，紀展緋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她抬手緊緊的捂住了嘴。

  一個是陸至臻的靈魂導師，一個是給了陸至臻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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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人牽扯到一起，陸至臻才是最難過的。

  哪怕紀展緋覺得自己對陸至臻已經沒有了感情，可是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紀展緋依舊還是在處處為陸至臻著想。

  這幾乎已經成了紀展緋刻在骨髓裡面的記憶，察覺到自己這樣無處不在為陸至臻著想的做法。

  紀展緋幾乎是立刻就愣在了原地。

  她那一瞬間產生的絕望幾乎要將自己徹底淹沒。如果為陸至臻考慮，心疼陸至臻的心疼已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那自己究竟還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夠將這個男人徹底從自己的生活之中拔出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陸至臻轉身臉色一下就白了。

  一向心思敏銳的陸至臻這一次卻沒有發現什麼不同。

  他猜測那個人是陸老爺子和這些證據全部擺在自己面前是完全不同的。

  這段時間以來，陸至臻就算是做了再多的心裡建設，可當證據揭露出來的那一刻，陸至臻依舊沒有辦法接受。

  他眉宇之間都是戾氣，擰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三步並作兩步就要出去，紀展緋連忙抬手拉住了陸至臻的手腕。

  「你做什麼？！」紀展緋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的絕望，他睜著那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在面色蒼白的映襯之下，這雙眼睛顯得更加震懾人心。

  「你這麼害怕做什麼。」

  陸至臻的聲音平靜至極，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面透露出來的光華陰測測的。

  紀展緋手指僵在原地，明明是尋常的觸碰，可現在紀展緋卻覺得自己仿佛從指尖開始被冰凍起來。

  陸至臻看著紀展緋充滿了去趴的眼睛，突然就輕笑一聲，移開了視線。

  「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這件事情是爺爺做的，那我自然要去找爺爺說明白。」

  陸至臻微微垂眸，但如果紀展緋能夠對上陸至臻的眼睛就能發現男子的眼神現在壓根兒就沒有聚焦陸至臻只是微微垂眸盯著而被擦得閃亮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總歸不能讓事情就這麼算了的。」陸至臻聲音有些低沉。

  無論怎麼說，宋嫣如都是她的母親，陸至臻必須得給她一個交代。

  紀展緋就是知道陸至臻是要去找陸老爺子這才拉出陸至臻。

  依照陸至臻現在的精神態度，恐怕和陸老爺子說不了幾句話就會爭吵起來，陸至臻年輕氣盛，就算是傷心也不會損傷身體，左不過是少吃兩頓飯罷了。

  可是陸老爺子已經將近七十高壽了，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這樣和他爭吵，陸老爺子恐怕會傷心至極，這個歲數的老人氣出好歹來，那才會造成陸至臻這一輩子的遺憾。

  紀展緋絕對不能就這樣直接放入拉拉燙離開紀展緋，抬手緊緊攥住陸至臻的手腕，哪怕冒著被陸至臻的眼神盯得徹底冰凍的危險，紀展緋也決不肯撒開手。

  「你難道要去找陸老爺子吵架嗎？你難不成還能讓他一命還一命嗎？」

  紀展緋一連兩個問句，「更何況陸老爺子做出這種事情的原因，歸根究底是因為我，你不來找我算帳，反而去找陸老爺子算什麼道理？」

  紀展緋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只要一想起陸至臻會因為和陸老爺子爭吵變的渾身上下的氣勢更加萎靡，紀展緋就覺得胸腔上面的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揪著發出隱隱約約的疼痛。

  陸至臻只覺得紀展緋捏著自己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

  若是尋常時候，這樣的力道或許還能夠讓陸至臻側目看上紀展緋一眼，說不定這段時間以來陸至臻和紀展緋的誤會就會在這些肢體接觸之中徹底解除。

  然而今天陸至臻只覺得心中十分煩躁。

  他撩起眸子看向紀展緋，剛剛垂眸的時候，眼中的猩紅現在已經毫無遮攔。

  陸至臻現在看著紀展緋的眼神比在樓梯口的時候更加瘋狂。

  「你現在這麼關心老爺子，是因為老爺子當年才是那個把你帶侵入加來的人嗎？我倒是沒想過紀展緋，你既然這麼知恩圖報？」

  陸至臻的尾音輕輕上挑著，裡面的嘲諷意味不言而喻。

  看著紀展緋睜大了眼睛，陸至臻現在已經分不出精力去思考紀展緋現在的眼神究竟代表著什麼意義。

  他只感覺心中十分煩躁。

  想起當時宋嫣如墜樓，紀展緋卻只顧得上為自己辯解，現在事情牽扯到了陸老爺子，紀展緋卻寧願懷著身孕過來找他，陸至臻就覺得自己的所有理智都失去了。

  他用力掙脫了紀展緋的手掌，其實紀展緋剛剛能夠抓住陸至臻的唯一原因，只是因為陸至臻不想跟她計較罷了。

  當男子真的不想讓紀展緋接觸到自己的事後，紀展緋甚至沒有一擊之力。

  腳步踉蹌了一下，紀展緋臉色更白了，她連忙抬手護住肚子，紀展緋睜大眼睛。

  「你瘋了嗎？我現在不只是一個人，我肚子裡面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就這樣動手，就不怕一不小心傷著他了嗎？」

  紀展緋太過於驚慌，以至於她根本沒有發現，陸至臻在發現自己力道用大了的那一瞬間，已經伸出了手，想要將紀展緋拽過來。

  聽見紀展緋冷冽的聲音，陸至臻的手指在半空中克制性的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