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一）葬禮

  微風吹得樹葉颯颯作響，在這之間偶爾會傳來貓頭鷹『咕咕』的叫聲，為這美好的夜晚畫龍點睛。

  就是在此處，我遇見了鳳昊瀾，我深愛的男人。

  「璃兒。」

  是燃情。

  「你來了。」

  「璃兒，別哭了……」

  我……在哭？

  燃情蹲下身體，為我擦拭淚水，我這才感覺到，它們一直在流淌。

  

  「奇怪，我本無意哭的。」

  燃情溫柔的笑著。

  「忘了這裡是哪裡了嗎？神識空間，能反射出你心底的地方。」

  「所以，『我』在哭……」

  我黯然神傷，任淚水不斷的滴落。

  「它要流到什麼時候？」

  「直到你不再傷心。」

  燃情將手伸到我眼下，一顆熟悉的藥丸出現在他掌心之中。

  「璃兒，忘川丸。」

  ……

  「我會忘記什麼？」

  「我不知道，我想，該是和鳳昊瀾有關的一切。」

  忘川丸，像龍明月一樣麼，可到最後，她不還是知道了。更重要的是，我從未想過忘記，也不能忘記他。

  「……我不想忘。」

  「璃兒……」

  我態度堅決，輕輕推開了那藍色的藥丸，燃情妥協於我。

  「璃兒，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怎麼做啊……

  我還沒有仔細想過，但是……

  「如果滅世的本事不用來滅世，也不去統一世界，那將毫無意義。規矩、道德，在我這裡，都已隨著鳳昊瀾的離去而不復存在。仙落不能群龍無首，我要回去。收了世界後，就帶著安寧離開，去逍遙自在。」

  說罷，我揮手關閉神識空間，燃情的臉越來越模糊，我無法分辨他的表情。

  不過我想，只要我不毀滅世界，他就該是安心的吧……

  當我睜開雙眼的一瞬間……有些東西消失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覺血液似乎冰冷了幾分。

  「小姐，您醒啦！」

  「娘親。」

  我摸摸安寧的臉頰，握上我的手，神情依然是愧疚不已。

  體內的靈氣在沉睡，似乎分毫不少，僅需要時間調理一番。

  「岳孟可在？」

  「微臣在。」

  「三天之內，調理好我的身子，否則，你神醫的名號也該撤了。」

  「是！請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保娘娘康健。」

  岳孟，保持著叩拜的姿勢，他在等我說話，否則怎麼能踏實。

  「傳令吧，準備立王大典。」

  「是！吾王聖明！」

  說罷，他匆匆離去，三日時間，可有他忙的了。

  「主人，來喝些粥吧。」

  「好。」

  九黎一口一口餵著我，我每咽一口，都會想起來一件事情，這讓我開始有些著急，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大監在哪？他的眼睛……」

  「啟稟娘娘，大監他……隨王去了……」

  ……

  「這樣啊，也好，生為家僕，死為家鬼……就將他安葬在王陵之外，繼續守著他吧。」

  「是，娘娘。」

  「千年寒冰能保人屍不腐，昊瀾的棺木，就用它吧，這樣……我還可以去看看他。」

  「娘娘……」

  我輕搖頭，九黎放下粥碗，九真也不再說話，閉眼，我只想安靜一會兒。

  「九真還是跟著寧兒，九黎黑羽，去協助操辦鳳昊瀾的後事。不需要多麼大張旗鼓，昊瀾不喜張揚。」

  「是。」

  「還有，將封王大典和昊瀾出殯定為一天，我要以仙落王的身份送他。」

  「是。」

  昊瀾，你放心吧，我從前不會令你失望，以後更加不會。

  「都出去吧。」

  「是，屬下告退……」

  未瑾的氣息還在身邊，一動不動，安靜的守著我。

  她總是這麼貼心，總是知道我在什麼時候……想要什麼。

  迷糊之中又陷入了深度睡眠，我再沒有精力去做什麼，任自己安然熟睡了一夜。

  清晨，未瑾依舊靠坐在床邊，已然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的下床，為她蓋上毯子。來到銅鏡前，一層層褪去繃帶，直到裸露出全部的皮膚。

  布滿了傷痕，無一寸完好……

  不過好在珹羅送安寧回來時帶了大量的五靈水，未瑾研磨了靈草加以融合，令這觸目驚心的皮肉傷很快恢復如初。而我內在的靈氣和虛虧的血氣，也在岳孟的調理下日漸強進。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封王大典舉報的很順利，盛大而絕世，但卻不許人歡慶，因為接下來，是鳳昊瀾的葬禮。

  他在寒冰棺中猶如睡著了一般，我努力控制著想讓自己隨他一起入土的情緒，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阻攔下棺的宮人。

  文武百官皆在，我一屆女帝本就令他們人心惶惶，稍微失格，他們便會不安。

  昊瀾，我開始明白，為何你會舉步艱難。

  但我無法認同，若非一同進退的良臣，何故顧慮他們的感受？

  鳳昊瀾下葬後，我們回返王宮。

  今日這一切順利的令我無比意外，難道龍天是怕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還是……他不過是在別處等著我？

  昊瀾，你在天上能看到嗎？

  那個卑鄙的國家，在籌劃什麼？

  不過無所謂了，因為明日，我就要終結一切。

  前朝大殿之中，文武百官麻衣裹身，多數都在跪地抹淚。

  只國師等人，一臉莊嚴，等候我開口。

  他們向來不是很擁戴鳳昊瀾，認為他優柔寡斷，懦弱無為。可他們不明白，一個好的君王，必然是以民為先，而我，不是一個好君王。

  「黑羽，通知游菱，明日與敵決戰。」

  「是。」

  未等黑羽轉身，一個宮女前來相報。

  「娘娘，游菱國嘯王求見。」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來得很及時。

  「請。」

  「是。」

  不多會兒，嘯傑攜嘯紅前來，均是身著麻衣。

  互拜之後，嘯傑開門見山。

  「先王之死，請鳳王節哀順變。」

  瞧，更王換代可以這般快，可以毫不留情的抹殺鳳昊瀾付出的那些心血。無論何時，終是有所作為才能名流千古。

  「嘯王有心了，請上座。」

  「不必了，本王是特意前來確認鳳王的心思，如所料準確，本王得即刻回國做安排。」

  他一臉焦急，等著我的答覆。

  「嘯王何必親自跑一趟呢？讓人帶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