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四）朱雀仙落

  我感覺到他的生命在一點一點消逝，而我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這裡，甚至不知道能為他做些什麼，恐懼襲遍著我每一處神經……

  好冷……好冷啊……

  「主上！」

  「璃兒……」

  他們為什麼用這樣的表情看著我？

  ……怎麼了？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原來是手掌間渾厚的黑靈在泄露著，它慢慢包裹了我的全身。

  似乎……溫暖了一些。

  「主上！請收回靈氣！」

  「咳咳！璃兒……」

  

  鳳昊瀾掙扎著坐起身來，眼中滿是焦急，我不想讓他這樣著急，可這黑靈，給我的感覺真的很好。像沐浴在午後的陽光里，像第一次見鳳昊瀾的那個夜晚的微風……

  「主上！」

  忽然，眼前被一層墨水一般的霧氣遮擋，它越來越濃，讓我幾乎看不到鳳昊瀾的臉龐。

  我開始恐懼，我不能看不到他……不可以……我要每分每秒都陪在他身邊！

  「啊――！！」

  用盡全力收回纏繞在身體上的黑靈，意識回歸腦海。

  我剛剛……險些被靈氣反噬。

  有開始眩暈，身體無力癱倒在冰面上，堅硬的撞擊感險些將我痛醒。

  在這之後……我似乎又陷入了混沌。

  這裡，不是夢境，不是神識空間，而我已經三番五次出現在這裡。

  我稱它為混沌，模糊不清，又鮮明如此。

  「璃兒，你做的很好。」

  燃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慢慢的，光亮撞入眼眸。

  若是從前，我定訝異不已，而我現在知道，燃情是在打破混沌，帶我進入神識空間。

  我躺著的姿勢沒有動，卻被他在無形之中調整。

  此刻，我正坐在焱府中我閨房裡的窗邊，趴在桌案上著看窗外飄灑的細雨。滿園的花骨朵都在含苞待放，卻沒有一朵盛開出來。

  「璃兒，今日真是好險啊。」

  「是啊……我甚至還想再墮入神識空間一回。」

  「璃兒……」

  「燃情。」

  我坐起身來，回頭直視著他。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你說過，事在人為，如果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某個王八蛋『冥冥中自有定數』的安排，我一定將他大卸八塊！」

  說罷，我單手撐著桌案，跳出屋窗淋雨。

  雨微涼，夜微涼，人心，似乎也開始涼了……

  「璃兒，鳳昊瀾的毒已經很嚴重了，只得將他埋入寒冰之中才有抑制的效果。另外，想要救他……不是不可能。」

  聽到這一句，我跑回他面前，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他的衣襟，顫抖著雙唇克制自己的情緒。

  「快說！」

  我用眼神示意他快點說出來，對我現在來說，一秒都是煎熬。

  「仙落，她是製毒的鼻祖，天下有毒的生物都是出自她手創造而來。雖然摖樹毒無人可解，但……她應該會有辦法。」

  仙落……我國的守護獸朱雀，竟然喜歡製毒？竟是她制的毒樹？

  呵呵……諷刺！

  「怎麼才能找到她？」

  「在你的神識空間召喚她，方法很簡單，因為你是仙落王后，只要以你的鮮血以示誠意，她就會出現……」

  說罷，燃情人已經消失在眼前，看來，他是不想被她看見。

  鮮血嗎？

  御靈，抬起手臂，小巧的紫靈刃出現在手掌。

  我直直的看著它，忽然緊握，痛感分明。

  這不是我的意念控制出來的，現實中我的手掌，定是憑空割出了傷口。

  「朱雀仙落，我乃鳳昭璃，以王后之名召喚你……」

  鮮血在拳中直流而下，落在地上被雨水沖刷，誇張的擴大了鮮紅的範圍。

  我一遍一遍的召喚朱雀，不知流了多少血，只知它和著雨水，流淌在整個後庭院。

  終於，血液泛出紅光，漸漸的掩蓋了庭院的風景。眼前只剩下一道道血流布滿腳下，還有通紅的天際。

  突然，遠方飛來一隻大鳥。

  隨著它的接近，我清楚看到那紅黃相交的羽翼和七彩的尾羽。

  這就是朱雀，給人的感覺無比祥和而威嚴。

  飛至眼前，它輕輕落地，雙爪在接觸我的血液時變化為人的赤足。

  隨後，由下而上，蛻變成美麗的少女。

  簡單的白紗衣被纖腰間的細帶輕輕束縛，慵懶而不失典雅。肌膚勝雪，不施粉黛，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

  眼眸明亮有神，我似乎感覺能被她一眼看穿心底，那眉心的水滴形印記更顯得她孤傲妖冶。

  我無法分辨她的表情，如蒙娜麗莎的微笑一般神秘，輕顰淺笑如她，高潔素雅如她，清靈空幽如她……

  「鳳昭璃。」

  她輕喚了我的名字，點醒我愣神的模樣。

  我重新直視她的雙眸，令我不解的是，那眼中流光逆轉，似乎有千言萬語，開口，卻是無比的冷漠。

  「喚吾何事？」

  我收回對她的好奇之心，輕挑眉。

  「何事？你難道不知道，仙落國危在旦夕，我找你，自然是想尋得破解之法。」

  她是守護神獸，是我國的守護者，我知道我應該更加客氣一些。但我無法做到，我沒有追究她創造無用的摖樹之事，就已經是退讓了！

  ……

  我不知道我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她的地位分明凌駕在我之上。

  但顯然，她並不生氣於我的態度。

  「你想詢問那樹毒的解藥，這不難，我可以告訴你，但……這於事無補。」

  「你此話何意？難道鳳昊瀾註定一死！？」

  她冷靜的看著憤怒的我，好像一個高雅的女人在面對潑婦的樣子，這令我更加不爽。

  「仙落，如果鳳昊瀾死了，你所守護的國家，也別要了！」

  對於我的狂妄，她只是有些難掩的失望，扔下一句解毒之法，便轉身飛走了……

  呵……

  天下間任誰也想不到，破解摖樹毒的解藥，竟是另一種不甚起眼的毒草――毐須。

  這種毒草生長在陰涼潮濕的地方，開著筆直的一株無葉黃花。

  上次見到，還是在青霄的某一處……記不起來了。無論如何，青霄的毒谷中一定有！

  睜眼，幾個人整齊的聚集在我周圍。身下是厚厚的稻草，身上也被蓋了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