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九）雷舞的告別

  「你不能占用她的身體。」

  

  我直言不諱，她若了了心愿，便該放未瑾回來了。

  「果然，還是她比較重要。」

  「如果可以，我自然想留下你們二人，但如果一定要選一個，還是各歸其位吧。」

  「……」

  我知道這樣的話對她來說太過殘酷，但是，未瑾……

  要我怎麼捨得？

  「你不必為難，我借屍還魂是很傷魂的，這麼久了，我已經出不來了，只能在她的身體裡慢慢消散。」

  我驚訝的看向她，而她竟是一臉淡然，不傷心，也不遺憾。

  「算下來，也快消失了。」

  「你為什麼……不早些離開？」

  「那又能怎樣呢？我脫離這個身體，你就看不到我了。而且……我查看了古煜國，就如你所說，已經是另一番模樣，我也該放手了。」

  「那你會去哪？」

  「不知道呢，也許會輪迴，也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殺了太多人，輪迴的機會恐怕很小。」

  「不會的，現在可是戰爭年代，殺人如麻的多了，你如此善良，一定會渡入輪迴，我們也會再相見。」

  雷舞笑笑，一臉的釋然，輕鬆而美麗。

  「你說的沒錯，鳳昭璃，你果真是我的貴人。要不是你的出現，恐怕我今日還在那暗無天日的洞中求死不能，真的謝謝你。」

  「我不知道你還會說如此肉麻的話。」

  「呵呵，我怕我今日不說，某一天，就忽然消失，再沒機會說了。」

  「舞……」

  「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無法陪伴你，儘管我真的想陪著你。鳳昭璃，記住，這個世界上的真真假假，用眼耳是看不到的，要遵從你的心。」

  ……

  「嗯。」

  「走吧，告訴你一些未瑾不會告訴你的事情。」

  雷舞故作神秘的拉我下樓，我以為她會說些什麼，甚至有些期待。

  結果……整整一天的時間，她只是借憑未瑾的記憶教我打理客棧的技巧。

  現在九黎他們不在，也只有我和雷舞照看。雷舞說，萬一哪天只剩下我自己，總得應付得了才行……

  儘管這話不是很好聽，但多學一技之長倒是好的。

  這掌柜的活看起來只有收錢花錢算帳，實際上其中的門路五花八門，說不上很難，卻是短時間學不來的。

  『啪――！』

  「叫你們掌柜子出來！」

  瞧，還要處理這些個惹是生非的傢伙。

  雷舞向我使著顏色，示意讓我去……

  硬著頭皮上吧，不就是服務行業麼，先把尊嚴扔了就是。

  「喲，這位客官何事動怒？」

  那人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帶著幾個弟兄，一個比一個難看，一看就知不是什麼善茬子。

  「哎呀？這小娘子生得倒是俊俏，爺今日心情好，陪爺喝兩杯，爺就不計較了！」

  看來是無事生非。

  我鬆開咬緊的牙關，儘管他這副嘴臉還真是欠揍！

  可開門做生意，總不能隔三差五打架。

  我自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到那大漢面前。

  「客官真是大度，這杯酒是小女子敬您的，今日的帳就免了。但小女子開門做生意實屬不易，希望各位客官日後多照應一些。」

  說著，我將一杯滿滿的烈酒一飲而盡，杯落，幾個人喊起猥瑣的叫好。

  「各位客官吃好喝好，不夠再招呼小二伺候，小女子就先去忙了，可好？」

  我原地靜待著他的回答，不想剛一轉身，就被他拉回來，那樣我就真的繃不住了。

  「好！掌柜的好酒量，當真是女中豪傑。」

  此話並不是出自這幾個痞子口中，而是那門外進來的男子。

  這人我認識，從前聽未瑾提起過，他是這裡的地頭蛇。雖沒見過，但他有一個非常顯眼的標誌，那就是臉上那道醜陋的傷疤。

  仔細瞧瞧，若是沒有這道疤痕，這人長的倒也不賴。

  「哎喲！這不是五爺嘛，怎得今日也來此吃飯？算我的！今日五爺吃的喝的，都算我的！」

  那壯漢一個勁的點頭哈腰，全然沒了剛才的威風。

  呸、算你的，你的還算在我的帳上呢！

  幾個痞子均是起身讓座，讓這五爺看上去囂張的不行。

  其它桌上的客人走的走，上樓的上樓，小二一一忙著結帳。

  而這會兒功夫，這五爺已經坐下身來盯著我看，開口，便讓我氣憤不已。

  「都說落了難的鳳凰不如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如此放肆，當真是井底之蛙。

  「呵，痞子就該有痞子的說話方式，突然這麼文鄒鄒的，不怕咬了舌頭麼？」

  「哎你這小娘們兒！」

  「下去！」

  那帶頭鬧事的大漢剛想出個風頭，就被這五爺喝退，嘴上還罵罵咧咧的。

  別急，現在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行，小娘子，明人不說暗話，今日我來就是來看你的，你若能陪我一宿，往後我五爺罩著你！」

  「好啊，五爺，那你也得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幾兩吧？」

  「哼！好說！」

  說著，他起身走出客棧，迎著對面的酒樓走去。

  「看好了啊！」

  只見他誇張的抬起雙手凝靈，推出了一記紫靈波，便將那店牆打出個窟窿。約莫一扇門的大小，我清楚看到裡面的掌柜張望了一下，又縮回櫃檯不敢出來。

  這麼看來，若是我處理了這幾頭禍害，極靈客棧就能在這一方稱霸了。當然，福禍並存，因此也定會引起地方府衙的注意……

  「如何，小娘子，可降伏你了？」

  「你是以為，我是靠臉上位的麼？」

  「什麼？」

  「沒聽清？好，那我再重說一遍，今日，是你們的死期。」

  我忽然的冷漠讓他們愣了愣神，而就是這愣神的功夫。

  幾顆心臟，已悄然落地。

  那幾個壯漢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心臟落地，還掙扎著蹦跳了幾下，真想知道他們是作何感想。

  耳邊開始響起反應遲鈍的驚叫聲，我轉身回到客棧，幾個人的屍體無力的落地，聲音還真是沉悶。

  「小二，找人處理一下。」

  「哎……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