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真切

  我掙脫他的懷抱，轉身直視。

  「龍貴妃一直安分守己，抓她回來受罪，我也於心不忍。可不抓，青霄便會做些文章討要女兒，她還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哦？璃兒是在向為夫討教麼？」

  「你……哼！你的妃子，我還不願操心呢！」

  我欲離開，無奈鳳昊瀾拉得緊。

  「璃兒別生氣，為夫錯了，此事，依為夫看，不如抓回來，索性送回青霄。」

  「送回去？」

  

  「不錯，既能在青霄的『帳本』上畫上一筆，還能揉去這個眼中沙。」

  「……」

  我不語，雖說與那龍明伶沒什麼交情，卻也無過。奈何她就是學不乖，出生在帝王之家，她該知道除了死……人是逃不出去的，更何況私奔！

  「黑羽。」

  「屬下在！」

  「找回龍明伶，直接送去青霄，不必再來報我。」

  「是，屬下這就去辦。」

  亂世之中的紅顏傀儡啊，誰又能幫得了她？

  肚子……！？

  「哎喲……」

  「璃兒，怎麼了？」

  「臣妾肚子有些疼，九黎，快叫岳孟來看看。」

  「是！」

  鳳昊瀾輕輕抱起我走進寢殿，陣陣腹痛難忍，莫不是要生了？！還沒到日子啊！

  下身越加疼痛，我不禁咬起了嘴唇，從沒有如此害怕疼痛。

  「昊瀾，我恐怕是要生了，嘶……好疼啊……」

  「璃兒……璃兒，有我在這陪你，不要怕。」

  「昊瀾……聽說女人家生孩子，都是一隻腳踩在棺材板上的，是不是真的那麼恐怖……」

  「噓，不許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在仙落王宮，自有朱雀保佑你。還有，你的夫君是九五之尊，有用不盡的鴻福好運。別怕，為夫在這裡。」

  肚子疼痛加劇，如刀絞一般，我努力隱忍著，再顧不上說話，只專注於聽鳳昊瀾一遍一遍溫柔的叫著我的名字。

  直到岳孟趕來時，我已是一身冷汗。

  「王，王后娘娘要生了，還請迴避。」

  「該怎麼辦怎麼辦，只管做就是。」

  「……是！」

  鳳昊瀾握著我的手，我不知道他是何表情，想來該是心疼的吧。真是不願讓他留在這裡，可我眼下自身難保，實在顧不上他了。

  「娘娘，不可憋氣，呼吸，切記，再疼也要呼吸。穩娘，你們拉上帘子，王后體質虛弱，我不能離開這裡。」

  「好、好，奴婢這就照辦。」

  「啊——！」

  這不對啊！那次在神識空間，分明還是可以忍受的……是真實感！這比『那次生產』，多了真實感，生子的期待被疼痛一掃而光，只求孩子快些出來！

  「啊——昊瀾！你這個混蛋——！」

  「是，為夫混蛋，為夫不對，等璃兒生完了，為夫給璃兒賠罪。」

  我隱約聽到屋中的宮人侍從噓笑不已，可是我確是沒有說笑，真想讓他來生啊！

  「啊！！岳孟！這是怎麼了？早產嗎？」

  「回王后，是的，王后體質虛弱，這在岳孟的預算中，已經有所延遲了。」

  「你這個小崽子！你有早產的預期怎麼不告訴我？你我之間還要忌憚這個嗎？！啊——！」

  「卑職有罪，王后切勿動氣！穩娘，如何了？」

  「回大人的話，王后已破了水，再等等。」

  「啊——！！」

  一陣一陣的宮縮疼得我兩眼發黑，眼冒金星。我一手緊緊抓著床榻之上的綢緞，一手被鳳昊瀾握在手裡，似乎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我指尖流下。我不敢看，生怕真的是我抓破了他的手掌心。

  似乎有足足的十分鐘，只聽穩娘一直在說著等等、再等等……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啊！啊！……不行了，岳孟！我挺不住了！」

  「王后……來人！催產湯！」

  「岳御醫，這恐有不妥！」

  似乎另一名御醫在阻止他，另還有幾聲附和的聲音，岳孟氣惱的反問他。

  「王后身子虛弱，暈厥了你負責！？」

  「催產湯因人體質調配，敢問岳御醫是加了什麼？」

  「王后的身體一直由在下照料，你覺得現在還有功夫問這個！？」

  「可是……萬一吸收得快，可是會傷到鳳胎的啊！」

  「你們……！請王定奪！」

  鳳昊瀾自是不懂生孩子，一直在床榻邊一言不發，時而為我擦擦汗水。我能覺出他的手在顫抖，似乎比我還要緊張得多。聽到御醫們在爭論，他只冷冷的扔出一句話。

  「岳孟即刻提為御醫總管，你們可還有異議？」

  「……卑職有罪。」

  「卑職不敢。」

  喝下溫熱的湯藥，不多會兒，疼痛便有所緩和，岳孟在輕聲說著什麼？好像是……注意呼吸！

  呼……吸……呼……吸……呼……

  「餵水！再餵一碗！」

  「穩娘！……」

  「可以了！可以生了！」

  「可是王后昏迷不醒怎麼辦？」

  再次睜眼前，我只聽到這幾句話，繼而絞斷肝腸的疼痛席捲而來！

  「啊——！」

  「璃兒……璃兒……」

  「昊瀾……啊！！」

  「王后使勁，已經看到頭皮了，加把勁啊！」

  「王后，注意深呼吸！」

  「啊——！」

  此時我多麼想喊救命，可若真喊了，未免也太丟人了。

  「頭出來了！出來了！王后，不能歇啊，一鼓作氣！」

  淚水和汗水攪和在一起分不出來，我體驗著一次一次的奪命之痛。男人真的不會知道，每個母親蘊含了多大的力量，才能承受如此疼痛。

  「王后，呼吸！」

  「啊——！！！」

  「生了生了！」

  「哇——哇——」

  「璃兒，你怎麼樣了？」

  「鳳昊瀾……孩子出生你都不看一眼……小心等寶寶長大我告訴他……」

  我氣如懸絲，聲音也是極小，鳳昊瀾不得不把耳朵貼在我的唇前，聽完後吻了吻我的額頭。

  「璃兒，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恭喜王，恭喜王后，是公主。」

  公主？

  鳳昊瀾接了過來，放到我面前，這臉蛋兒……確實是女孩子的模子。

  竟然……不是男孩啊。

  雖然，我並不在意男女，更是喜歡女孩的。我只是失落……原來，虛幻和真實，一點聯繫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