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燃情的指環

  睜眼時，空無一人。

  這裡不是虛幻的，現實就是如此殘酷。每個人，每件事，都不會按我所想去發展。

  真是……無情啊。

  所以，打起精神來，竹妖說的對，我逃避的夠久了。

  起身，虛弱令我頭昏眼花，我慢慢挪動身體，想去倒杯水喝……

  『撲鼕』……

  癱倒在地，倒也是不出意料。骨頭磕在結實的地面上，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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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上，黑羽扶您。」

  我知道暗衛的第一條守則，就是未經允許不得露面，看來樓炎沒教給他。

  「主上，你想要什麼？」

  「水。」

  「是。」

  喝了水有了些精神，黑羽去尋來九黎，兩人照顧著我用早膳。

  「黑羽，九黎，這些事情不必你們來做。告訴鳳昊瀾，給我安排宮女進來吧。」

  「是，主人不再對王有所顧忌嗎？」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翻了誰，另一個都跑不掉，不如聯手對外。」

  「主人明智。」

  「對了，鳳昊瀾可知道竹笙之事？」

  「回主人，九黎未對他講，他該是不知道的。」

  「……告訴他，讓他知道知道。」

  「是！」

  身體異常的不爭氣，待我能稍微走動時，已經過了大半個月。這段時間空紙上談兵，什麼也做不了，就連修靈……我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召出的，是『惡魔』。

  「主人，今日天氣大好，可要出去走走？」

  「……好。尋一空曠地方，我想見見它們。」

  「是。」

  「鳴蜩，彩兒，雷音，青絲，鮭魼，酣……罷了。」

  王宮的竹林中，我一一喚出它們。酣噩還是算了，脾氣不太好，萬一擾了它美夢，又是一陣『地震』。

  「還有比翼鳥，山琴，第從雁，蒼蕪，晴天。」

  它們各自在我身邊呢喃，許是知道我身體狀況不好，都乖得不像話。

  「好久不見了，各位，你們還好嗎？」

  「嘰嘰～」

  「嗷嗚——」

  「哞——」

  「呵呵，精神很好呢！去玩吧，不許打架，不可以走太遠。」

  它們看了看四周，似乎感覺有些新奇。比翼鳥和第從雁各自高飛，山琴在竹林間就地而坐，指尖妙音響起，還有鳴蜩它們，在我周圍不肯離去。

  「也不知……戒中到底是怎樣的。」

  若如我的夢一般，它們的狀態也不會這般出眾，可，不過也是一個空間……

  「你想知道嗎？」

  回頭，鳳昊瀾翩然而來，比我醒來後第一次見他時多了些神采，旁人恐是不易發覺。

  「你知道？」

  鳳昊瀾揚了揚手，九黎退下。

  「你手中的燃情戒，是如何得的？」

  「一位神秘人送的。」

  我這句話倒也是真的。

  「傳聞燃情戒能無限收納神獸，空間龐大，其實不然，燃情戒真正的作用，是一處仙境的傳送門。」

  哦？還有這種事！？

  「你從何處得知？」

  「上古時代神人都已仙逝，神獸也寥寥無幾，但……還有妖。實不相瞞，我再學院陪伴你的那幾日，曾有古妖尋來。」

  「為燃情戒？」

  「不錯，好在它本性為善，被我攔了下來。它還說，此戒威力巨大，若是落到惡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它要為之保管，直到歸還給燃情。」

  「它知道燃情！？」

  「璃兒……你見過燃情了？」

  「我以為他是戒靈。」

  「但古妖所說，他才是燃情戒真正的持有者。」

  燃情是戒的主人，而非戒靈！？

  「……竟是這般？」

  「璃兒，那古妖聽了我勸說，我答應它在你逝世後將燃情戒交予它。它遵守承諾一直未傷害你，我想它的話至少有八分可信。」

  「若真是傳送門，也就是說……不止可以傳送神獸？」

  「既然是神獸的『收容器』，恐怕人類是不行的，你或許還可以傳送仙體、靈體、魂魄，唯獨不能傳送人的皮囊。」

  「所以……鳴蜩它們是在燃情指定的空間裡。」

  否則豈不是亂作一團。

  「我想，可以這麼理解，它們並非在戒中，而是在這世界上的某一處，人類不能到達的地方。」

  「如此，還真想去看看呢。」

  燃情也是一樣吧，這麼久都未出現，恐怕此時也是與我相隔甚遠。忽然一種感覺湧上心頭……莫名的孤獨感。原來，他一直都不在我『指間』。

  真是不稱職的守護者。

  「璃兒，竹笙的事……我聽九黎說了。」

  「竹笙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但青霄的帳，一筆兩筆都算不清。你若是沒有好的計劃，就不要說下去了。」

  「……」

  「我去看嬤嬤，你來麼？」

  「嗯。」

  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愛人未滿，仇人欠缺，那是夫妻？搭檔？

  都不是。

  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位置，能……與他談笑風生。

  晚間，收了我的神獸們，我和鳳昊瀾一起回了寢宮。是的，他陪了我整整一天，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小心著，謹慎著想與我拉近距離。奈何，我這般執拗。

  「稟告王后娘娘，宮門外有人求見。」

  剛剛坐定，小宮女前來傳話。

  「什麼樣的人？」

  「回王后娘娘，是一個女孩子，說是叫未瑾，模樣很是狼狽。」

  「……」

  龍承顏，終於覺得她沒用了麼……或者，陷阱？

  「璃兒，我們去用膳吧。」

  我轉頭看他，神色如常的傳達著我的意見。

  「璃兒，別見她，染了晦氣。」

  我依然不語，我又能怎麼說呢？沒皮沒臉的說『我想見她』？

  儘管我真的想看看她……我就看看，若她真有求於我，就幫，無愧於心便好。

  鳳昊瀾見我執意，坐下身來不再說話。

  「傳。」

  「是，王后娘娘。」

  「璃兒，不可給她機會。」

  「我明白，謝謝你的縱容。」

  「璃兒，我們是站在一起的不是麼，何談縱容。」

  鳳昊瀾真的變了許多，他比從前更不愛笑，更加沉著。雖然性情顯得冷若冰霜，但面對我，卻沒有什麼改變。而雷厲風行的他更顯霸氣，有著毫不遜色的王者風範，總之，都是好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