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六）我叫任洵訫

  「我還以為你將往事一筆勾銷了，原來，不過是緩兵之計。不惜出賣身體，害人性命，鳳兒，真的值得麼？萬一到頭來，你後悔了呢？」

  「沒有那種萬一，我現在所行之事皆身不由己，竹笙，你若看不慣，大可離去。待我大功告成之日，抹去前塵，再與你相聚。」

  

  「鳳兒別生氣～你知道的，只要是你，做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你成魔，我便成魔。」

  「……」

  對不起……我是在氣我自己，算了。

  「海棠，與我說說具體情況。」

  「是，娘娘。娘娘大可放心，我們皆沒泄露靈氣，不過是等了一個好時機，黑羽潛在水中拉了鳳山蓉下水，並纏繞了荷花根莖。之所以用了多日，是因為我們前幾日觀察到，鳳山蓉每日去的荷花池並非為了賞花，而是傳送書信與宮外聯絡的匯合點。書信極為隱秘，由明衛暗衛分別護送，我們截取不到。屬下擔心一點，若是傳送關於娘娘的事情，只怕鳳綺之會把矛頭直接指向娘娘。」

  簡單明了。

  「好，我知道了。晚上我會去琴房，你們不必跟著。」

  「是，娘娘。」

  「知道了鳳兒～」

  嗯？少了一聲吧。

  「黑羽。」

  「是，屬下遵命。」

  鳳昊瀾的感知不比我差，無論誰跟去了都是適得其反。

  今日出了此事，鳳昊瀾定不會召人侍寢。我和他都心知肚明，他現在可是十萬火急的想要見我，而我自然不能躲避，平加嫌疑。

  琴房中，我撥弄著琴弦等待鳳昊瀾。

  一如從前，仿佛他從未讓我失望。

  「你今日的琴音遜色許多。」

  「你聽得過耳的那些，都不是我彈的。」

  「呵，你現在還有什麼是真的？」

  「恨。」

  他驀然而立，我垂眼撫琴。

  琴音未斷，風未斷。

  鳳昊瀾，若時間能夠定格這一秒，你是否能收了心浮氣躁？

  曲終，他早已按耐不住。

  「鳳昭璃！你可知道我多害怕那是你做的？告訴我，究竟是不是你！？」

  「我叫任洵訫。」

  「鳳昭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耐性，是我太容忍你，你才如此放肆嗎？」

  「我叫任洵訫。」

  「鳳昭璃！」

  「鳳昊瀾！你聽好，我叫任洵訫。」

  「……」

  洵訫，洵訫，言我之意，詢你之心，你可明白？

  「我是你自小帶大的，你難道不知我本性如何？你既懷疑我，又何必來問我？」

  許久，鳳昊瀾就那樣神色複雜的望著我，似愁，似悔，似無奈。或許，還摻雜了些……心疼。

  「既然你說了，我信。」

  他說完便離開了此地，留我一人感慨萬分。

  鳳昊瀾啊鳳昊瀾，這才剛剛開始，你便倦了麼？可惜，即便我身心俱疲，也絕不會讓你好過。要怪，就怪你我動了真情，才令事情如此複雜。

  回到鳳華宮，蘭嬪攔路。

  「娘娘，可是你做的？」

  「蘭嬪，不是我。」

  「娘娘當真以為瞞得了我？您的貼身宮女好幾日不見人影，出了此事以後，竟都回來了，娘娘如何解釋？」

  「巧合罷了，你我真心相交，如果是我，不會瞞著你。」

  「娘娘好生糊塗，不論結果蓉答應是被人所害還是意外，都跑不了臣心動盪。這其中偌大的風險娘娘不知麼？」

  蘭斌斬釘截鐵的確定，言語中毫無試探之意。

  「呵呵……我竟不知蘭嬪如此聰慧，那為何，會令史移雲那般悽慘？」

  「娘娘你？……」

  「這是你的傷疤，宮中無人不知，翻案過後，鳳昊瀾下令不許任何人提起。聰慧如你，可知我是誰？」

  「……」

  史移蘭一臉震驚的望著我，回過神來，快步將我拉進東宮。

  瑾兒一臉疑惑，我示意她不必在意。

  「你是王后娘娘！？」

  「我是鳳昭璃，並非王后。」

  「天啊，真的是你？我清修古佛就為等待與你相聚，沒想到，你來了，我竟渾然不知。」

  「我來了，對你們來講並不是好事。」

  「移蘭明白，娘娘是怪王怎下得了如此狠心。」

  「蘭嬪，你說得未免太過輕巧，此事，也不如你所知道的那般簡單。」

  「移蘭不知這其中緣由，但是娘娘，王是愛你的啊。他的痛苦並不會比你少，你可知道自你走後……」

  「我不想知道！」

  我不想聽到他的隻言片語。

  「蘭嬪，我的身份只有你和他知道，今晚你我就當沒見過，就算是你還了我的情。」

  「娘娘……」

  「瑾兒，送蘭嬪回宮。」

  「是，蘭嬪娘娘請。」

  史移蘭欲言又止，終是沒有說話，隨瑾兒回了西宮。

  其實她不說我也知道，只是不願面對，少了這些羈絆，才能夠達成我願。

  一個月後。

  鳳山蓉的事情不知鳳昊瀾是如何處理的，總之風平浪靜。在那之後幾乎是夜夜召我侍寢，倒也沒難為我真的侍寢，不過是想親自監視我的一種方法。

  今夜，依舊是他翻閱奏章，我打坐修靈。

  「王，監國連夜趕來，說有事上奏。」

  大監在門外小聲詢問，我慌忙收了靈氣。

  「讓他進來。」

  「是。」

  外面小聲言論了幾聲，屋內聽不真切，不一會兒，大監的身影映上門窗。

  「王，監國大人堅持在門外啟奏。」

  「隨他。」

  「是。」

  沉重的腳步聲接近，伴隨著雙膝跪地的聲音，鳳綺之大聲啟奏。

  「王！老臣查明任安康並無一女任洵訫，她乃是奸臣餘孽！請王明鑑！」

  鳳昊瀾擰眉，轉頭看向我，目光難言。

  我無所謂的笑笑，只是這一天來得未免有點早。

  樓炎在不涉及自己人身安全的情況下定然會保我，顯然，鳳綺之早就在調查我了。

  鳳昊瀾開門去看那些證據，隨後叫了侍衛將我押入天牢，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天牢中，我一人緊緊抱著臂膀縮在角落。時至已晚，眼下已是入冬，絲絲寒風從牢牆的縫隙里吹來，摩擦出『嗚嗚』的聲音，吹得我頭暈眼花。

  「黑羽，你在麼？」

  我心存僥倖的希望他能應我……呵，別傻了，這天牢，他該是進不來的。

  時間持續著流逝，雖然這裡不見天日，但已經過去很久，現在……差不多該是午時了。

  「鳳兒！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