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意外』

  「鳳兒～！」

  「噓……你怎麼來了？」

  

  竹笙一襲白裙，表情中有難掩的興奮。

  「難道鳳兒不想我嗎？你看，我有什麼不一樣的？」

  這可能是天下男人都不想回答的問題。

  我仔細端詳著她，除了那張媚顏多加了修飾外，仿佛多了些實感。

  「你又吸食人氣了？」

  「哼！不理你了。」

  竹笙嘟著嘴轉過身去，無意的跺了下腳，沉悶的聲響是她不曾有過的，倒是能讓我確定了。

  「你升仙了。」

  竹笙聞言忽而轉過來，抱住我衝著臉頰就是一口。

  「麼～答對了～！我現在是狐仙了，也定了性別，鳳兒喜歡嗎？」

  她的笑顏傳染著我，由衷的為她高興。

  「呵呵，男的女的有什麼分別，只要是你就好。」

  「鳳兒最好啦～」

  竹笙抱著我，把頭低埋在我懷裡久久沒有鬆開。

  「還走麼？」

  她輕輕搖頭。

  「不走了，永遠都不走了，我不要修為，也不要當什麼世外仙人，我只要在你身邊。」

  「……」

  如果她是個男身，這話聽起來可能會自然些。

  「好，那我安排一下，可能要委屈竹笙做宮女了。」

  「哎？可以嗎？」

  竹笙終於放開我，抬頭疑問的神色如精靈一般惹人喜愛，我微笑。

  「在鳳昊瀾那，我早就暴露身份了，他既然沒有殺我，你自然不怕見人。」

  「好～！我要當鳳兒的宮女！」

  她笑著，我卻是惆悵了些。

  「真是辛苦你們了，等我，等我處理好這一切，就帶你們離開。」

  「嗯～！」

  再等等，我一定會帶你們離開這裡，一個不少的。

  去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過閒雲野鶴的生活。

  幾日過後，竹笙終於順理成章的留在我身邊。後宮之中平白添人是不被允許的，宮中所有人口均有記錄，托樓炎費了一番周折才達成我願。

  海棠和瑾兒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只囑咐我多召嬪妃們前來相聚。具體的事宜她們未回話，我便沒有過問。

  直到今日午後，她們的『計劃』才拉開帷幕。

  廳殿之中，我與蘭嬪、風選侍及幾位嬪妃正喝著茶，我宮的一位宮女慌慌張張的跪倒中央。

  「娘娘，娘娘不好了，蓉答應溺水了！」

  「什麼！？」

  我抖落了茶杯蓋子，臉上掛滿震驚，蘭嬪快速瞄了我一眼後接話詢問。

  「好好的怎麼會溺水呢？」

  「這奴婢也不知，奴婢路過看到的時候，蓉答應已經……已經……」

  「怎麼樣了？你倒是快說啊！」

  「就是，急死人了。」

  各宮嬪妃一人一句，小宮女哆嗦著更不敢答話了。

  我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別說了，我們快去看看！你來帶路。」

  「是，娘娘。」

  小宮女利落的起身，小跑在前。

  所有人跟著我趕到御花園的時候，鳳山蓉正被蒙上白色的麻布。

  「等等！」

  我叫停那個宮人，示意他拿起麻布下去。

  只見鳳山蓉已被那荷花池水泡得浮腫，身體漲得如充了氣一般，膚色青白，眼珠鼓起，死相屬實難看。

  身後的嬪妃見此紛紛遮了眼，有兩個還嘔吐不止……未免有些誇張。

  見狀，我只好也抬起衣袖捂住口鼻。

  「到底是怎麼回事？有沒有人知道！？」

  說罷我掃了一眼在場宮人，均是不敢抬頭。

  「蓉答應的貼身宮女呢？站出來！」

  聞言，兩個抖得不成樣子的宮女慢慢出列，跪首在地。

  「琴妃娘娘，這是個意外，奴婢冤枉啊。」

  「我還沒審問，你就說冤枉？」

  「娘娘明鑑……我家小主平日裡酷愛賞這荷花，近日又是荷花茂盛節氣，小主便日日來此，有時還不讓我們靠近。誰知……誰知昨日便出了事。」

  「昨日？！」

  「正是……小主時常失蹤，奴婢們便沒往壞處多想，誰知尋了一夜，今日午時才找到……」

  「鳳王駕到——」

  「王。」

  我低身讓行，宮人們撲通撲通的跪了一地。

  鳳昊瀾下了攆轎，不顧大監的阻攔上前查看。

  鳳山蓉的屍首除了浮腫並屋其它傷痕，只腳裸處有些荷花根莖纏繞著，無聲的呈現著死因。

  毫無可疑之處。

  「傳監國鳳綺之來。」

  這麼快就官復原職了？

  「是，奴才這就去。」

  小太監匆匆離去，鳳昊瀾挪移了兩步，深深看我一眼。我坦蕩的直迎他的視線，若他沒有真憑實據，我定是咬死不認的。

  很快，接到消息的鳳綺之疾步趕來，年過半百的他匆匆行禮後，直奔他的女兒的屍首。

  到底是兩代老臣，沉著穩重自是不缺。只見他確認過後，臉色凝重的回到鳳昊瀾身前行禮。

  「回稟王，是令愛沒錯。」

  「愛妃遭遇不測，本王也深感痛心，待本王查個水落石出，再給愛卿一個交待。」

  「是，還望王查看過令愛的屍首後，歸還府上。」

  「這自是應當。」

  「老臣告退。」

  鳳山蓉入宮以後，便因雨煙一事降了位份，自是無侍寢機會，所以嚴格來講，她也可不算做王的嬪妃。

  那便是鳳綺之的意思，他要以家族之名安葬。想來鳳山蓉不過花季少女，鳳綺之自是老來得子，她在家中定被視為掌上明珠，不然也難養這麼驕橫無禮的性子。

  如此說來，此事絕不會就這樣了之。

  鳳昊瀾離開後，大家安靜的各回各處，誰都怕惹火上身。

  「此事竟是鳳兒做的？」

  鳳華宮中，竹笙驚訝的詢問。

  「你偷看了誰的心思？」

  「瑾兒，她一直在害怕露出馬腳。」

  聞言，我將視線移到瑾兒臉上，示以眼神。

  「瑾兒。」

  「奴婢知錯，奴婢自知心慌，定當注意。」

  「你知道就好。竹笙，你可能揣摩鳳昊瀾的心思？」

  「不能，我再三試過了，唯獨不能看到你和他的心思。原是因為你們的心牆太厚，如此極度的設防，人間少有。」

  竹笙說完眼珠一轉，殷勤的接言道：「但是我知道……你們同房了～！」

  「你……」

  「因為鳳兒身上少了處子的味道，多了鳳昊瀾的氣息～」

  「……你就不能注意點有用的麼？」

  「嘻嘻～」

  竹笙笑過，忽而一本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