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四）食言

  「好了大監，我去就是了。」

  「哎哎，好，那老奴這就回了，晚間來接您。」

  「大監慢走。」

  「好，好，娘娘留步。」

  大監臨出門前，向小晴使了個眼色，小晴隨後前去相送。送送是理所應當的，行為倒也不唐突，只是你們之間使眼色，能別當旁人瞎麼？

  扶額，宮心計，勞人心吶。

  「瑾兒，聽他們說什麼，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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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娘娘。」

  瑾兒閉上眼睛散靈，不一會兒，開始喋喋傳達。

  「娘娘近日如何？……娘娘早就對我有所防範，屬下只知她在探究監國之事。……哦？王囑咐過，若娘娘對你有疑，你便不必留在此地了。……這，大監，屬下也說不上來疑點在哪，但那位娘娘恐有不軌之心。……這你就無需操心了，王自會應對，你便直接同我回去吧，娘娘不會過問的。……是。」

  到此，瑾兒的紅靈悉數流回她的掌心。

  「娘娘，他們走遠了。」

  「嗯，知道了，準備沐浴吧。」

  「是，娘娘。」

  出乎意料，這次竟然是鳳昊瀾的寢殿。

  只見他一披睡袍，在殿中翻閱著什麼，大監示以眼色，便退了出去。

  「臣妾給王請安。」

  蹲身禮，持續了十多分鐘，鳳昊瀾依然沒有說話。

  「臣妾，給王請安。」

  又是十幾分鐘……忍住，忍住。

  直到雙腿麻木，鳳昊瀾依舊翻閱著書籍。

  唉……忍不住了。

  無視禮節，我挪動著腿坐到他對面的軟墊上，輕輕捶著。

  「怎麼？不玩了？」

  「你還真是無趣，這才多久，就要攤牌。」

  他合上那本書，抬頭看我。

  「你知道的，我一向沒什麼耐力。」

  「不見得吧，你耐力還是不錯的。」

  「你這是在跟我調情麼？」

  「沒那心情，你若不殺我，我們就走著瞧。若是要殺我，我自然也是無話可說。當然了，除非你親自動手，不然，恐怕我還會興風作浪。」

  「你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

  「……那便隨你吧，我定不會如你所願，到時，可別怪我無情。」

  「你還有情字可言？」

  「不然你怎會安然的坐在我眼前？侍寢吧。」

  「鳳昊瀾你……」

  不顧我的怒顏，鳳昊瀾起身拽起我便走向床榻。

  「鳳昊瀾！放手！」

  「我若不放呢？」

  凝靈，紫靈鎖自手心而出。

  與此同時，鳳昊瀾抓著我的那隻手先一步鎖住了我的手腕，靈氣順勢蜿蜒而上，愣神之間已纏繞全身。

  「收了你的靈氣，否則我可喊人了，把你關起來不說，妃位也保不住。」

  「鳳昊瀾，我們平心靜氣的談談吧。」

  「你慌了。」

  我可能是太客氣了。

  「鳳昊瀾！信不信我拼死取了你的性命！」

  凝靈，紫靈刃直擊他的喉嚨，再凝靈……

  「啊！」

  纏綁著我手腕的靈氣忽然勒緊，肉深深的凹陷下去，令手失了知覺，靈氣也使不出來。

  「疼！鳳昊瀾！」

  他摸著被我劃傷的脖頸，鮮紅的血液印上指尖，又撫上唇間吸舐。

  眼神危險至極。

  忽然，手腕的緊迫感消失，他的紫靈不見。

  「你要怎麼樣才能乖呢。」

  「鳳昊瀾！除非你還我家族，否則我此生定是與你勢不兩立！」

  我大聲叫喊著，手腕的痛感令我險些失聲。

  「證據確鑿……」

  「證據？！鳳昊瀾，你等著，我會讓你看到你所有官員的『證據』！讓你滅國『理所應當』！」

  「璃兒……」

  「你是錯的，鳳昊瀾，我也看錯了你！」

  握著手腕，我轉身走出他的寢殿。

  他沒有阻攔，我知道的，他無力阻攔。

  想必鳳山蓉之事他是不會答應了。

  當然，以她的性情，難免來鬧。

  「琴妃娘娘，您前兩日可是去侍寢了的，那答應的事怎得沒了消息？」

  「說來還真是難言，王怕我欺負了你，不允。」

  「哦？這說辭未免堂皇，雖然琴妃娘娘您大上了我幾級，但論家世，您怎麼也欺辱不到我才是。」

  坐在一旁的蘭嬪喝著茶，聽了這話搶言開口。

  「論家世，蓉答應自是優越的，但這後宮不得干政，你的父親也無法幫你，王的思慮自是為你好。」

  「哼，蘭姐姐是宮中的老人了，坐到這個位置實屬不易，只盼別入錯了宮門。」

  鳳山蓉說罷起身，快速的敷衍一禮。

  「臣妾告退。」

  「琴妃娘娘，這蓉答應實屬刁蠻，就算您不動手，她在這後宮之中，也怕是不會久存。」

  「蘭嬪所言極是，但這宮中能與她抗衡的，許是再無她人。」

  「娘娘倒也說得不錯，上次娘娘問妾身，她的身家背景。妾身回想了一下，那監國大人是先王的心腹，先王仙逝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是他在輔佐王。要說絕無二心，實也無法妄加定論，但眼下，卻是沒嫌隙的。」

  重臣？聽來比起鳳焱有過而無不及，但是卻沒立他的女兒為後，當真是看重『皇室血脈』麼？

  顯然，鳳昊瀾已有防範。

  「如此，我倒是要好好斟酌了。」

  「娘娘若真想除去鳳山蓉倒也不難。」

  「哦？洗耳恭聽。」

  「妾身只是隨口說說，娘娘大可不必當真。這後宮之中污衊陷害的戲碼幾乎整日上演，卻是無一涉及朝堂，這其中道理無非是針對的人有所不同。雖然妾身不知娘娘是何野心，但王……儘管他不是一個好的夫君，可終究是一代好王。」

  她能言盡於此，已是真心相交。

  「蘭嬪不必憂心，我自有分寸。」

  「是，娘娘，午膳將至，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好，回吧。」

  設計陷害麼？

  人們終會成為他曾經最討厭的那類人……我也不例外。

  原來不擇手段，還能認為自己有情可原。

  「海棠。」

  「在。」

  「陷害太過勞神，不如……來一場『意外』吧。」

  「海棠明白。」

  「黑羽。」

  「屬下在。」

  「協助海棠，辦得『自然』些。」

  「屬下領命。」

  「瑾兒做內應協助，就交給你們了。」

  「請娘娘放心。」

  三人離開商議詳情，我起身移步到寢殿，打算小睡一下放鬆心神。

  不曾想，竟有人等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