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五）御女

  出了院門，秀女們幾乎個個『原形畢露』。

  「啊～終於可以回去了，洵訫姐姐怎麼樣？是不是腰酸背痛～」

  「嗯，是有些。」

  「真是的，一想到還有十日……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怕是不止十日呢，在宮中一天，便要遵從一日，雨煙妹妹可要儘快習慣才好。」

  「唉呀……」

  回到錦繡宮，海棠和瑾兒相迎。

  「小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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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小主，小晴姐姐去取晚膳了。」

  「嗯。」

  「小主，奴婢已找好練琴之處，飯後小主便可隨奴婢前去。」

  「甚好。」

  十日後。

  無休止的禮儀練習終於結束，最後是靈力的記錄。

  幸好早已習得控制靈力的深淺，出一抹紫靈攥在手心，揉搓，令它疏散開來。抬手示人，便是這般稀薄的淺紫。

  記錄完畢，所有人到大殿外等候，等著傳喚。

  「下一位秀女入殿——任洵訫。」

  鳳昊瀾就在這門內，真是久違了，但願我能控制好自己。

  掛上獻媚的微笑，切忌衝動。

  入門，未抬眼。

  「民女任洵訫，見過王。」

  嬤嬤說過，王至今未立後，他的選秀，從不在旁設坐後宮嬪妃。

  所以，我面前的，只有他自己。

  「起來吧。」

  「是。」

  此後便靜了下來，鳳昊瀾沒有再問話，一分一秒過去，我也不好再唐突接言。

  在幹嘛？難道我身上還有什麼可疑之處？

  「抬起頭來。」

  「是。」

  我微微仰頭，並不抬眼。

  雖說是禮節，但其實我是心虛，眼是靈魂的窗，生怕他看到『我』。

  那麼將前功盡棄。

  「看著本王。」

  墨菲定律，僥倖心理從來都不會僥倖。

  微笑，故作嬌羞，直視那久違的面龐。不敢多想其它，屏著呼吸安靜的等他發話。

  「你會彈箏？」

  「回王的話，民女才疏學淺，略懂皮毛。」

  聽海棠的意思，鳳昊瀾是喜箏的，那麼必定精通。

  「彈來聽聽。」

  「是。」

  大殿內的宮箏已經備好，我端坐在後，試了試音色。

  不對。

  不應該啊，宮中有調音師，畢竟是給他們王演奏的琴，誰敢擾亂琴音？

  有人故意為之！

  我並不會調音，硬著頭皮一點一點的試著音色。

  鳳昊瀾已經有些不耐煩……樓炎說過他偏愛古靈精怪的，既然如此，就不陪那奸人言『宮心計』了。

  「王，民女這把琴音色相差甚遠，嗯……民女調不好，請王賜罪。」

  說著我利落的起身，跪拜在地。

  半晌，鳳昊瀾挪動步伐，站立在我身邊。

  我歪著偷看，竟在調琴？

  哦？原來你也並不是不懂憐香惜玉的。

  又或許，是惜琴。

  山琴的琴音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似乎能浸透人心。相較之下，我這半吊子可讓它上了不少火，但也總算拿得出手了。

  一曲《陽春白雪》落音，我移步到殿中央，蹲身行禮，等候發落。

  「大監。」

  「哎。」

  「你覺如何？」

  「哎喲，老奴哪懂這些啊。不過，老奴聽得多，在老奴聽來，這琴技略有欠佳，但情感投入甚多。」

  「哦？那便留吧。」

  「是何份位？」

  「御女。」

  「好。」大監記錄在冊，抬眼，喚道：「還不快謝恩？」

  「民女謝王恩典。」

  又是許久，看他神色我該是並無可疑之處，鳳昊瀾怎麼如此磨蹭！

  「退下吧。」

  「是。」

  終於出了這大殿，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鳳昊瀾，戲開場了。

  殿內的小太監傳出口信給嬤嬤，嬤嬤命宮女領我前去住處。

  要說這宮中效率確實快，來到這鳳琴齋時，瑾兒她們三人已經在了。

  「小主。」

  小晴上前，給領路的那位宮女塞了些碎銀打發走，然後略有興奮的連施兩禮。

  「恭喜小主，升為御女。再恭喜小主，這鳳琴齋至今無主，並且是王常來之地，因這院內相鄰琴房。」

  我微笑，儘量表達愉悅之情。

  「哦？那真是甚好。」

  「小主快請進，這院落雖小，但也分為一院，若是小主能爭得這院正主，我們也跟著沾光。」

  我抿笑不語，好一個，爭。

  幾千年歷史，後宮嬪妃們為得王臨幸，不擇手段惡鬥爭寵。千萬女人之中，有幾個真心愛著那一個男人，而真的愛的，都不是什麼好下場。

  所幸，鳳昊瀾，我初嘗禁果時，便被你扼殺。

  升為後宮的一員後，便僅剩是安寧，仿佛無止境的安寧。

  海棠近日在策劃一次邂逅，她了解鳳昊瀾的脾性和大致的行蹤。近水樓台先得月，地點便是那琴房的雅閣，鳳昊瀾每每十五圓月便會來。

  「姐姐，姐姐～」

  雨煙？

  「哎呀姐姐～終於找到你啦。」

  「雨煙，你怎麼來了？」

  「姐姐怕是把妹妹忘了，可妹妹卻是整日打聽姐姐的住處。」

  雨煙說著扭身到一邊，鼓起了腮幫子。

  「好了，別生氣了，是姐姐的過錯，姐姐給你賠不是。」

  「嘿嘿～妹妹哪會真的生姐姐的氣。」

  倒是好哄。

  「只是妹妹的住處離姐姐相差甚遠，以後多有不便了。」

  小晴撣了撣引枕。

  「小主們坐下說話吧。」

  「嗯，好。還有啊姐姐，你猜我所在那翡翠宮的正主兒，是誰？」

  「看你的模樣，該是認識的人，又很討厭的？」

  「姐姐真是冰雪聰明，那人就是鳳山蓉！真是惹人厭煩，整日的找我麻煩。」

  「妹妹可萬不得意氣用事，若我沒記錯，她是封了常在的，你的賞罰大權還在她手裡。」

  「哼，我才不管，這王宮是王一人說了算，我就不信她還能一手遮天。若她再找我麻煩，我可就不客氣了。」

  雨煙與我同是御女，既封位已定，為何還不收斂。

  「妹妹，你可是不聽姐姐勸？」

  這妹子耿直，主意拗，在宮中皆是大忌。無奈，這種本性甚是難移，恐怕我多說無益。

  「姐姐不幫我出氣就算了，我找她人去。」

  「哎！……」

  跑掉了，令人頭痛的丫頭。

  「小主，雨煙小主性格所致，本就不適合在宮中生存，還望小主要看開些。」

  小晴所言之意，有些冷冽無情，卻是實實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