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責任

  也怎樣？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她苦笑了一下，以現在的醫療條件，便是發現不是天花，而是中毒，能用到的藥材也不過是那幾樣，只能清熱解毒常規治療。

  何況，藥材也不全！

  「這怎麼能怪你呢！」白楊索性蹲下了，如此這般便需要仰頭看她，他急切說道，「我知道你的出發點都是好的，即便是一開始出現了誤診，你不也是很快就發覺了嗎？

  「我知道，你之所以出現誤診，是因為這種毒出現的症狀和你所知道的天花實在是太相似了！這是難免的。何況，咱們這裡也沒有你口中所說的那些好用的東西，什麼儀器之類的。

  「再說，咱們手頭的藥材也沒多少了，好藥更是一點都沒，你便是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難道還能憑空變出來解藥不成？

  「所以，你不要過分自責，也不能過分自責。你這個樣子不光我看了心疼，便是咱們的族人也不願意看到的。」

  雲真真抹了一把眼淚，「阿樹，你帶回來的解藥是不錯，可時間上太遲了，現在給病患們用這種藥根本就不合適。我必須在原有的基礎上不斷進行調整。

  「可是藥效……不經過試驗，如何能知道？我又如何拿去給病患們吃？

  「我和你一樣，痛恨獅族裡巨石那樣的人，當然也不會成為他那樣的人，自然不會隨便找什麼人去試毒，即便是俘虜也不可以。

  「可是，阿樹，你告訴我，在這個節點上，在我必須要做點什麼時候，我該如何選擇？」

  白楊有片刻的沉默，良久才說：「真真，歸根結底，還是我不好，我不夠強大，我……」

  「噓——」雲真真把一根手指豎在他唇邊，「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大多數病患的情況都穩定下來了，但我們一直覺得，他們的情況之所以穩定下來，跟藥物的關係不太大，主要是精神作用。

  「但精神作用能夠支撐多久呢？這個誰也說不準。在我們那裡，每出一次新藥，都是要用小白鼠先做實驗的。

  「但小白鼠和人畢竟是不同的，所以某些新藥研製出來，通過小白鼠病理實驗之後，還會徵集志願者進行臨床實驗。」

  白楊聽得一臉懵，儘管雲真真時不時也會跟他講述一些她那個世界的東西，但對於他來說，並不是那麼好接受的。

  雲真真扯了一下嘴角，說道：「我就是告訴你，即便是在我們那個地方，某些藥也是需要人去試的。」

  白楊這一回聽懂了，但他立刻問道：「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去試驗的吧？」

  雲真真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有些時候他太聰明了，就搞得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白楊的眼睛太亮，對著她的時候，心思又是無比純澈，所以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她實在是沒法說謊，「對。這些藥往往是針對某些不治之症的。自願去試藥的人也是抱著僥倖心態去的，若是藥有用便能多活幾年，若是無用，左不過也是個死。」

  白楊眼睛一亮，很快就抓住了重點，「你是說，沒有疾病的人是不會去試藥的對不對？也就不存在故意讓自己得病再去試藥的例子，是不是？」

  「呃……」雲真真一時語塞。

  白楊緩緩站了起來，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所以，不僅僅是你不能去試藥，我也不能去。畢竟我們都好端端的，就算是試了毒藥，所呈現出來的症狀和現在這些病患們也都不一樣，我們出現的療效，在他們身上未必能出現。

  「換言之，就是說，從阿柘手中拿來的毒藥已經不可以直接用了，除非你把他的毒藥配方進行改造，但若想要呈現出現在病患們的症狀，也是很難的吧？」

  切中肯綮啊！

  雲真真不能不點頭。

  然後她也從死胡同里走了出來。

  她心急她傷心她痛心，可她不能做糊塗事！

  她抬頭看著白楊，「阿樹，我知道了！這一次是我錯了！」

  「也不能說完全有錯，」白楊認真說道，「試藥這件事也是有一定的可取之處的。往後若是在咱們族中發現了什麼重大疾病，研究出來的藥又不確定療效如何，確實可以徵集病患來試藥。總比乾等死要強。

  「這可是和巨石那混蛋完全不同的！他一心一意想著的就是如何害人，而咱們是鑽研如何救人！」

  「你等著，我去問問誰願意試藥！」一旦做了決定，白楊便雷厲風行起來，轉身就往外跑，雲真真攔都攔不住。

  眼看著白楊跑出去，張伯言和朝霞都擔心不已，急忙轉身回來，看到雲真真雖然面上有哭過的痕跡，但面色還算從容，唇角甚至帶著一絲微笑，都有些莫名其妙，互相看了看，誰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雲真真示意他們坐下，開口解釋道：「沒事了。城主也是有點誤會咱們了。畢竟之前不是有個不光拿自己和家人試毒，還把手伸向了族人的巨石麼？就是獅族那個。」

  巨石的事在蒼木城也是人盡皆知的，那可是個人人唾罵的對象。

  張伯言鬆了口氣，「如此甚好，那師父，我們還要試藥麼？」

  「自然是要的，」雲真真肯定地道，「但不是你我。咱們的藥本來就是針對病患們研製的，藥量增減，某種藥材添減都是需要根據他們的具體狀況來調整的。」

  張伯言和朝霞對視一眼，「師父的意思，是那些藥直接給病患用？」雖然解藥是在原來阿柘的解藥的基礎上研究出來的，但添減的藥材也不少，具體的療效誰也不好說。

  若是起到了好的效果自然是好，若是萬一出現點什麼差錯……

  朝霞把牙一咬，站起來說道：「師父，若是藥有用，便說是師父研製出來的，若是無用，甚至造成了什麼負面效果，就說是我做出來的，我擅自作主添了不該添的藥材！」

  張伯言臉都白了，趕忙去拉她。

  原以為雲真真會動怒，可誰知她只是笑了一下，「若是兩三年前，你在我面前這樣說話，我一定會把你逐出師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