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動容

  此時雲真真正在後面的簡易棚子裡親自給黑熊續骨。

  鳳九天下手太狠了，黑熊身上的摔傷也就不說了，還有好幾處刀傷倒也不算嚴重，不過右腿腕骨碎裂，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胸骨也有不同程度的骨裂。

  臟腑受到震盪，所以才會吐血。

  她手中有一些丸藥，先讓朝霞幫忙給黑熊服下，先給他的右腿緊急止血，然後還要消毒、縫合。

  黑熊還沒有暈過去，模糊的意識中看到朝霞一臉的緊張，還有精力跟她說：「朝霞，你放心……我……死不了……」

  朝霞鼻子一酸，眼淚下來了，忙不迭點頭，「你別多說話！你傷的很重，不過你別擔心，我們會盡力救治你的！」

  黑熊輕輕搖了搖頭擠出一個笑容，「我其實什麼都不怕……就是怕……萬一殘廢了，你會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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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雲真真最討厭病人喋喋不休，影響醫生判斷，「若不然我把空間讓給你們，你們先說個夠！」

  黑熊有點傻眼，雲真真剛好伸手摁在了他的傷處，他疼得張了大嘴巴，朝霞趁機把一團麻布塞進了他嘴裡，然後跟雲真真小聲說道：「師父，沒問題了。」

  雲真真略一點頭，「你過來，給我打下手，先給他處理傷口，然後再說腕骨！」

  朝霞在她身邊跪坐，依照吩咐把她所需要的東西一一遞了過去。

  雲真真先給他傷口消毒，灑了一些止血、消炎的藥粉，然後才開始縫合，用的是特殊處理過的羊腸線，之後便是不拆線也沒什麼妨礙。

  不過羊腸線不易得，即便是雲真真手裡也是數量有限，大多數時候縫合還是用的桑皮線。

  因沒有麻藥，所以不管是多麼嚴重的傷痛都需要傷員自己扛過去，——像是之前那次用過的蛇毒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而且劑量不好把握，雲真真是嚴禁徒弟們使用的，她自己也不用。

  黑熊兩隻手緊緊抓著身子底下的草墊子，抓得滿手心都是草屑，身上的冷汗不斷湧出來。

  別處倒也罷了，傷口周圍的汗水卻是需要朝霞不斷擦拭的。

  朝霞的手隔著細軟的葛布還能感受得到黑熊的緊繃和顫抖，心尖兒也跟著一顫，不受控制往黑熊臉上看去，見他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卻強忍著沒有痛呼出聲——就算是嘴巴里堵了東西，要呼痛也還是聽得見的。

  不禁感慨，黑熊果真是個硬漢子！

  這是他們接治的最嚴重的一個傷員，雲真真和朝霞給黑熊處理腿上的傷，身上其餘的傷就交給了別的軍醫，那邊都給他處理完畢了，雲真真才結束縫合，上藥包紮。

  朝霞給她擦了擦汗，問道：「師父，這腕骨……」

  黑熊的右腳呈詭異的角度扭著，整個腳腕已經完全腫脹起來。

  朝霞還沒有接觸過這樣的病例，因此有些無從下手。

  雲真真深吸了一口氣，「別慌！我們做醫者的，隨時都可能面對之前從未見過的病症，你要冷靜下來尋求解決辦法，若是慌了，便有可能延誤治療！」

  黑熊此時已經拿掉了口中的麻布，小聲問道：「天女，我以後是不是……會變成一個跛子？」

  剛經歷了一場大手術，再加上之前失血過多，他的臉色十分蒼白。連嘴唇都沒有多少血色。

  雲真真瞪了他一眼，「把布放回去！」

  「哦……」黑熊答應一聲，目光在朝霞臉上纏綿一瞬，很快乖乖將其塞回了嘴裡。

  雲真真伸手摸了摸他的腕骨，黑熊疼得渾身一顫，不受控制發出一聲悶哼。

  朝霞也跟著顫了一下，可雲真真不為所動，兩隻手拿住了他的腳腕，仔細檢查，最終確定：「還好，只是骨頭錯位，應該還有一定程度的骨裂。」

  她一開始懷疑黑熊的腳腕粉碎性骨折了，可是經過剛才的檢查確信她是多慮了，她就說麼，一個人的力量再怎麼大，也不至於把人的骨頭踩成粉碎性骨折。

  不過她對骨科並不熟悉，實戰經驗還不如張伯言，便跟朝霞說道：「我先給他吃藥，你去把伯言替過來，他在這方面比我強。」

  朝霞毫不猶豫立刻答應，狂奔而出，到了門口才緊急剎住腳步，扭頭看了黑熊一眼，正好跟他看過來的眼巴巴的眼神對在一處，用力抿了抿唇，卻始終不曾說出什麼，便發足狂奔而去。

  黑熊是族裡的勇士，是村長的左膀右臂，無論如何都要竭盡全力保住他的腳！

  朝霞覺得自己腦袋裡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張伯言那邊的情況還好，接治的都是一些小傷患，朝霞也完全應付得來，因此沒有半點耽擱，立刻就趕了過來。

  詢問過具體情況之後，他便著手給黑熊斷骨重續。

  其實接骨的疼痛並不亞於斷骨的疼痛，所以黑熊痛到差一點暈過去。

  倒也不是說黑熊不夠堅強，實在是他受傷之後失血過多，又經歷了無麻縫合，還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折磨著，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昏迷過去已經算是不錯了。

  接好斷骨，雲真真便讓人去弄了冰塊過來給他冰敷消腫。

  張伯言眼睛一亮，「師父，原來這樣可以消腫？」

  「對，」雲真真現場教學，「患處因外傷腫脹，就可以先用冰冷敷消腫，不可不間斷進行，一定要隔開一段時間，可以持續冰敷幾天，同時可以敷活血化瘀的藥膏。

  「七日內都不可熱敷。一般情況來說，過了七天也已經可以試著下地了，但黑熊這種情況還不行，他應該有輕微的骨裂，必須要靜養。現在你先看看他的胸骨。」

  張伯言給做了細緻的檢查，確認雲真真診斷無誤，骨頭沒斷，應該是有輕微骨裂，並且傷到了臟腑，也是需要靜養。

  為了讓他骨裂快些恢復，他們還給用了桑枝進行捆縛。

  不過天寒地凍的，桑枝都是脆的，才回來之後需要用溫水反覆洗刷，以期泡軟。

  黑熊漸漸失去了意識。

  後面的治療，雲真真都交給了張伯言，自己騰出空過來詢問前面的戰鬥情況。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了，她琢磨著是不是該過去給白楊送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