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驚鳥

  晚飯過後，宋亦菲從醫院回到了家。

  她本想順路去看看母親，但秦思說她感冒還沒完全好，去了有傳染母親的風險，不如先回家休息，明天再去，她聽從了。

  回到家，宋亦菲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時，是晚上八點，她晚飯吃的少，此時肚子餓的咕咕叫，翻箱倒櫃，沒找到吃的，便想出門買點東西吃。

  她穿上一件黑色大衣，纏一條青色圍脖，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出門了。

  外面涼風陣陣，行人絡繹不絕。

  宋亦菲剛下樓，渾身就不自在起來，她一邊走著，一邊頻頻回頭張望，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路過的人看她一眼，她就覺得那人心懷不軌，可能要綁架她，有個孩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驚叫一聲，倉惶跳開，反將孩子嚇哭了。

  宋亦菲猶如在槍林彈雨中行走一樣，時刻戰戰兢兢提心弔膽，她比之前更能注意到那些無人的角落，那些黑乎乎的草叢和斷壁殘垣，那些舉止怪異的人，那些鬼祟的目光和不懷好意的神情，她更加敏感了，也更加恐懼了。

  黑暗中的未知經過她的想像被無限放大，讓她覺得處處是危險。

  宋亦菲好不容易來到便利店，匆匆拿了點食品，在付帳時，她的手腕不小心從袖口露出，紫紅色的淤血尚未消退，能明顯看出被捆綁的痕跡，收銀員是個男的，看見了她手腕上的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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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亦菲感覺像是暴露了什麼一樣，一陣心慌，趕緊付錢，轉身就走。收銀員突然喊叫一聲，她加快腳步，匆匆出門。收銀員跟在她身後，她跑的更快了，到小區大門時，收銀員忽然出現在了她身前，一把拉住了她，嚇得她驚叫出聲。

  收銀員急忙擺手道：「女士……你的東西忘了拿。」

  宋亦菲看見收銀員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她剛買的東西，她接了過來，急匆匆進入小區。

  回到家，全身已被汗水浸濕，她趕緊脫下大衣，打開食品袋想吃點東西，卻忽然沒了胃口，全身一陣惡寒，急忙找出厚棉衣穿上，卻依然冷得瑟瑟發抖。

  敲門聲忽然響起，她嚇得一哆嗦，貼近貓眼觀察，發現是秦思，才放心開門。

  「你很冷嗎？」秦思進門之後問。

  「有點……」宋亦菲趕緊關上門，走回沙發上坐著。

  「我給你買了點夜宵，還給你拿了點中藥，這醫生很出名，我專門去拿的。」秦思將兩個袋子放在茶几上，一個袋子裡裝著熱食，一個袋子裡裝著中藥。

  秦思隨手翻看宋亦菲提回來的食品袋，說道：「不要再吃這些垃圾食品了，沒好處。」說罷，將袋子拎到門口，然後給宋亦菲泡了一碗中藥，督促宋亦菲喝。

  宋亦菲喝完中藥後，感覺身上沒那麼冷了。

  「那個人……有消息了嗎？」宋亦菲低聲問，她不願說出那個名字。

  「還沒抓到，不過警.察說已經掌握了線索，想必就這幾天了。」秦思握住了宋亦菲的手，「你現在是安全的，鄭保松不會再出現了，相信我。」

  宋亦菲點了點頭，靠在秦思肩膀上，淚花在眼眶中滾動，輕聲道：「我剛才下樓買東西，感覺每個人都像他……感覺每個人都不是好人……」

  秦思幽幽地道：「外面的世界確實很危險，你永遠不知道壞人會以何種面貌出現。」

  宋亦菲咽了口唾沫，壓抑的想像力被這句話激發，向黑暗深淵奔騰而去，化身為各種恐怖形象扶搖而上，嚇得她蜷縮起來，抱緊了秦思的肩膀。

  秦思輕撫宋亦菲的額頭，不再多言。

  過了一會，宋亦菲漸漸感覺身上暖和了許多，情緒也沒那麼緊張了，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中藥起到了效果，她迷迷糊糊地想睡覺。

  「對了，你媽媽的肝源匹配上了，明天下午手術。你二姐已經將費用全部繳了。」

  「什麼時候的事？」宋亦菲又驚又喜。

  「你在醫院輸液的時候，你大姐怕影響你恢復，特意發消息告訴我的。」秦思握住宋亦菲的手，「你二姐有錢，不差那百八十萬，你就放心吧。」

  宋亦菲長吁一口氣，感覺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下了。

  「你困了嗎？」秦思問。

  「有點……」宋亦菲閉了一下眼睛。

  「進屋睡吧。」秦思扶著宋亦菲進入臥室，

  宋亦菲躺在床上之後，秦思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她聽不太清楚，好像是在囑託一些注意事項，比如晚上不要到處亂走，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等……她覺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時候，秦思像她母親一樣地教導她，這種感覺很微妙，說不出是欣喜還是難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亦菲睜開眼，發現坐在床頭的人不是秦思，而是秦禮，她有點驚訝，不知是怎麼回事，難道秦思是幻覺，坐在床頭的一直是秦禮？

  「你醒了？」秦禮略微扭頭，眉頭輕皺，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怎麼是你……」宋亦菲環顧房間四周，沒見秦思，「你姐呢？」

  「她早走了。」秦禮用食指點了一下枕頭，「你睡懵了吧？」

  宋亦菲拿出手機一看，發現都晚上十點了，想必秦思在她睡著之後就走了，而秦禮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也毫無察覺。

  「你是不是加班累著了？」宋亦菲察覺到秦禮情緒有些低落。

  「還好。」秦禮低著頭，有些敷衍。

  宋亦菲直起身子，試圖擺正秦禮的肩膀，但被秦禮掙開了。

  「你怎麼了？」宋亦菲忽然有點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秦禮忽然轉過頭來，望著宋亦菲，神情嚴肅，目光銳利。

  「亦菲，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那天在工廠里，鄭保松對你做了什麼？」

  宋亦菲不願去回憶當時的場景，不願去想起那雙冰涼的手，她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撒謊，但秦禮銳利的眼睛緊盯著她，仿似已經看穿她的心思。

  「他將手伸.進了我的衣服里……」宋亦菲緊咬嘴唇道。

  「然後呢？」

  「到處摸……」

  「還有嗎？」

  「沒了……」

  「就只是摸？」

  「是的……」

  宋亦菲發現秦禮正用質疑的眼神看著她，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可能是悲哀，可能是無助，她不想看見這樣的眼神，她不想秦禮因此而嫌棄自己……

  「我相信你。」秦禮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宋亦菲，在她耳邊道，「不管你遭受了什麼，都不是你的錯。在我心裡，你永遠是乾乾淨淨的。」

  「你覺得我……」

  「不。」秦禮迅速打斷了宋亦菲的話，「我依然會像過去一樣地疼你愛你。」

  「可是……」

  「沒有可是。什麼都別說了，一切都過去了，讓我們向前看。」秦禮忽然用力，緊緊抱住宋亦菲，宋亦菲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被擠進秦禮的胸膛了，有種窒息的感覺，但她又莫名地享受這種感覺，這是一種踏實而真切的安全感。

  只是，宋亦菲想說的話都沒有說出來，但她覺得沒必要說了，解釋太多有什麼用呢，只會增加彼此的不信任。她在心中暗暗發誓，從此再也不懷疑秦禮了。

  抱了片刻，秦禮鬆開手，從兜中摸出一個金色小木牌，說道：「這是我今天下午專程去青靈山求來的佛牌，帶在身上，可以驅邪庇佑。」

  宋亦菲看見佛牌正面上寫著四個小字：平安順遂。

  秦禮將佛牌放進宋亦菲錢包里，說道：「我給你放進內層，你千萬不要弄丟了，這東西至少要拿足一年，否則會有反作用，你可要重視起來。」

  宋亦菲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肯定不會弄丟的。」

  秦禮這才露出笑容，摸了摸宋亦菲的臉頰：「真乖。」

  看見秦禮笑了，宋亦菲的心情也放鬆下來。

  秦禮親了她一下，似是想起什麼，問道：「你洗澡了嗎？」

  宋亦菲忙道：「我回來就洗了。」

  秦禮凝眉道：「再去洗一次。」

  宋亦菲問：「為什麼？」

  秦禮看著她，不說話，就一直看著。

  宋亦菲明白了，張口想解釋，但最終還是沒說話，默默起身洗澡了。

  宋亦菲洗了兩遍，洗的乾乾淨淨了才上.床，她正欲讓秦禮也去洗一洗，誰知秦禮忽然將她按在了床上，動作有些粗魯，不待她反應，一把便將她的睡.袍扯.掉了。

  「關.燈呀……」宋亦菲的身體暴露在了燈光之下，她覺得有些害羞。

  「不關。」秦禮語氣堅定，「我要看看你受傷了沒有。」

  宋亦菲不好再說什麼了，用被子遮住了臉。

  秦禮的動作愈發粗.魯，解.下腰帶後，竟然直接綁.住了她的手。

  「你幹什麼呀……」宋亦菲覺得有些不妥，而且她手腕上有傷，很疼。

  「我要讓你記住這一刻。」秦禮一字一句地道，「記住我，而不是記住他。」

  宋亦菲隱約理解了秦禮的用意，但她忍受不了這種方式，正欲反抗，秦禮卻將她的兩隻手都捆.在了床頭，這姿勢，讓她想起了被吊在鐵架子上的情景。

  「秦禮，你為什麼也要這麼折磨我……」宋亦菲有些難過。

  「我不是在折磨你，我是在拯救你。」秦禮按住宋亦菲的頭，「你應該感謝我。」

  宋亦菲來不及思考，就被秦禮狠狠壓.在了身.下，下一刻，她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她清晰地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陣刺耳聲響，她想要捂住耳朵，雙手卻被捆.綁在床頭，她本能地發出尖叫，叫聲破窗飛出，猶如一隻受傷的驚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