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柳千面的身世

  越國皇宮之中，雲樂公主正大發脾氣！

  她派出去的人剛剛回報她，柳千面被殺，他創建水千面組織也被絞殺遣散，均是宰相童貫派人幹的！

  雲樂公主恨地咬牙切齒，心中想起她深深迷戀著的柳醫師，三個月前竟變成了一具屍體，她費盡周章才終於查到了宰相身上。

  「那個虛偽至極的老匹夫，竟是面上恭維本公主，私下卻絞殺本公主的心愛之人！」

  雲樂公主怒不可竭，將自己宮中的玉玩古器一應摔了個粉碎。

  「皇兒，你這是怎麼了？」越國皇帝身後跟了一群太監宮女進了淑雲殿問。

  「父皇，您幫皇兒殺了童貫好不好？」雲樂公主一見是她父皇便上前撒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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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大人敦厚老成，人品厚重，怎麼惹到皇兒了？」皇帝問道。

  「他……他殺了我的一位友人。」雲樂公主心想自己該不該再提柳千面，畢竟人死不能復生，而且他還是個江湖人。

  「童貫身為父皇的宰輔，論法殺奸侫，不是過錯，皇兒的那位友人是冤枉的？」皇帝笑著問雲樂公主。

  雲樂公主一時無語，她知道柳千面之前是為宰相童貫做事的。

  而且，童貫還讓他治好了自己的臉。

  若說柳千面冤枉，她還真治不了童貫的罪，於是只能沉默作罷。

  「皇兒，你的生母秦貴妃當年是那麼美麗溫柔嫻靜，可是你怎麼一點都不像她！」皇帝似是自言自語。

  雲樂公主一聽便知，父皇又想起母妃了，便一臉的不悅。

  她恨她的那個母妃秦貴妃，剛剛生下她，便鬱鬱而終。

  她該是多麼討厭她這個女兒，才會選擇懸樑自盡的。

  而這時候丞相府中的宰相童貫，正在焦灼地等望月樓的人從東海那邊傳回的消息。

  「青山鑒，已經消失了二十年了，為什麼又突然出現。」童貫心中想著，「不能僅僅依靠望月樓的人，他應該再去找那個人幫忙了。」

  秦貴妃的事，他可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秦貴妃當年那可是一個不輸那個人美貌的小可人啊……

  沈玉在杜若居看著青山鑒所記載的事，又看了花千塵得來的消息。

  一準便看到了這位童宰相的生平:

  二十年前那個土肥圓的宰相童貫，還是個瘦猴樣貌的七品小官。

  長著一張憨厚老實的面孔，人卻十分機靈圓滑。

  他在討了府尹家歡心後進入官場，一直想巴結京中要員飛黃騰達。

  當時最紅的官員便是當朝宰相蘇青山了。

  但是，童貫很快發現這個蘇青山為人正直清濂，不好攀附。

  他在屢屢碰壁後便費盡心機安排了一個人專門跟蹤蘇宰相。

  他發現蘇青山除了整天忙於政務外，在一次意外就醫後，經常去一處繡樓。

  童貫也隨線人跟進繡樓察看，竟發現了美貌的繡娘秦牡丹像極了當今聖上一名已故的寵妃。他便心生一計:

  童貫讓他不久前剛攀上的一名官員設計將越國皇帝引來這處繡樓。

  皇帝來繡樓後，果然一眼便瞧上了這位繡娘秦牡丹，立封入宮。

  那位官員和童貫也因此得了不少的封賞和好處。

  但童貫的野心極大，仍不滿足！

  他嫉妒蘇青山的宰相之位，嫉妒他才華橫溢，還長得英俊不凡。

  尤其是蘇青山身上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更是讓童貫覺得自己與他比就像陰溝里的老鼠。

  於是，他緊盯著蘇青山，希望能有什麼過錯把柄被他抓住，盯梢漸漸成了他的一種習慣。

  童貫原以為蘇青山是看上了秦牡丹，他設計讓秦牡丹入了皇宮。

  如此一來，這位蘇宰相與皇帝君臣之間必生嫌隙。

  可是，後來他才知道秦牡丹還有個美貌聰慧的妹妹，便是江湖人稱「千手觀音」的秦紅藥。

  而蘇青山去繡樓也是因為秦紅藥。

  他的人發現蘇青山經常去找千手觀音，不是為診病，而是因為兩人談的十分投契。

  甚至一開始，蘇青山一直覺得這位懸壺濟世，救民於水火的千手觀音是個男人。

  於是醉酒借宿、秉燭夜談成了蘇青山和千手觀音之間常態。

  蘇青山上至國事下至黎民小事都喜歡來和他探討一番，兩人惺惺相惜，相見恨晚。

  直到蘇青山最後娶了秦紅藥，童貫才後悔不迭。

  這蘇青山竟與越帝成了連襟！

  童貫憤怒中明白了自己的處心積慮竟是為別人做了嫁衣裳。

  童貫大怒、悲憤之餘，有人卻找上了他。

  那是個江湖人，不知是男是女。

  他輕功如同鬼魅，出現時瞬間便滅了他府中二十幾人。

  他當時嚇尿了褲子，躲進了衣櫃裡。

  但是因為喝了太多酒，酒氣過重，最後還是被那個人揪了出來。

  從此他心甘情願地當了那個人的一條狗。

  那個人出現後為童貫出了不少主意，讓其一路升遷。

  童貫也日漸囂張，張狂無度，掠人妻女，殺人奪財，惡整不入他門的小官員……

  諸入此類勾當，明面上他不做，私下卻幹了不少。

  但因為背後那個人竟然每次都能為他利落的掩蓋罪行，並乾淨的善後。

  青山鑒的青字部分寫的均是童貫平日為人表面低調，私下卻慣於巴結奉承，遊走於各個京都大員之間，便宜行事。

  而朱紅字部分的記載卻觸目驚心:辛丑年已月亥時一刻，五品小官童貫入宮隨侍，醉酒後入內宮，玷污貴妃秦氏，其罪當誅。

  沈玉和花千塵看著這朱紅字跡的寥寥數語就能感覺觸目驚心。

  青山鑒又言:秦貴妃之後閉宮不出，自冷於聖上，在誕下雲樂公主之後，自絕於淑雲殿。

  花千塵道:「蘇青山的青山鑒能調軍隊、調用各方官吏、調錢用糧，也可以對朝庭命官包括欽差大臣先斬後奏。

  蘇青山應該是在發現童貫惡行當晚，便被江湖人殺了，否則童貫不可能活到今日！」

  「那你覺得他背後的『那個人』會是誰？」沈玉問。

  「江湖上沒聽過這號人物。」花千塵沉思了一會兒，問:「樓主，您這次怎麼會派風竹公子去東海之濱？」

  沈玉:「他說想去聽海，自願去的，我攔不住。」

  花千塵:「那樓主覺得童貫派去東海那邊的人可好對付？」

  沈玉聞言心驚，「晴雨容似是許久沒有傳消息回來了。」

  另一邊，宰相童貫連日來遭遇了雲樂公主派來的幾次刺殺後，他終於沉不住氣了。

  他釋放了禿鷲報消息給那個人，向那個人求救。

  那個人雖沒有出現，但回了信。

  信上也只有寥寥數語，卻確能解童貫的困境。

  童貫見字後，心中一松:「原來柳千面他並沒有死，他便是段玦晨。若是雲樂公主知道了，便不會恨我了，有點意思……」

  童貫臉皮抽動了幾下，該是時候要好好思量一下閘北第一門了。

  段宣玉和水睛柔成親已有數月，面上恩愛如初，私下卻禮儀周全。

  段宣玉知道水晴柔喜歡他大哥，他自己也是一直對母親將幼時的大哥拋棄的事耿耿於懷。

  而水晴柔呢，江南水家她回不去，也不想回，除了假意成親，她一時也想不出歸處。

  段宣玉對閘北第一門的人一直都很好，但這段時間對他母親有些冷淡疏離。

  直到他們收到太后宣閘門第一門段玦晨入宮的懿旨。

  而水晴柔還從一眾傳旨的小太監中認出了雲樂公主，閘門第一門的人才慌亂中又求救於望月樓。

  雲樂公主帶來宣旨的小太監們其實個個都是江湖高手。

  她的目標是殺了水晴柔，讓柳千面回到自己身邊。

  當宣旨的小太監們一轟而上，捆綁段宣玉，砍殺水晴柔時，掌門段天明護子心切，未等閘北第一門的高手到來，便與宮裡眾人進行撕殺，累到受傷倒地。

  段宣玉掙脫不了幾個太監高手，卻還想拼命護住受傷的水晴柔。

  卻讓雲樂公主心生疑慮，她的千面哥哥怎麼如此不中用了？

  段夫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夫君段天明痛苦流淚，段天明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閘北第一門的掌門令牌交到她手中說:「我一直知道晨兒他不是我親生的兒子，可我……我從他出生到現在，我一直都視他為已出……」

  段宣玉與水晴柔聞言震驚不已，眼見段天明在段夫人懷中咽了氣。

  段夫人心中愧疚難當、心痛難忍，招手示意段宣玉來她身邊。

  段宣玉聽話地靠近她，聽了段夫人的娓娓細說他大哥的身世，這才知道他母親原是江南程家的私生女。

  年輕時的段夫人因美貌出眾，被去江南巡查的五品惡吏童貫所玷污。

  她假死逃出後，流落青樓靠賣藝為生。而她後來卻又偏偏懷上了童貫的孩子，被趕出青樓。

  她落魄之餘，在江南偶遇了閘北第一門的段天明。

  於是，她抓住救命稻草般編造身世，嫁給了段天明。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卻依然對我那麼好。」段夫人哭道。

  「母親的意思是，我大哥的生身父親是童貫那個禽獸？」

  段宣玉失神地問，身體搖晃之下被水晴柔扶住。

  「那童貫作惡太多，所以你大哥出生後又聾又啞。他五歲時學騎小馬摔斷了腿，那時我又懷上了你，覺得他便是我一生的污點。」段夫人道，「我恨童貫，也順便恨上了他，所以巴不得他消失不見。」

  「所以，您就派人把大哥扔到了江南。」段宣玉問道。

  「是，但是之後，我非常後悔，」段夫人哭道，「天明他為了找晨兒心力交瘁，我是天天做惡夢，夢見他又餓又冷，到處被人欺負。我後來又偷偷去了江南找尋你大哥卻沒有找到。」

  她說完定了定神，眼神閃過一絲堅毅，又道:「我不祈求你大哥原諒我。但天明他沒有對不起他，甚至明知道他不是親生，還想讓他繼承閘北第一門。兒啊，你有一個好父親！」

  段夫人握著自己丈夫的手道，「現在天明走了，我也……」

  段夫人未說完便將一把佩劍刺進了胸口，同時將一塊帶血的掌門令牌塞進了段宣玉手中。

  「母親！父親——」段宣玉大喊，卻追不上兩個亡靈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