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千手觀音

  于敏修眼睛微微睜大，再仔細看，是的，他沒有看錯！

  那個纖美女子的膝蓋以下已經與老槐樹長成了一體。

  蘇玉卿顯然也看到了，他越過小女孩，往前奔去，面前的女子的確長得與張汀蘊一模一樣，只是比她更年輕貌美。

  那種親切熟悉感讓他覺得此人正是千手觀音秦紅藥，他的生身母親。

  「師父，蘇……什麼來著？」小女孩剛要回頭問，蘇玉卿已經越到她前面了。

  「蘇玉卿。」于敏修好心告訴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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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堅持話不能說一半的原則，大聲喊道「蘇……玉卿他來了。」

  只見槐樹的枝條開始上下翻動，從一旁的小野花的花蕊中冒出了無數銀針。

  「小心！」于敏修喊道。

  蘇玉卿腳步卻未停，他直覺這個女人不會害他！

  只見那無數的銀針在枝葉搖動中，紛紛準確無誤的扎進了秦紅藥全身的無數個穴位中。

  隨後，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卿兒，娘終於等到你了！」女子開囗說道。

  「母親！」蘇玉卿跪倒在那女子身邊。

  「好孩子，我全身骨頭盡碎，養了這二十幾年，才維持到現下這副模樣。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必須仔細聽好:

  我有個醫聖師父叫秦紅年的，她心腸十分狠毒。自她從繡樓拐騙我去學醫，一直讓我幫她研究青春永駐之術，我那時製成了一種返童藥，她搶先食用後人倒是年輕了，卻越長越小……

  後來她又逼我研製成解藥，但也僅能維持她身體幾個時辰不是孩童。

  你父親的青山鑒和那一張鑒文，我分別作成了兩顆藥丸。

  我當時沒辦法！給了我師父秦紅年，我騙她吞下了一顆，另一顆她也收了起來。

  青山鑒是我奉皇命用特殊材料為你父親所制，只有啟用青山鑒才能讓那張鑒文顯示字跡。

  那鑒文關係國運，你務必找到，並把它呈給當今越帝陛下，完成你爹的遺願。」

  秦紅藥說到此閉上了眼，伸出手撫摸著蘇玉卿的臉，手臂開始冰涼堅硬，一會兒便沒了生機。

  「母親！」蘇玉卿大聲喊道。

  聲音在周圍山谷迴蕩不絕。

  「靈兒，以後他便是你師兄。我的畢生所學你已然全部熟記，以後你便跟著你師兄吧。」忽然間似是回音的聲音道。

  「哎！」靈兒嘆了口氣，「師兄，師父她一直教我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悲傷了。」

  或許醫者早早便看慣了生死，這個叫靈兒的小女孩竟連生離死別都不懂，仍是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

  于敏修不知道如何安慰蘇玉卿，只是默默守在他身邊，見秦紅藥的身體漸漸如碎木屑般隨風而逝……

  回到望月樓，戚濃終於在靈兒死記硬背的醫書上找到了解救北星曜的方法，便是從他胃中取出那枚珍珠藥丸。

  靈兒本來是喜歡于敏修的，但是見了合歡公子戚濃後那一臉痴迷的模樣，讓眾人很是好笑。

  一個才十三歲的女娃娃又一直是被秦紅藥撿了養在崖底的，連什麼是悲傷都不懂，卻養了很多情人蠱，一心憧憬愛情。挺有意思的！沈玉想，但她終於有個女孩做伴了。

  蘇玉卿因為母親秦紅藥的關係，更是將靈兒當親人一般地護著了。

  從北星曜胃中取出的珍珠藥丸，花千塵將其打開，裡面果然有一條長長的絲布，卻是空無一字。

  取出藥丸後的北星曜開始恢復身體，天天狂吃，不吃不長，吃飽了身體一天長一歲，他感覺自己怎麼吃都不飽的樣子。

  這可樂壞了梅待雪，趁他還未長大，梅待雪可是將小北星曜一天天地欺負了個夠。

  與此同時，出瞭望月樓的于敏修與蘇玉卿正一身貴婦人的打扮坐在一頂奢華轎中，偷偷摸摸地行進在京都城一處偏僻的小巷中。

  「阿卿！你確定我一定要穿成這樣……」面如桃梨，一身粉荷色長裙的于敏修用手整了整胸前塞著的兩個鴨梨說。

  蘇玉卿則一身紫色衣裙，長發別釵，甚是美麗高貴。

  蘇玉卿手捏絲帕，向他撒嬌道:「哎呀……玉樹公子，您就習慣一下下嘛，等咱們家家的混進八駿樓再說嘛！」

  于敏修被他這段表演驚得臉上一片煞白:「嘔……」

  ……差點吐到車轎上。

  八駿樓是京都城貴婦們偷偷消遣的地方，因為在京都，不比江南的千葉閣出名。

  前有千葉閣，後有八駿樓。花千塵在向沈玉提起時，沈樓主又是語出驚人:「這裡的鴨子都這麼光明正大的出來掙錢了嗎？」

  滿風:「玉融姐，鴨子是什麼？」

  落星辰頂著一張聖潔無儔的佛子臉:「我也想知道。」

  「咳——」花千塵尷尬的咳了好幾聲，沈玉也沒看出來，本著保護未成年小男孩的心思，模糊道:「就是……供女人們欣賞的一群好看的男人。」

  「奧～」滿風略略明白，「就像我們一樣！」

  花千塵一抬眼對上沈玉驚詫的神情:「……」樓主，你還不如不解釋！

  沈玉:「不是！」她沒想到滿風的腦迴路如此簡單單薄，想想現代的未成年人保護法思想原則也有缺陷，這樣的模糊化，是不是得保護出一批傻子？

  「就是男\妓。」花千塵簡潔道，「他們以取悅女人賺錢，像是……青樓女子一樣！」

  滿風目瞪囗呆:「……」

  沈玉忍不住捂眼。

  不過也是，還是說清楚比較好。至少滿風從此之後不會認為望月樓眾公子也是「鴨子」。

  落星辰眉心的紅痣閃了一閃，想想滿風剛才的話，眼睛裡全是複雜。

  八駿樓之所以叫八駿樓，是因為這裡的八大美男在京都貴婦中極負盛名，故取名八駿樓。

  蘇玉卿拉著扭扭捏捏的于敏修進了這八駿樓，迎面便給了青衣一個金錠子，那青衣樂得眼角皺紋擰成了一團。

  蘇玉卿依計去了樓里選美男，四下找尋秦紅年的下落。

  只是秦紅年人還未到。

  他見時辰還早，便挑了一處二樓雅閣先坐下了。

  于敏修則一進門便閃身進了八大美男的住所，他隨便挑中了一間進去，見一男子正要沐浴，便一下將他打暈，拖到了床下。

  于敏修迅速地換回了男裝，又在那男子的浴盆中將臉上的胭脂水粉洗了個乾淨。

  因為未見蘇玉卿有什麼信息傳來，他便逗了一會兒黃鸝鳥，躺在床上稍做休息。

  快到子時，才是八駿樓最熱鬧的時候。

  每天這個時間，都會有八個美男子輪番上場展示才藝，讓貴婦千金們買一夜春霄，都是價高者得。

  駿景是最末的一位美男子，在表演完一局彈丸後，竟也拍出了十兩金子的價錢。

  蘇玉卿蒲扇遮面，隱隱看見了那角紅衣微露的一處二樓雅閣，便開始向台上即將上場的于敏修一個勁地拋媚眼。

  于敏修忍著噁心不看他，坐在台上一個古琴前，伸開手指卻不知要往哪根弦上放。

  他腦袋中拼命回想著風竹公子阿容彈琴時的模樣，剛剛拔動一根琴弦，琴弦便斷了。

  蘇玉卿正想著如何易容回男子，上台救場。

  「一千兩！」二樓一處雅閣中有人喊道。

  于敏修一驚，琴弦又斷了一根。

  蘇玉卿扶額掩面。

  他們正愁那秦紅年還沒有動作時，只見二樓那處有紅色衣角的雅閣中飛出一人，頓時雲霧繚繞，眾人皆被迷住了眼睛。

  蘇玉卿暗叫一聲「糟糕！」

  待他飛到台上時，台上的于敏修已然不見了蹤跡。

  他追上二樓雅閣，一個房間挨著一個房間的尋找，終於在一處房間裡找到了一處中空的房間。

  「敏修！」蘇玉卿拍著牆問，卻無人回應。

  蘇玉卿來時便讓落星辰在秦紅年的雲霧鏡附近布了機關陷阱，雲霧鏡她是回不去了，只是沒想到她在八駿樓也有居所。

  在八駿樓的地下宮殿，于敏修此時只見一紅衣小女孩將他抱住，便一直下沉至此。

  他見周圍紅彤一片，觸手嫩滑，嗅之似有蓮香。

  只是這蓮香與蘇玉卿的蓮花清香不同，香味濃烈中還摻雜著一絲血腥氣和一絲別的香味。

  他在紅色中摸索，觸到一處溫滑物體，脖頸突然一涼，有人正滑溜溜地趴在他身上啃/咬/親/吻他的脖頸。

  于敏修一怒之下抓住那人，觸手有皮膚的溫度，那人竟然不著寸縷。

  他現下確定此人絕不是蘇玉卿在惡整他，而應該是那個秦紅年。

  他索性配合地將她摟進懷中，手在黑暗中確認她心肺的位置。

  在準確地找到她跳動的心臟時，于敏修凜冽地掌風將此人果斷地切成了兩半……

  蘇玉卿在地下宮殿找到于敏修時，他正從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紅蓮花中救人，耗了一上午功夫救出了近千人，而且個個都是年輕的男子。

  蘇玉卿看了一眼他身旁被切成兩半的秦紅年。于敏修正炫耀似地把弄著一顆碩大的珍珠藥丸。

  「看來青山鑒到手了。」蘇玉卿笑著想。

  花千塵打開了于敏修拿回來的紅色藥丸，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枚碧綠幽光的印鑑出現在眾人面前。

  沈玉從花千塵手中接過這枚青山鑒，見其底面刻著蘇青山印鑑幾個字，外有紫雲龍紋環繞，很是霸氣，便將印鑑遞給了蘇玉卿。

  蘇玉卿將青山鑒置於從北星曜體內取出的白色絲錦之上，光線透過青山鑒的地方有圖有文字。

  眾人皆上前看，發現是一幅完備的越國地圖。圖上有各種標註，有礦藏、水流、暗河等等。

  另外，還有一處儘是大大小小的官員的事跡記錄。

  其後是一些奇人秩事的真實記載……

  內容之浩瀚，一時難看詳細。

  只是這裡面有宰相童貫的幾句記錄有硃批紅字。

  蘇玉卿用青山鑒仔細瞧過去，待看完硃批紅字，他手一抖，青山鑒掉落在地面上。

  沈玉等人奇怪上前查看。

  蘇玉卿道:「樓主，這青山鑒，母親讓我呈交給越帝陛下，但是母親她應該也沒有看過這其中的內容，我想還是把它晢時留在望月樓為好。」

  沈玉瞧了一眼那些硃批的紅字，心中瞭然。

  她向蘇玉卿點了點頭，便讓花千塵將所有東西收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