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殞命

  安生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晚上，後父對他一頓打後，他窩在倉庫，用動物的油脂做成一盞燈。嗅著腥臭的味道，連夜趕功課的場景。他不會放棄任何學習的機會，只有考上更遠的學校，才能脫離萬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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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易家收養，簡直就是天降大運。他知道自己的作用就是輔助養父母在易家站穩陣腳，所以加倍努力。考上名牌大學，獲得學術認可。後來，他更是獲得出國留學的機會，更上一層樓。

  在出國前，他偷偷地回家一趟。這些年，後父不停找到易家、找到學校要錢，他不斷忍受著易家的嘲諷。只是他現在翅膀硬了，不會再受到任何人的擺布。為了擺脫他們的攀附，他用了慢性藥物。

  留學就是他最好的不在場證明，只要等他塵埃落定，潛在的藥性自然幫他解決危機。按照他的計劃，他收到了親母后父的死訊。在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們紛紛跳崖自殺。

  國外的這段時間，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經歷。他的導師，更是犯罪心理學的專家。他學習到許多心理學的實驗，每一項帶給他的感覺都是無與倫比。

  學成歸國後，他第一次遇見易靖。

  豆大的小孩卻有著異於常人的眼神，他被困在市一醫院，起初孤獨地躲在角落裡，誰也不願意接近。

  原本以為是個自閉症小孩，但相處久了，他才知道小身軀內藏著多厲害的力量。

  易靖就是一個潘多拉魔盒，只要他能擁有這個魔盒，就會出現無限可能。

  於是他利用長時間布局，利用病人虛弱的心理防線，不止一次地實施心理暗示。讓他們相信九色鹿傳說，只有神明能拯救他們。

  他們一個個自殺，引起社會激烈的輿論。把堅固的外殼打破，才能使得其中的秘密重見天日。

  只可惜在關鍵的時刻，八個少年出差錯，他們無端端跑出醫院，到街上朝拜。如此轟動的自殺行為，帶來的影響已經超出安生的預估。他不能讓少年們甦醒，然後透出蛛絲馬跡。所以偷偷換了藥物，讓他們在睡夢中喪失生存意志。

  夢魘，才是殺人於無形中。

  安生深呼吸一口氣，他低聲道：「你一直活在別人的操控中，是不正常的。不過你不用擔心，只要這件事了結，我會帶你離開，接觸真正自由的世界。」

  他掃了臉上浮現可疑潮紅的臻鈺一眼，又道：「等她自殺，集齊九種顏色，你的病就會痊癒。」

  易靖退後幾步，搖搖頭：「可是我不想她死，慕丞和馬術他們雖然很蠢，但捉弄他們我覺得很開心。他們為什麼要自殺呢？明明有朋友的時候，他們都很放鬆，很自在的。」

  聽到這話，安生眉頭一皺，忽然他意識到什麼，抓住對方的肩膀，厲聲問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易靖吃痛大叫：「好痛，你放手！」

  未等安生有所反應，房門被踢開，一堆警察出現，為首的龍隊拿著槍，喝止道：「放開他！」

  姜未晗也跟隨在後，目光穿過兩人，他看見昏睡的臻鈺，頓時瞠圓雙目，喊道：「臻鈺！」

  沒有聽到預想中的回應，他立馬跑過去，只見臻鈺滿臉通紅，額頭細汗密布。他伸手觸摸，燙得宛如熱水壺。再看見鋼床旁的垃圾桶里的針頭和玻璃瓶，他氣得瞬間失去理智，轉身奔向安生，一把抓住領子，吼道：「你給她打了什麼東西？！」

  因為姜未晗的舉動，易靖掙脫了安生的控制，身後的警察也及時護住他。

  安生無暇顧及了，姜未晗用力抓住他的領子，等於緊緊箍住他的脖子，艱難開口：「姜，這塊解藥沒了，就換下一個吧。要是我成功了，你就是功臣……」

  姜未晗哪裡會認同，他被激得雙目通紅，咬牙切齒道：「歪理，我只要她！」

  喉嚨被扼住，呼吸不順。漸漸的，他的臉色漲紅，似乎快要撐不住了。眼看著安生就要被掐死，其他人也按耐不住，紛紛阻止。

  「姜未晗，你先把手鬆開，不要衝動！」龍隊收起槍枝，緩緩接近他，「你把他鉗住，要他怎麼說出來？放鬆點，交給我好嗎？」

  姜未晗是憤怒，但還沒到喪失理智的份上。聽到龍隊的呼喊，他便鬆開手，沒想到安生抓住這個空隙，扭身走到臻鈺的床邊，拿起一把剪刀。他一邊舒緩著剛才損傷的喉嚨，一邊移動剪刀，對準她的喉嚨。

  只見他表情猙獰，猛烈咳嗽後沙啞道：「重症室里還有多少人活著？」

  身後的警察已經舉起手槍，對準安生的手，假如他有異動，就開槍打下兇器。龍隊自然要配合，他拉住姜未晗，以免刺激到對方，應答到：「只剩下兩個。」

  短短一句話背後，確實五個家庭的支離破碎。

  安生似乎不滿意這個數字，他早已沒有往日的儒雅斯文，眼神惡毒，道：「太慢了。」

  他知道，既然龍隊能找到這裡，就已經掌握了證據，他難以抵賴。與其和警察拖延時間，都不如把最後的「祭品」處理掉，完成整個儀式。

  眼中浮現出教徒特有的狂熱，安生咧嘴大笑，道：「不要緊，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該來的，始終會來。」

  說完，他猛得一揮，尖銳的剪刀直逼而下！

  「不要！」

  就在警察扳動開關射擊時，易靖掙脫女警的手，欲要衝向安生。沒想到他撞到開槍的警察，子彈錯道瞄準胸膛！

  「砰」的一聲，子彈射穿安生的身體，他詫異地看著呆若木雞的易靖，驟然倒地。

  帶著勁道的剪刀沒能刺中臻鈺的喉嚨，堪堪滑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疼痛無法喚醒她，姜未晗為了防止安生再一次傷害，連忙護住。

  而安生被警察重重圍住，後面趕來的醫生迅速幫他做急救，卻止不住狂飆的鮮血。

  最後的時刻，他的眼神緊緊盯著易靖，喘了好久，似乎想通了什麼，勉強拉扯嘴角，道：「你，終於，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