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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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蘋果報的記者叫做石飛，是新上位的猛人。」文箐再遲鈍，都能感覺到宴會廳內的氣氛開始焦慮，而觸發變化的，就是眼前這位一直狙擊姜未晗的男人。於是她自覺搜索這人的資料，「上個月有宗明星出軌新聞就是他的傑作，聽聞為了拍到證據，他不惜趴在十四樓的空調架上。嘖嘖，簡直瘋了。」

  不瘋不拼，哪裡來的賺人眼球大新聞。

  臻鈺知道做娛樂記者的，靠流量吃飯。為了占頭版，他們必須跟在明星身後，如同螞蟥一樣扒著對方的皮膚，大口大口吸血。

  她感覺到姜未晗有細微的變化，他身體往後傾，瞧著底下人群的表情冷漠無比。

  「看來石記者可以改行了。」一分鐘的時間，黎承允便通過耳機接收到石飛的信息。「單靠網絡所謂的爆料，就給未晗定罪，你適合當法官。」

  似是而非的回答並不能有效平息，反而更多的記者被帶動，開始紛紛提問：

  「爆料人自稱是姜先生的高中同學，能準確無誤地說出他的學校和班級，夠真實了吧。」

  「姜先生表面打造正能量人設，其實私生活也很混亂，經濟公司是故意隱瞞的嗎？」

  「我想知道接下來姜先生會作出什麼安排？今天就道歉這麼簡單嗎？」

  「傳言姜先生有精神病，幾番尋死，也是真的嗎？」

  ……

  現場變得吵吵鬧鬧，臻鈺看著嘴角含笑的記者們，靈機一動，側頭朝文箐說：「現在開始拍視頻，做好記錄。」

  對方點頭，比了個ok。臻鈺踱步到記者們的後面，密切關注台上的一舉一動。

  台下的相機閃爍不停，銀白色的光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刀，直奔面門。隱約看見那把叉子，也是泛著銀光，朝他的眼睛插去。

  姜未晗的臉色逐漸發白，額頭冒出細汗。他緊緊抓住西褲，用力得像是要把它抓破。

  黎承允自然知道他的抑鬱症要犯了，明明出場前還吃了控制病情的藥，但看樣子撐不了多久。

  只是台下如狼似虎，只要姜未晗出現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不需要幕後操縱，他先崩潰。

  「安靜！」黎承允此時的想法是速戰速決，「只有無知者才敢自信斷言，你們就是一群被帶節奏的蠢蛋！」

  話音剛落，全場變得安靜，剩下霹靂啪啦的打字聲。不出所料，等會兒的微博熱搜之一就是「暴躁的經紀人」。

  黎承允控場完畢，助理就把剛收到的資料放映到屏幕上。

  「所謂的爆料人已經被抓獲，轉發超過五百就是造謠！」

  儘管是剛報的警，他們直接把調查好的資料交到網警手中，效率自然就提上來了。

  黎承允要放大資料，讓台下的記者看得清清楚楚：「這是網警給我們的反饋，此人根本就不是未晗的高中同班同學，他只是隔壁技校的混混。所謂的爆料都是道聽途說，沒有真實可言。」

  「嫉妒和貪婪就是他犯下錯誤主因，但我們並不會輕易原諒。面對無故誹謗，我們會利用好法律武器。」

  黎承允低眉注視石飛，冷若冰霜的眼神就是在傳達：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讓你嘗嘗坐牢的滋味。

  臻鈺知道，其實都是黎承允的安排。除了爆料人的身份是真，其他都避重就輕。

  他們已經逐一聯繫過姜未晗的高中同學，他們都不想惹是生非，答應不會亂說話。而這個爆料人明顯就是幕後的一把槍，卻是山寨型號。

  石飛忍不住了，他剛想提視頻，就被黎承允打斷：「既然所謂的爆料可以捏造，那視頻自然也能捏造。」

  大屏幕上再次出現姜未晗露臉的一幕，只是圖片被放大，人物輪廓更加明顯。

  「各位請看，視頻中的人很像未晗，沒錯，就是未晗。」

  台下紛紛發出倒吸氣，對黎承允爽快承認的態度感到驚訝。但下一句，他就來個反轉。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AI技術多厲害，普通人的臉能換到影視作品裡，更何況是存在大數據中的明星？「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順著話頭，記者們很快就聯想到「AI換臉術」。

  臻鈺微微一笑，不得不佩服黎承允的心理戰術。似霧非霧，好像正面回應了，卻沒有肯定。只是挑起話頭，就把其他人都帶偏了。

  視頻確實是姜未晗，黎承允沒有否認。可他故意帶著眾人往AI換臉上跑，造成是爆料人故意把姜未晗的臉換進香艷視頻中，毀壞他名譽的假象。

  記者們低著頭噼里啪啦的打字，目前為止他們獲得巨大的信息量，必須迅速捋順。

  看樣子局勢將定，石飛一點好處都沒撈著，反而被黎承允占據上風。他臉色鐵青，額頭突出幾根青色血管。

  臻鈺瞧了，很擔心他會被氣得爆血管。

  不過石飛很快就恢復冷靜，他站起來，舉起雙手，喊道：「各位同行，我上手有份資料，能說明那些爆料都是真。」

  他拿出一疊資料：「這是我熬了幾個通宵，翻閱姜未晗就讀雲城高中時，校內論壇的帖子。裡面都清清楚楚記錄，我們的大明星，是過著怎樣的浪蕩生活！」

  聽到這話，臻鈺心一緊，那時候沒有微博，論壇就是常用的討論平台。加上發帖可以匿名，大家就更肆無忌憚地說話。

  這個論壇早就被文箐翻出來，但他們沒有選擇刪貼。一來是當時的條件有限，帖子發不了照片，證據真實度大大減弱。二來是想著拋出誘餌，誰能翻到這隱秘的論壇，誰就有可能在攪動輿論。

  所以石飛能拿出論壇的帖子，臻鈺一點也不震驚。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怕就怕出現變故。

  其他人就沒有臻鈺那麼淡定，剛剛被帶進誤區的記者們逐漸清醒過來，對石飛手中的資料蠢蠢欲動。

  黎承允也順水推舟，笑道：「既然如此，請石記者傳給大家看看，究竟是什麼實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