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記者招待會

  臻鈺記得上初中，衛大叔帶著她下館子。那時候正值冬天，他們來到一家川菜館吃火鍋。鍋剛上來，衛大叔就發現裡面有隻蟑螂，他立馬找老闆處理。

  誰知道那個老闆不但不認錯，還先聲奪人，說衛大叔故意帶著蟑螂來陷害他。還說自己有人在局裡，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環視了一圈吃瓜群眾，衛大叔陪笑，拉著臻鈺就走了。

  臨走時，店老闆還站在門口大聲嚷嚷，把衛大叔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臻鈺可氣了，一股勁兒質問他為什麼不反駁。衛大叔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為了哄她，他還特意買了雪糕。那印有兔子圖案的雪糕是她渴望已久，可氣在頭上嘗不出美味。

  她盯著快要化掉的兔耳朵，暗暗想：衛老頭就是個慫貨！

  第三天，咽不下這口氣的臻鈺帶著從下水道抓到的一籠子老鼠，偷偷走到後廚門口，打算把老鼠都放進去。

  不過她還沒出手，衛大叔就出現阻止。他拽著滿臉不情願的女孩來到川菜館旁的樹下，只見店老闆對兩方穿著不同制服的同志哈腰點背。

  一方是衛生部門人員，他拿著一堆文件，表面正是那隻蟑螂。

  檢測結果顯示，蟑螂是被煮熟的，肚子裡含有大量火鍋湯。專業人員提煉火鍋湯，發現罌粟成分。現在他們有理由懷疑川菜館使用違禁材料，需要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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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方是打黑組，他們接到舉報，加上實打實的人事調查，證明店老闆賄賂公職人員，必須帶走審查。

  雖然大冬天，店老闆卻大汗淋漓。臻鈺站得遠，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絕望。

  她抬頭注視衛大叔，很明顯，他就是舉報人。

  對方也不否認，留下至今也讓臻鈺印象深刻的話：

  「放幾隻老鼠，不痛不癢。」衛大叔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小鈺，這招叫做以退為進，吃一時虧，抓住對方的要害再捲土重來。只有在對方最鬆懈時，我們才能一舉擊敗。」

  當然，年少的臻鈺聽不懂這等大道理，她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得罪衛大叔，他的損招可多了。

  收回思緒，臻鈺穿著得體的襯衣裙，站在宴會廳的一角。看著人來人往的工作人員，以及裝配攝像機的記者，他們的表情如同僵硬的石頭，沒有半點起伏。

  不過倘若有鏡子，她也會發現自己的臉也繃緊了，眉間填滿侷促。

  這是她第一次出席隆重的場合，與往時居民樓小打小鬧的事件不同，這是關乎許多人前途，關乎姜未晗聲譽的關頭。事情能不能出現轉機，就看這次。

  就在她捏著文件，想得入神時，肩膀被人輕輕一拍，她立馬驚醒。

  「你幹嘛，罰站啊？」文箐端著一盤義大利粉，吸溜吸溜。

  臻鈺扶額，放眼現場，誰都是節奏加快，一絲不苟。也就是文箐置身事外，堅定「乾飯人、乾飯魂」。

  「大小姐，你也是經常出入上流社會晚宴的人，能不能矜持點。」現在活像幾天幾夜沒吃飯，被事務所虧待一樣。

  她沒敢把後半句說出來，因為事務所確實窮得只能腐乳配白飯了。

  文箐看穿她的心思，一臉幽怨：「到你事務所，就是窮養！我還在長身體呢，你忍心嗎？」

  恰時侍應搬來牛排，文箐也顧不得吐槽，連忙飛奔過去。臻鈺看著她上跳下竄，圍著餐桌轉，心情頓時也放鬆了。

  看時間，黎承允也該帶姜未晗出場了。廳內迅速變得安靜，所有人都靜坐在椅子上，全神貫注地看著台上的兩人。

  黎承允穿著正式的黑西裝，一臉嚴肅：「各位記者朋友，相信大家對這段時間所發生的系列事件很關注，先是穿出未晗被富婆包養的傳聞，再到前幾天網絡的爆料視頻。林林總總的消息，大家也好奇不已。所以今天給大家開記者招待會，就是為了解釋清楚。」

  話音剛落，一個記者搶白：「前幾天傳出姜未晗為情所困，被珍妮弗拋棄，打算在酒店跳樓自殺的消息，這個還真的要好好解釋解釋。」

  黎承允轉頭望去，掃了那記者的工作證一眼，嗤笑：「我認識蘋果報的主編，他向來很懂採訪流程。怎麼現在手下是些不懂規矩的貨色？看來蘋果報即將要淪為三流報社。」

  蘋果報正是對姜未晗不停狙擊的媒體之一，臻鈺瞧著那記者皮笑肉不笑，一點也不害臊，反而沒有繼續挑事，安靜坐下，不得不佩服他的厚臉皮。

  槍打出頭鳥，看見蘋果報的記者被懟，其他記者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黎承允是圈內出名的毒舌，嘴上不饒人。

  「問題一個一個解決，先解釋一下未晗和珍妮弗女士之間的關係吧。」黎承允朝助理打手勢，後者連忙播放出一段視頻。

  臻鈺仔細看，屏幕上的人正是這些日子的緋聞女主角：珍妮弗。

  視頻中的珍妮弗正在海灘度假，小麥色的皮膚反射微光，她就像是活著歐美畫報里的模特，性感、時尚。

  此時她正靠著沙灘椅，慵懶地朝鏡頭大了聲招呼：「各位記者朋友們，聽說最近你們都為我和小晗奔波勞累。我能明白大家對我感情生活的關注，但真不好意思，我和小晗也就是吃過幾頓飯的關係。」

  「上次是有心人偷拍的假料，我就是和小晗去飯局，順利載他一程。當時陪同的有我的司機秘書，可不是大家所想的密會哦。」

  塗得鮮艷的紅唇微微上揚，珍妮弗調整坐姿，眼色絲絲嬌媚：「況且我那點小產業哪裡能入小晗的法眼，只怕姜先生一聲令下，那些產品都可以改姓『姜』了。」

  此話一出，廳內便開始出現竊竊私語，似乎被珍妮弗的話嚇到。畢竟珍妮弗可是有名的鐵腕女強人，一手包攬獅城的娛樂場所。假如連她都甘拜下風，那姜家背後的財力究竟有多強盛啊？！

  在眾人被珍妮弗的話帶偏時，無人發現姜未晗嘴邊那抹譏笑。身穿藍色西裝的他隱藏起來，快要和背景融為一體。

  珍妮弗的視頻到此結束，看場內的陣勢，「姜未晗被富婆包養」的傳聞已經破解。

  當事人承認對方有錢，還有比這更打臉嗎？

  只不過還真的有人不怕死，剛剛搶白的蘋果報記者再度站起來，大聲問道：「眾人皆知姜未晗是星二代，所以他讀高中時才能肆無忌憚地早戀，揮霍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