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事複雜要加錢

  恰逢其時，黎承允帶著姜未晗回來了，前者的眉頭依然緊縮，剛剛的談話應該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但後者周身的冷淡氣息減弱七分，琥珀眸沒有了漫不經心的意味。相反他微微撅嘴，似乎還覺得有些委屈。

  臻鈺無語，暗暗想：這些事都是你惹出來的，有什麼好委屈。

  

  黎承允看著臻鈺，嘆息：「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已經問清楚了，視頻確實是未晗年少無知的時候拍的。他……當時確實有很多個女朋友……」

  聽到這話，姜未晗有些不屑，忍不住暗暗吐槽：「她們就看中我的套房房卡，女朋友都算不上。」

  他為自己的渣男語錄沒有感到絲毫羞愧，與羞澀的黎承允相比，更像是查房喊開門的大隊長。

  「你給我閉嘴！」

  黎承允咬牙切齒，他恨不得拿個訂書機把對方的嘴巴給釘緊。

  「即便那時候未晗的風評不差，但爆料不完全是真的。」他繼續解釋，「未晗轉學並不是計劃出國鍍金，真相是他被校園欺凌，抑鬱症發作，危在旦夕。」

  嚴重的抑鬱症不會傷人，卻會傷害自己。

  臻鈺抬頭注視著姜未晗，發現他對黎承允的話毫無反應，似乎已經走出了不堪回首的噩夢。

  只是他真的忘記嗎？

  雖然目無表情，但她留意到他的手指扣著門框，用力得五指發白。

  他在壓抑自己，把不堪的回憶壓在心底，但量越積越多，超出負荷。

  這般隱藏自己，才是害慘他。

  上次他站在陽台邊緣時，那副美慘的模樣，此時浮現眼前。臻鈺不禁想，第一次見面，姜未晗是毫無保留的。

  不管是毒舌還是不屑，或者嘴邊常駐的譏諷，那也只是他的面具。

  真正的他，心裡藏著個瘋癲的姜未晗，不顧一切，又如玻璃般脆弱。

  臻鈺暗暗收回視線，接上對方的話：「那真的打著一副好算盤。」

  「事到如今，你們團隊裡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姜未晗上次陽台自殺未遂的事，聰明一點的人，自然猜到他的心理狀態，這點真好拿捏。」

  黎承允已經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但文箐傻乎乎，摸不透這句話的意思：「臻鈺，對方能拿捏什麼？姜未晗自殺的新聞嗎？」

  臻鈺搖搖頭：「新聞的熱度持續不長，即便爆出去也只不過曇花一現，很快就會被網友遺忘。」

  「但要是把姜未晗患有嚴重抑鬱症的事爆出去，才是真正結束他的星途。」

  這話一說，文箐更不解了，她偷偷瞟了姜未晗一眼，小聲道：「不對啊，現在公眾對精神病包容度很高，應該能容易解決本次風波吧。」

  沒錯，用抑鬱症這個點確實能收穫粉絲和路人的同情分，只不過不會再有投資人和導演找上談合作。

  電影對演員的要求很嚴苛，不僅是身體上的勞累，還要負擔巨大的精神壓力。倘若姜未晗成了「玻璃人」，誰還敢找他拍戲？誰都會預想：萬一他承受不住壓力，在合作期間尋短見，最終合作方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背後的人謀劃得更長遠。

  想到這裡，臻鈺雙手環胸，嬌嗔：「學長，這次的事件不容易啊，得加錢。」

  不知是看不慣臻鈺中途起價的行為，還是她朝黎承允半撒嬌的笑臉刺痛了他的眼，姜未晗臉色一沉，道：「才剛接任務第二天，就想著加錢，真是貪婪的女人。」

  臻鈺一點也不惱火，相反她故意蹭到姜未晗面前，微笑：「那要好好感謝你，若不是你引出如此多麻煩事，我怎麼有機會加碼呢？」

  亮晶晶的眼睛，如同他夢寐以求的寶石。

  喉結上下滾動，姜未晗將渴望收斂，語塞。

  黎承允並沒有生氣，淡淡地說：「小鈺，學長從來不會讓你失望。還記得大三那年，我邀請你去做辯手，你與我打賭的事歷歷在目。」

  聽出對方要翻舊帳，臻鈺嘻嘻一笑，連忙打住：「我已經有頭緒了。」

  「嗯？」黎承允眉頭一挑，示意她可以繼續往下說。

  「你們且看微博上的風向。」臻鈺滑動著滑鼠，女粉們的口水聲都快要衝破屏幕，「這視頻陰差陽錯地吸引了一批，饞他身子的顏粉，接下來，可以安排一組人主要負責粉絲整合，多放一些姜未晗這幾年出演過，有脫衣鏡頭的片段。」

  姜未晗聽了，眉頭微皺，很快又恢復原狀。

  「但治標不治本，真正要解決問題，必須從源頭入手。」臻鈺敲了敲文箐的桌子，「你負責追蹤爆料人的ip，然後將各樣資料打包發送給網警，理由是造謠作假，誹謗生事。」

  網警收到報案，加上這件事熱度不減，頂著公眾壓力會認真追查。那麼爆料人自然收斂，先應付被查，無暇估計姜未晗。

  「不過幕後的人能找到一個姜未晗的高中同學，自然也能有另一個的聯繫方式。因此我們要比他們先走一步，安排人調查他那些塑料同學，套話後再警告。」

  「這事不難。」黎承允的臉色緩下來，他本來就有姜未晗一切人脈的信息，所以不需要花太多時間解決。

  「嗯，最後一件事，我希望你能配合。」臻鈺抬頭直視，「我需要你開一個記者會，向公眾道歉。」

  明星開記者會時面臨各種各樣的刁鑽提問，有時候也會有不懷好意的人混入，造成混亂。所以必須有個詳細的計劃，步驟不能走偏。

  當然，先要解決面前這個大麻煩。

  「喂，我是受害者啊，怎麼換成我道歉啦？」姜未晗抗議道，「況且我道歉有用嗎？那些人會相信？」

  臻鈺早就猜到他這番反應了，按照他狂妄自大的德行，怎麼可能願意低頭？但她要得沒那麼簡單。

  「你是公眾人物，任何一個行為都會帶來巨大的影響。這些日子你也造出了不少負能量新聞，所以道歉是必須的。」她正色直言，「不僅是道歉，還要安排記者會，你要作出講話：暫時離開娛樂圈，直到事情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