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二十八章 磋商

  杯盤狼藉，待收拾好了，騰出了兩塊桌面，端上一壺茶，幾個茶碗。

  南仁東很客氣地為大夥盛滿了茶碗，一壺茶水不夠，便又去倒滿了一壺茶。

  待辦著這一切，這會兒，藍燕焦灼地握緊了茶碗，激動地站起了身，道，「教授大人，天色業已不早了，我們談重點吧，您就說，天文館給不給我們巴伐利亞人放流……」

  芮雨拉了拉藍燕的衣襟，示意她看在大夥都禮儀式地圍坐成一桌的份上，也快坐下吧。

  藍燕爭紅了脖子，逕自站著，想要一個說法。

  這時候，大夥起了爭執，私底下一片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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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仁東看在眼裡，也跟著起了身，這時候才壓靜了場面，這時候，芮雨又拽了下藍燕的胳膊，才把她拉回了座位，南仁東看向大伙兒，道，「兄弟姐妹們，你們可知道這是一項怎樣的工程，絕對不是我個人動了爐灶……這絕對是一項我提審——通過了上頭審批下來的一項偉大的工程，你們原本的職業我並不關心，但既然你們走進了天眼，那麼，多少也要有半點天文人的情懷沾邊了，你們也都看見了，我們這項銀河系星系的模擬槽——已經開始在運作了，整座挪亞雪峰上，天文館中的實驗電源運作只能來自明溪的水壩發電……所以，對不住了，大夥……」

  來訪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僵持了一會，菱盈打圓場道，「古有所辭，英雄用武之地——這兒正是南教授的畢生努力和一片心血，也是我們天文人的職責所在，你們也看見了，宙宇遙遠的群星中，唯獨人類擁有比肩夐古真相的智慧……在坐的各位，希望你們理解天文人的科研情懷……」

  芮雨和淦檳也是做科研的，他們雖然不是中國人的國籍，卻生得亞洲人的面孔，並說得一口流利的中國話，芮雨砸砸嘴，起了身，道，「科研成果本身是造福於百姓的，你們要百姓無條件地支持你們的科研，但你們真的為他們考慮周全了麼？」

  芮雨說著，看向這滿桌的知識分子，便落了座。

  藍燕原本是受害人的代表，看到大伙兒都緘默不言了，她才打破僵局，道，「南教授，能跟我們講講這項工程的目的和意義麼？」

  她說著，用和解的目光看向了南仁東。

  作為一名在校的高中生，她有完全的求知慾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

  南仁東咳嗽了幾聲，道，「我很樂意向天眼的訪客介紹這項天文館中剛剛啟動研做的科學項目。」說著，他清清喉嚨，接著道，「……銀河星系，便是人類在宇宙中的故鄉罷，我們的天眼尚且能夠清晰看見了銀河系的邊際星光了，但這遠遠不夠，我們正是依據天眼望眼鏡的星際掃描圖——布置了這座銀河星系的模擬圖，我想，人類應該有著眼整座銀河星系的目光，才能夠真正看清楚自己在宙宇時空中的位置，從此開啟探討、探知外星文明訪客的爭究項目——讓人類真正開啟全民親近天文，打開星外文明探索的項目！」

  「星外文明？」芮雨砸砸嘴。

  「南教授，你籌劃著名開啟全民親近天文的——每個人都擁有天文視野的時代？」藍燕驚嘆道。關於天文學，關於高一地理中教他們展望的那片星空與恆星，她知之甚少，不過，藍燕想，此時此刻，她已大夥走進了這座電視屏幕上的天眼，那麼，她就算半個天文人了。

  這個理論原本是南教授說的，南教授是天眼這個項目的全面負責人，他給出這個身份，半個天文人，那麼，自然也就算了。

  沉思了片晌，藍燕道，「南教授，我們等你，我們橋霧坡小鎮的百姓支持你們，等你們的項目出了成果，再為我們放流明溪也不遲啊！」

  芮雨撞了撞藍燕的胳膊，小聲支吾道，「你瘋了，你能為你們橋霧坡所有百姓的生活用水問題代言麼？」

  「不是還有幾口井嘛！」藍燕小聲答她。

  「哦，井水啊！」

  卞昕看向兩個丫頭，他是帶著濟世的心情替橋霧坡的人走這一趟的，也算作為了報答游家接納他們一伙人於危難之中的答恩，他聽見了藍燕的意見，抱拳鞠禮，道，「南教授，您工程繁忙，卻還要接待我們這群冒失的館外人員，的確是打擾了。」

  「誒，不能這麼說！」南仁東端起了一碗的茶水，道，「茶水冷了，然我們的心意還熱乎，今晚你們就在這兒住下吧，我答應這位橋霧坡的藍燕姑娘，等三個月，就等三個月，我們的工程取得了全面竣工後，到那時候，就可以使用微電源，就用天眼的電力，隨即給橋霧坡放流明溪啊！」

  藍燕亦起了身，對南仁東抱拳，道，「南教授，承蒙關照啊！」

  「丫頭，你能有這樣的意識，我們天文館的全體工作人員真該好好謝謝你們的支持，好了，喝完這壺茶，我送你們到十一樓的待客用房中，你們跋涉了一天的山路也累壞， 這會兒，洗洗睡下休息吧，藍燕姑娘不是明早還有課業嘛！」

  藍燕十分感激，聽見南教授還惦記著自己的課業，便腆著緋頰激憤，道，「南教授，我該讀了一本的理工大學，再進行深造，要怎樣的身份才能進得你們天眼天文館中來呀？」

  大夥聽聞，手中端著那碗遲遲未及時喝的茶，都逐開顏笑了。

  南仁東面帶慈祥的笑容，道，「等你讀畢研究生實習了，拿著校園的一紙介紹信，來到我這兒報導就行了。」

  「真的！」藍燕難得露出好看的笑靨。

  「絕不食言！」南仁東笑著說。

  看見片刻前僵持的戰火漸漸得到了緩解，此時大夥以好朋友的身份坐著飲茶、交談，卞昕看向菱盈，這姑娘正眺向窗外的一夜星空，若有遐思。

  坐了一會兒，卞昕起了身，恭敬道，「南教授，今天就打擾您了。」

  「好了，在這兒也坐得差不多了，我帶你們去館中的客房休息吧！」

  「有勞您了！」

  「打擾了！」

  隨即，大家推開了座椅，走出了餐館，來到了電梯前，南仁東帶著大夥來到了十一樓，向左邊走去，兩人一間房，大夥隨即落了座。

  卞昕和淦檳分到了一間房，臨別時，卞昕與菱盈頷首道別，「今天謝謝你們了。」

  「嗯，好好休息吧！」

  「你們的工作還沒完？」

  「沒有，安頓了你們，我們還得回去看看整個星座模擬槽的運作的，這不，不是答應了藍燕姑娘了，儘快把明溪的水流還給他們嘛，我們就得好好加班了。」

  「嗯，辛苦了。」

  「嗯！」交談了若干句，無關深厚的情感，菱盈輕輕睇了卞昕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芮雨也和藍燕分到了一間房，藍燕隨即到衛生間梳洗身上的疲憊了，芮雨一邊去撩開那個落地窗的窗簾，一邊叨叨，「離開一整天了，不知道姝從學校回來，沒看見大伙兒，這會兒不知道可否還擔慮著大家？」這會兒，她看向漫天的星空出神。

  「不燒壺水麼？」藍燕走了出來。

  「喝飽了，洗洗睡吧，不少水了。」

  「我還想喝幾口呢！」

  「那你燒吧！」

  芮雨說著，就去打開壁上的一個衣櫃，果真找出了兩套粉色、藍色的睡衣，「真是盡了待客之道，想得這麼周全，睡衣也備了。」

  「我燒水，你先洗吧，雨姐！」

  「哦，你一會兒叫我姨，這會兒又叫我雨姐了，都不太好吧！」

  「喏，浴帽、浴皂……接著！」藍燕又從櫃裡找出了這幾件東西，扔給了芮雨接著。

  「呵呵！」芮雨進了浴室。

  藍燕燒了壺水，坐在落地窗的茶案前，托著下巴，望著窗外的星空發呆。

  ***

  這一夜，有人累壞便睡下了；有人則一整夜擔心受怕，景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瞅著那個小窗外的夜空，夜色很深，她一整夜擔心著大家在外面的情況，不知道他們現在身在何處，這樣的荒蕪之境，哪能找著人家，若是沒帶上齊備的東西，露宿野地可是十分危險的。

  夜很深了，天邊泛著一縷白光的時候，景姝才勉強睡了進去一會兒。

  經過了一夜無眠的覺，藍燕便早早起了床。天眼周圍的景觀實在不錯，天剛剛亮，就聞見窗外喈鬧的鳥鳴聲，嚶嚶喳喳，象森林裡的演唱會，熱鬧極了。

  芮雨翻了下身，拉過被子，眯了眯眼睛，又入睡了。

  「雨姐，芮雨姐！」藍燕輕輕喚了幾聲，也沒能把她叫醒。

  「哎，不知道他們醒了沒……現在到底幾點呢，今天早上學校的課看來又得耽擱了。」藍燕爬下了床，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哎，這兩天的課可都落下了，等長大了，幾年後，很快的，我還想進這兒來工作呢！希望簫小老師能給我補補課……」

  藍燕望著昨夜喝過的一案的茶几，便提著水壺又去裝了一壺水，「睡醒了，渴得慌！」回來燒上了水，她便端著這幾個茶杯到浴室里去清洗了。

  水燒開了，嗡嗡響，這才吵醒了芮雨，雨抱著棉被枕頭，趴在床上，睜開惺忪的睡眼，問藍燕，「你醒了，燕兒。」

  藍燕拔掉了排插，提起這壺燒開的水，道，「我醒了，喝過一盞茶了，你也該起床了。」

  「胡說，我就看你就燒了一壺！」芮雨翻了下被子，睡意依舊侵身。

  「雨姐，你都在睡，還能知道呀！」

  「你也就剛剛起床……」

  「雨姐，我早上的課來不及了，我們得早點起床，我想回去上下午的功課呢！」

  「好，好，你想學習了，也不能急著一時的事……」芮雨伸伸胳膊，便坐直了身子，在棉被上，道，「我起啦！」

  「雨姐，你應該不是中國人吧？」芮雨換衣服，藍燕問道。

  「我呀操著一口這麼地道的中國話，你哪裡懷疑我啦！」芮雨笑著說。

  「我是巴伐利亞人，你是國外人，跟我一樣，講著標準的普通話，但究竟還是離不開自己本土的口音……」

  「你聽出來啦！」芮雨說著，便蹦著下了床，穿上了拖鞋，就往浴室里去。

  她在浴室里看見了一次性牙刷，便洗刷了起來。

  晨鳥嚶嚶，一縷青灰色的陽光灑下了樹梢，卞昕等人便告南仁東等天文館的工作人員的接待，踏上青青還噙著昨夜一夜露水的草地，跋涉在往橋霧坡灣走回的山路上，卞昕依依往回望，始終未看見菱盈，他揮手，便與南教授告別了。

  淦檳低著頭，問卞昕，「你還惦記著那女孩？」

  「沒有。」卞昕看看淦檳，也低頭趕路。

  「我看你好幾次回頭了，但沒看見她。」

  「哦！」卞昕抬頭看向眼前的山路，沒有睇向淦檳。

  八卦的事，淦檳追而不舍，但卻帶著一分誠意，道，「我看著這女孩著裝得體，儀容標緻，你看上眼了也不是啥害臊的事兒……」

  這會兒，卞昕沒好顏色地睇他，道，「咱不談天文館的事，快走，好吧！」

  卞昕說著，便快走了幾步，追上前面的兩個姑娘。

  淦檳又追上來了，他一邊小步跑著，一邊喊，「誒，我說怎麼就不能說天文館了，他們還未把明溪放流呢，我說到時候他們食言了，我們還得趕回來這兒一趟呢！」

  芮雨住了腳步，就等到了趕過來的淦檳，芮雨懟他一眼，道，「景姝姐還等著我們上路跋涉雪峰找寶貝去呢，我說你在這青山綠水間生活得自在了，都忘了我們此次的行程了……」

  淦檳才收斂了顏色，道，「我哪能忘呢，芮雨姐，這不急著趕回去嘛，只不過景姝自己儘管去安排她侄兒的補習功課，這會兒才耽擱的嘛……」

  「你還狡辯！」芮雨叉起腰，跺著腳。

  淦檳偷偷看了眼芮雨臉上的顏色，小聲道，「不狡辯，趕路要緊啊，芮雨姐！」

  此次來回，行色匆匆，甚至未來得及給送侄兒在外去上課的景姝一聲報備，便亟亟出發了，巡山水，跋涉崎嶇的山路，到午日高高當空的時候，他們總算回到了橋霧坡。

  推開院子柵欄的那一刻，便迎來了景姝的匆匆跺腳，她看見了大夥，朝院子裡匆匆趕了幾腳，拉過了芮雨的手，「雨兒，你得好好交代，這一整夜你們都到哪兒了，可知道你們一夜未歸，沒有個消息，我有多擔心你們嘛！」

  芮雨憨憨笑著，安慰景姝道，畢竟她作為隊長，卻一日未能明白自己隊員的行程，擔慮之情可想而知，「姝，我們這不是回來了嘛，橋霧坡的百姓沒了水源，這吃飯飲水是個問題，青年人也未能泛著竹筏在青山綠水間作樂飲酒啦！」

  游嫂上前去，雙手捧住了藍燕的臉頰，講著巴黎瓦語，道，「燕兒，你這一整夜都露宿何地了，娘一整夜都沒好好睡啊……」

  「娘，我們找著水源斷源的源頭了，到了天眼天文館，南教授還收留了我們，您別擔心了，這一整夜，他們留宿的舍房設施可完備了，可一點不比咱家裡差！」

  「天眼？」

  景姝道，「你們到了天眼了。」

  「是啊，姝。」芮雨回答。

  「對了，這兒坐落一座天眼天文館，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景姝回憶起了她昔日在國內電視台上看見關於天眼這口國際化望眼鏡的報導。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游嫂眼裡淚光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