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二十九章 離開
2024-06-06 18:10:24
作者: 駱溦
天文館中,那座銀河星系的模擬槽建築好了。菱盈和殷硯等人也迎來了他們在這個國家天文工作中最高的成就,群星璀璨,星座之間運行環繞,星雲環繞著一座星雲。
在這些工作的時間裡,天文館中的工作人員見識到了,他們的南仁東教授不僅是名出色的天文學家,還是位參透了天地人之學的哲學家。
燃燒的星座與閃耀的時空,原本是一個球體,古語所言,「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我們治學的科學,乃至我們予生予求的哲學,我們看待時空、看待世界的視野,必須環顧整個銀河星系,如今,我們是與站在天地神話之前的人,人字寫起來很簡單,一撇一捺,但要做起來,卻是一個參透茫茫星海運行之道的個體。自古以來,人們擯棄了眾神,以惟物之心和方法看待和治理世界,但那些走在人類文化前面的哲人、科學家,他們在事業的頂峰看著這一座宙宇的全貌——老年時代,他們又都皈依了天人地與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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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站立在這兒,站在這座模擬星系的璀璨的星光面前,我們的視野開拓了,我們不是金錢、GG與業務纏身的商人;不是只劃著名舟泛於山水間的遊客;不是世業未盡的凡僧,等等,世人的眼光和視野看不見的那片天文——那座星空,我們盡收眼底了,接下來的百年、千年,人類為信仰迷茫、為混沌的生存法則發生刀槍與爭執的時候,我要看見你們,我的幾名出色的工作者,能夠為這一場為世紀之殤而爆發的戰役中,站出來做點什麼……
在這些學術的演講中,馬修站出來與南仁東緊緊地握手,銀河系,這座他拜訪的家園,有著出色的天文世界觀與激進的天文人,此生此世,他蒞臨這座星球,跋涉在異星的文明家園中,他能夠秉持自己心中的感想而言,不枉此行。
那是個晨鳥嚶嚶,晨光剛剛照醒這片樹林,第一縷的金色陽光照亮這座天文館的早晨,門衛大叔看了一夜的門,正在保安室的桌案上趴著小憩,那個電動小門有點罅隙,他們就是側身從那兒閃下腰身,走出了天眼天文館,踏上前面的行程的。
菱盈又披上了那件在這兒的街市上買回來的尼龍大衣,裹緊了穿得渾圓的身體,馬修和琅琊也披上了之前的棉襖大衣。
「菱盈,走出這片林子只需花上幾個時辰,我們快走吧!」
「是啊,三四個時辰吧,哥哥!」
菱盈肩頭的包裹中,撿了幾個早點館中要到的糕點,三杯燕麥粥。
三人的包袱中,依舊裝得滿滿的,是他們之前帶的衣物、用品、野營帳篷,還有在天文館中更換了一些吃食的食物。
「哥,給!」
「佐史大人,你的!」
待回首看向那座天文館,只剩下幾個接收信號的銀柱隱沒在茂密的林木中,菱盈把早點分發給了大家。
「信號發出去了,他們發回來的信號接收到了,哥哥,一個紳士來到了我們洛克王國,倡導我們在經濟上秉持一帶一路走出去的外交路線,這件事你怎麼看?」
「有人幫我們管著家裡的經濟命脈,這件事得謝謝人家,至於他倡導的發展路線方針對不對,可不可行……就先讓他幹著吧,等回去了,再跟人家談一談也不遲。」
路上,他們一邊吃著手中的早點,一邊交談著這一路的際遇和感想。
「殷姑娘,你還記得他們仨嘛,哥,您覺得他們是怎樣真實的身份?」
「山中的訪客吧,不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但可以感覺到,他們不會是天眼天文館中長期的合同工作人員。」
「你也看出來了,哥,我正想著,挪亞也就這片地帶有蔥鬱的林木、綠水,他們看似也只是在天眼中歇歇腳的吧!」
「好了,走吧,咱不隨意在背後談論他人。」
「知道了,哥!」
來到明溪前,菱盈看了看那個天文館中新備的指南針,道,「向東南的山脈而走,我們得穿過這條溪水,哥!」
琅琊走上前去,俯身掬起一抔滔滔的溪水,道,「公主,王上,這條水流的源頭雖被築起了水壩,但這兒是上游,水流依舊湍急啊!」
馬修與菱盈面面相覷,想穿過這條明溪,看來還得動動腦筋。
***
這個早晨,大家環顧而站,有人抱著臂、有人點根菸草、有人皺緊了眉頭,淦檳則剛剛學會了舀滿一桶的水,這會兒正吃勁地一點一點地往上拉繩子。魚馳痴痴看著他賣力,淦檳懟他,道,「快來幫忙啊!」
魚馳則才跑上前,彎腰幫他拉起了這桶水。
淦檳看著那一桶盈盈的水,道,「……看不出這木桶打水還是個技術活呢!」
魚馳提起木桶,把這桶水倒進了大水缸里。
藍燕過來,抓過了那個滴著水的木桶,道,「還是我來吧!」
接下來,藍燕一桶接一桶地舀水,不一會兒,就把這一缸的水打滿了。
「看不出你一個姑娘家勁兒還蠻大的!」淦檳站過來,欣賞地看向藍燕。
「您說的,技術活兒……」藍燕回他。
這時候,騰洋提著書包走出來了,來到了大夥面前,對藍燕說,「藍燕,我們該上學去了。」
「我等你呢!」說著,藍燕走出了人群,來到了院子的那個石桌面前,背起了自己的背包。來到了騰洋身邊,看向他,道,「圓規找到了!」
「找到了。」騰洋回她。
兩個少年肩並肩正打算出門。
景姝跑上前來,撿了撿騰洋背著書包帶的肩頭,一邊整整他的衣襟,道,「洋,大伙兒都吃過了游嬸做的早粥,你也看見了,橋霧坡的人民都打井水做飯……還有井水幫大夥度過了明溪斷流的這段日子,咱也就放心了,姑姑打算,一會兒就和大伙兒出發了!」
「姑,這麼快就打算離開了。」
景姝頷首,「嗯!儘快找到這兩件寶物,這也算是盡了任務。」
「哦,姑姑,我有件東西給你!」
騰洋說著,就脫下了書包,打開書包,從裡面找出了一件筒狀的物件,「姑,這可是500伏特的電池,雪地里的山路不好走,你就拿著照照明吧!」
「你自製的?」景姝目光中有著閃爍的淚花。
「嗯!」騰洋低頭。
景姝上前抱住了騰洋的腦袋,這個與自己一般的個頭,景姝道,「洋,好好讀書,接下來的路會更加兇險,姑姑不是捨不得你冒險,只是,接受好的教育才是你這個年紀該做的事,相信姑,等你長大了,還會有更大的科研等著你去研發——去冒險呢,你也看見了,有你秦叔跟你一塊兒留下來,等著我們回來吧!」
秦昉拄著一支新木拐杖,靠起了右腳,和大夥一起,看向這姑侄倆。
騰洋已泛了淚花,他擁緊了姑姑的胳膊,道,「姑,騰洋聽你的話,會留下來好好做學習的,若干年後,騰洋也能跟姑姑一樣,為科研做點貢獻!」
芮雨握住了藍燕的手,道,「燕兒,謝謝這一段時間你和你家人對大家的照顧啊!」
藍燕眨著好看的眉睫,道,「芮雨姐姐,希望你們能儘快趕回來呢!」
「我們會的!」芮雨不舍地看向藍燕。
「大家一路上……小心了。」藍燕面向大伙兒說。
「謝謝你,藍燕。」
藍燕攜著騰洋出門,穿過林木,向學校走去了。
道別了游家,大家背起了重新整備好的行囊背包,出發了。
迢遙青翠的山路,大夥走得精疲力盡了,眼前依舊一派青翠,前方的雪原冰川在召喚著大家,出發了,帶著休養生息後健全的心智、帶著奪取雪峰寶物的希望,他們穿越過這片青翠林木、山溪淺淺的山野地帶。
***
天眼的工作人員擅自離開了,尋未見,一陣子,大伙兒就著這件事議論紛紛。
天眼的工作室內,南仁東正在描述一組天文計算數據,這時候,門被「唞唞唞——」敲響了,南仁東頭也不回地應了聲,「進來吧!」
手頭上,他還在急速計算著、描述著。
「打算什麼時辰走啊?」南仁東依舊做著手頭上的事。
殷硯砸砸嘴,走上前來,倚著南仁東工作的那台桌面,道,「您都知道了啊,南教授!」
南仁東才握住了手中那支鵝毛筆,道,「知道了,但留你們下來幫忙建築這個銀河星系模擬槽,絕對不是苦力活呀,要走那就走吧,這挪亞的雪峰上,到處都藏著寶貝啊……」
譚孜墨在南仁東的身後,倚著他的背影,道,「南教授,您是我見過中國史冊上有史以來最出色、最盡責的一位天文人,中國需要您這樣的天文工作者……」
南仁東杵了下眼睛,轉過身來,看向譚孜墨,道,「孜墨,就說到這兒吧,說說你們的打算,這會兒就走?」
「南教授,這兒是國家正規的天文科研基地,我們不好帶著別的目的在這兒打擾你們太久,你們還有完整的天文開發科目的研發與安排,我想,我們是時候離開了。」
場景有點莊重、矜持。
蘭娉看在了眼裡,有意打破這種嚴肅的氛圍,道,「南伯伯,在這兒我學到了很多學識,很榮幸遇見了你這樣的好人,您明明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卻還是真誠收留了我們……」
南仁東轉回了身,在桌案上杵了杵筆身,道,「不是收留你們的,孩子,你們的確也幫了我不少忙,你們接受能力很強,星系模擬槽的建成你們功不可沒,我也看見了,能有更多的人到天文領域看看這兒的工作,看向那片星空,有更大的天文情懷、展望天文學識的熱情,開拓了大伙兒的視野……這是我的榮幸!」
南仁東看著這幾個孩子,又拽緊了手心的那支筆桿,離開了作業桌案,來到了茶桌前,道,「東西都整理好了,陪我喝杯茶在走吧!」
南仁東說著,就來到了茶案前,燒了一壺水。
應著那熱情的燒茶的滾滾聲響,幾個人應邀在茶案前,坐下,蘭娉道,「南教授,今兒放假,您還不忘歇息,到這兒來做完別人沒做完的工作……」
南仁東擺上了茶杯,撕開了一包茶葉,道,「談不上做完,蘭娉姑娘,宙宇時空,一代又一代的人類文明……真能說做完的麼,幾輩子也得做著這個革命幹下去……」
南仁東說著,茶水還未燒開,他為大夥洗淨了茶杯,他笑著仰面,道,「你不也參與進來了嘛,小姑娘!」
蘭娉聽罷,趕緊地笑笑,道,「過了明年我就結業了,算不得小女生呀,南教授,我多想畢業後,您能留我在這兒工作呀!」
「咱們有緣的話,隨時歡迎您回來呀,小蘭姑娘。」
譚孜墨笑一笑,道,「南教授,承蒙抬舉,娉兒這丫頭學的是服裝設計,我看著,這專業跟天文不對口呀,您真能要了她呀?」
蘭娉聽了舅舅的數落,尷尬地低頭笑笑。
這時候,水燒開了,南仁東一邊給大夥滿上茶水,一邊道,「這兒離都市偏僻,難得有青年人帶著這樣的抱負,沒關係,小蘭,南教授給你開這個大門!」
「真的謝謝你啊,南教授!」蘭娉抱起了茶杯,敬了南仁東一杯,「我敬你!」
喝過了這杯茶,南仁東送別了這三個青年人。
晌午時分,日頭曬得有點焦灼,穿過林木照射下來,還是有點燥熱的,殷硯三人離開了天文館,走在了向南面跋涉雪峰的路上。
殷硯道,「不想菱盈姑娘等人,他們也是進了雪峰找寶貝來了,不知他們找的可是白金鑽聖杯和翡翠綠橄欖枝呢?」
「是啊,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不告而別了!」走過大半晌的路了,譚握緊手心,拭拭手心的汗。
「哎,明明知道南仁東是個性情中人,喝完這杯茶再走也算是盡了禮。菱盈姑娘是想著我們來替他們還這個禮吧!」
三人沿著明溪向上遊走去,「方向還對嘛,殷姑娘。」
殷硯看了看手中那枚自己在天文館中新制的指南器,道,「沿著溪水再向上走走吧!」
***
用藤木,三人綁了三隻很窄的木筏,一隻木筏只夠站上兩個人的位置,他們把木筏推下了水,馬修吩咐大家,道,「溪水湍流,這個木槳穿溪而過,得用力劃呀!」
菱盈接過了馬修遞給自己的木槳,神色十分難看,看似她從未自己操作過這樣的木筏划水,馬修安排好了琅琊的木筏,琅琊已划進水裡了。
自己的妹妹,馬修自是心知肚明,馬修把菱盈安排站在木筏上,自己則站在這隻木筏的另一邊,道,「妹妹,你站靠近左邊,我在靠近右邊,我前你在後,得保持這隻木筏的平衡……準備好了,我們這就出發!」
「哥哥,我倆坐一隻木筏啊?」
「是啊,抓緊哥的胳膊了,菱盈。」
說著,馬修已上了木筏,按照自己的計劃,兩人站好了位置,馬修握緊了手中的木槳,左右兩邊各一支板寬的划槳,逐湍湍水流,他們迎難而上。
不遠處,琅琊的木筏已逐開湍急的水波,就快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