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二十六章 逐流而上
2024-06-06 18:10:18
作者: 駱溦
青野莽莽,大夥繞過了山路,終於攀上了這座山崖,走到了瀑布傾瀉而下的這條水源前,溪水靜靜流淌,沒有昔日奔騰的景象了。
「可以想見,昔日這兒一定是一條水量充沛、水流競相奔騰的景象……」卞昕觀察水流後,便仰面看向大夥,道,「沿著這條水流走下去,看看究竟是什麼緣故使這兒斷流了?」
淦檳過來搭著他的肩膀,望著眼前一潭綠汪汪的水,道,「前方,發現水源、發現生命的科研學者,您一聲令下,我們隨即——出發!」
卞昕沒好氣地睇了他一眼,面向其他人,道,「沿著這條溪水走下去看看吧!」
芮雨提著一袋子的瓜果走上前來,道,「快走吧,趕到天黑前,我們還要回到橋霧坡灣呢,今天就吃這一袋子的瓜果了,一會兒午餐時間就到了,大伙兒走一段路再歇息下來吃幾個野果吧!」芮雨說著,就逕自走到了前面。
溪流淺淺而流,大伙兒逆流而上,一路上,穿過林莽,有山雀、野鹿,還有覓草的氂牛群,大夥來不及停下來觀賞這些山裡的野生動物,溪水潺潺流過,沿路有淺灘、有山彎,大夥順著河流的流勢或攀高、或攀低,或沿著溪岸走,林枝簌簌,山鳥嚶嚶,日光透過枝椏照射下來,芮雨彎腰撿起了一支樹枝,便一邊搖著枝椏一邊向前走去。
日光熠熠,走得焦灼,芮雨突然喊住了大伙兒,「停下來啃啃水果再趕路吧!」
「是啊,口乾舌燥地……」淦檳拉了拉脖頸上的衣領。
芮雨說著,便在一塊草坪前,用那支袋子鋪開,擺上了一系列清洗過的野果,野橘、桃子、桑椹、野梨子、胡蘿蔔、土豆等都有。
「自己取走去吃吧!」
芮雨把這些野果依依分給大家。
卞昕就坐在那兒,看著那一潭汪汪的溪水。
芮雨把手中的野果分發出去,還剩下幾個野橘和土豆。
她提起了袋子,來到了卞昕的身邊坐下,陪他看那一潭銀銀的溪水,「你不吃呀?」
「口渴了,看見那片葉子麼,我去摘過來……」卞昕說著,便起了身,去摘那片葉子。
「你不吃野果啊?」芮雨又追問。
「口乾舌燥,我喝幾口水就好了。」卞昕摘了那片葉子回來。
他又回來蹲下,手中捲起了葉子,便到溪里舀起了一杯水,還不等芮雨看仔細,他仰起喉嚨,咕嚕嚕喝下了這杯水。
「你不要命了,生的水你也敢喝呀?」
卞昕不大理會芮雨的大嘴巴,他扔掉了那片葉子,用手舀了舀清水,站起了身,來到了藍燕身邊,藍燕正啃著一個野橘,皺起了眉頭。
「酸麼?」
「酸酸甜甜的,說不明白。」她接著吃了一瓤,又皺起了眉頭。
卞昕在她身旁蹲下,道,「哦,我琢磨著,這附近有什麼國家的建築?須得截斷了水流生電什麼的……」
「國家的建築啊?我就曾走到橋霧坡港的那個山頭,不曾下到那座平原,更不曾爬過這個山頭來,溪水的源頭源自哪裡,橋霧坡的人都不知道,真的,我頭一回來到了這兒……」
***
在學校奔波了一天,景姝和騰洋都沒有等來藍燕,這一天,騰洋的補習課程差不多完成了,騰洋走出了教室,來到了景姝身邊,景姝急忙問,「上得怎麼樣,聽得懂吧?」
「以我的智商……」騰洋又吹了,但他話題一轉,道,「姑,你應該問我上的是我學習的內容麼,派得上用場麼,而不是問我聽不聽得懂?」
「是啊,是你們的課業內容吧!」
「姑,我只能實話告訴你,就是高三新課的課程,你不怕我現在學會了,新學期就偷懶了,不想學了。」
「不會,提前了解下學習課程,也算是為你做好了預習,既然是課內課程,那你得專心聽講了!」
「遵命,姑姑大人!」
「又貧嘴。」景姝挎起了皮包,道,「我們回去吧!」
「姑,你看,這些事我的新課本。」
「嗯,高三的課本,收好了。」
「知道,姑!」騰洋收起了手中的新課本,想起了什麼事,便問,「姑,藍燕不是說來上下午的課麼,她現在在哪呀?」
「我去他們的教室問過了,藍燕下午壓根兒就沒過來。」
「哦,怎麼會呢,她下午不是有課嘛,再說了,我們都約好的。」
「是啊,我們回去問問她,看似什麼事情耽擱了?」
景姝上下打量起了騰洋,抿著嘴笑著,「怎麼樣,我的高材生,今天的課都學完了。」
「學完了!」騰洋抱著書本,高興地說,「姑,你帶了袋子麼?」
「怎麼樣,放書本呀?」
「嗯,是啊。」
「回去了我縫個書包給你用,這幾本書你先提著吧!」
「誒!」騰洋答應著,他對姑姑說,「姑,你知道麼,明天下午有實驗課,聽說他們這兒有很齊全的實驗設備,有一幢實驗樓,你看,就是那一幢……」
順著騰洋手指的方向,景姝看見了那一幢隱蔽在綠茵下的高樓。
「很不錯嘛!」景姝眺眼看去。
「是嘛,姑,其實你早就打聽好了不是。」
「是啊!」
「我們這就回去了?」
「對啊,還記得過來的路吧,回去吧。」
「我忘了,姑姑。」
「忘了姑姑領路,走吧!」
「開玩笑呢,姑姑,真的可以回去了。」
「對,今天說好了啊,姑姑陪你走這一回,接下來得你自己背著書本過來上課了。」
「知道了,姑!」
下了課放鬆,騰洋提著書本高興地向前面下樓的石梯走去,「姑,快點!」
「誒,等等我啊!」
***
這個黎明,大傢伙匆匆吃過了早餐,便回去休息了,大傢伙洗洗就睡下了,午飯也沒來得及吃個正餐,13點多的時候,才亟亟起了床,穿戴、洗刷後,才來到食堂要了煮碗面。
下午三點的時候,大夥又麇聚到一塊兒上班了。
星系模擬槽還有一大堆後續工作,等今天夜裡加班完了,接下來就得記錄整個星系的運行過程了,每個天文人都得睜大了眼睛了,這將是一項科學與信仰的較量,唯物與唯心論的進行與切磋——打完上班卡,大傢伙圍繞著這項會議展開工作了。
野果酸澀,但總算解了人家的饑渴。還剩下幾個難啃的土豆、花生、地瓜,淦檳說,這些築起土壘起來燒烤,烤熟了又香又入口,由於趕時間,大夥沒能逗留下來烤地瓜。
芮雨用那支袋子裝起來了,繼續提在手上。
卞昕領路,大伙兒繼續沿著溪流前行,在晌午時分,他們遙遙看見一座築起的水壩,淦檳遙指著,道,「看,這深山裡,果真有人築起了水壩,截斷了水流……是誰幹的虧心事啊?」
大夥都看見了那座水壩,怒上眉梢,嘴中難免有難聽的抱怨。
卞昕用手壓了壓大家的聲音,道,「找到這座水壩的施工方吧,我們有必要去跟他們協商——談一談這件事!」
水壩用於發電,他們很快找到了電纜,沿著電纜,他們來到了天眼天文館門前,「看,就是他們幹的好事!」芮雨說。
卞昕走到前頭去,回了個身,道,「這該不會就是中國那一座天眼天文望眼鏡吧!」
「啊……」人群起了喧譁。
還以為是誰幹的虧心事,如今看來,竟然是國家的重點施工工程,這下好了,啞巴吃黃連,橋霧坡只得咽下這口羹了。
大伙兒都打退堂鼓,走到這兒,大夥也算跋涉了大半天了,遠處的山頭,太陽就要落山了,撒下一片金紅色的霞光,有什麼事還得好好協商,只是幾近夜幕,大伙兒還得趕回去呢。
就在大伙兒垂頭喪氣拿不住主意的時候,卞昕帶頭說話了,他號召起了大家的情緒,道,「不管是國家企業還是私人施工,破壞了民眾的生活需備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我們說好了,就是來這兒找出水流截流的原因的,這下子找到了,大夥有什麼理由垂頭喪氣的呢,說好了,我們這就進去跟南仁東南教授理論、理論去……」
「這樣有用嗎?」淦檳依舊耷拉著腦袋。
「天色就要黑了,我們也算走了一天的路才走到了這兒,總不能無功而返吧,到了這兒,我們總得進去要個說法——不是?」卞昕說著,就領頭去走近天眼的大門。
門衛大叔發現了來者,他推開了窗玻璃,看見了卞昕,道,「年青人,來面試的吧,這恐怕……天眼天文館最近可已經來了不少新人了……」
「大叔,我不是來面試的,我是來要個說法的?」
「什麼事啊?」門衛大叔探出了腦袋。
「你把門開了,我們有話好好說!」
「可以,好好說,你這就站著說吧,館裡工作還在運行中,今天還當班,不知你所謂何事呀?」
***
南仁東剛做好了工作,離開星系模擬槽回到天眼,這時候,看見大門這邊的情況,便走了過來,門衛大叔硬是擋著門,不讓這些人進來。
接著路燈,南仁東走過來,看見了人群,道,「這兒是國家天眼天文館,你們是什麼人啊?」
卞昕站在前頭,他看見館內管理人走近了,便喊著,「國家的廳館就可以胡作非為了麼?你們築水壩發電,別人就沒水洗菜煮飯了,這公平麼?」
南仁東看見情況不妙,連忙讓門衛大叔開了門,自己則站在大門左邊恭迎著這夥人走進來,見人家走近了,南仁東恭迎向前,對卞昕說,「小兄弟,天文館中由於近期開發的某個天文項目,的確築起水壩發電了,不知道哪裡做得不妥了?」
大夥走進了天文館,見南仁東的態度還算謙和,卞昕便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南仁東皺起了眉頭,道,「哎,這項科研項目已經開發了,這如何是好,我還讓館中的工作人員去考察溪水的源頭了,不想卻給你們帶來了這麼大的不便……」
見到天文館的管理人坦誠自己的態度,大夥原本的來勢洶洶也緩和了許多,卞昕自認為跟講道理的人溝通他總能第一時間放下脾氣。
芮雨挨到前頭,對南仁東,道,「伯伯,該這麼稱呼您呢?」
「哦,我是這兒的總設計師兼管理員南仁東——南教授!」南仁東頷首自我作著介紹。
芮雨眼睛一亮,道,「哦,原來您就是南教授本尊啊,幸會、幸會啊!」
「怎麼,你見過他呀?」淦檳問。
「虧你還是星西綸科技的工程師呢,中國的天文人南仁東教授你都不識得了?」
「哦,好象略有聽聞吧!」淦檳說著,便站了回去。
藍燕則走上前來,道,「南教授,挪亞雪峰上,氣象回流而成,也就這麼塊綠洲吧,不想我們都依賴這條潺潺的水源而活,我們巴伐利亞人真的離不開這條水源供應啊,還望你們為我們著想著想啊……」
南仁東看了看這位姑娘,道,「你才是山裡的住民吧?」
「嗯!」藍燕頷首。
「說實話,天眼的生活用水取自遙遠的冰川融水,我們截斷了這條水流,是用來發電用的,倒是你們,這條水源是你們唯一的生活用水,我們這樣做,實在不講道義……不過你聽我解釋,確實是不知者無罪,我若知道這條水源是你們山里住民的生活用水,說什麼,我也會另想辦法的……」
大夥聽著天眼管理人南教授的懺悔,也都消了一大半的脾氣了。
「我看這樣吧,今天的天色也暗下來了,你們就留下來用餐吧,我要宿舍樓騰出幾個床位,你們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我把考察這條水源的幾名工作人員叫來了,問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已經命令了他們去考察這條的河流的啊……」
南仁東還在做著他的懺悔,大夥聽得面面相覷。
藍燕跑出來,道,「南教授,我現在在上假期的補習班,我沒辦法花費這麼多時間在這件事上面,你看,……」
南仁東看向這個小姑娘,道,「我理解你,我們今晚講明白了,明早天一亮的話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那麼,這條水源該怎麼處理呢?」
「從長計議,我們從長計議吧!」
於是,南仁東跟門衛打了聲招呼,便邀請大夥進門來。